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657节

  从方腊被俘到现在,义军的处境越发的艰难,不少老兄弟故去,也有新的人加入,纵然被宋军割肉放血也从没一刻让他这般急躁,攻防战打了近两个时辰,城下的军队依然井然有序的攻打着城池,他脑中一直在盘算如何将这城池保存下来。

  以前童贯在的时候,王禀还有个缰绳被拉着,如今那太监一走,这厮没了缰绳束缚,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

  “入娘的,这亡八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狠狠挠了挠头发说着。

  ……

  马蹄声单调响起。

  一名宋军斥候挽弓射出一箭,策马回转的一瞬,一只箭矢突兀的从后面射过来,穿过脖颈的箭头带出一篷热血,整个人从战马上飞出三尺,重重砸在地上。

  毫无神采的瞳孔中,一道穿着劲装的身影抓着硬弓骑马跑来,一把拉住那匹战马,回头看向跟过来的五道身影:“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庞将军神射。”有士卒称赞一下,随即咽下唾沫看向不远处已见雏形的军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里这般近……”

  “早就被看着了。”庞万春哼了一声,面上的笑容因着两道箭伤看起来有些狰狞:“确实该走了,里面的宋贼正在集结人马出来。”

  说着话,一手勒着缰绳,将胯下战马转过头,顺势牵着战利品:“走,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左丞相。”

  其余士卒胯下皆有马匹,手中多余的缰绳是庞万春适才射杀的宋军斥候,战马掉头之际,后面马蹄声音响起。

  马蹄翻飞,一溜黄土顺风飘上天空,庞万春转头窥看,他视力好,目光较一般人看的远,看着烟尘扬起的规模已经估算出差不多有百十人之多,再凝神看清策马冲在前方的两道身影顿时瞳孔一缩,脸上伤痕有些隐隐作痛,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两个厮鸟竟然在此。”

  后方奔出防御之所的身影中,赫然有一对身形面容相似之人,正是在他脸上留下伤疤的吴、吴两兄弟。

  “将军恁说谁?”几个士卒没听清,看他转头也回头去看,只能看见数不清的黑色身影在尘土中骑马而行。

  “没什么。”庞万春面无表情的转头,伸手打马一鞭子:“走走走,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快些回去。”

  身旁跟着的士卒见后方人多,早就巴不得快些跑,当下也不多言,只是一个劲儿的催马而行。

  他等本来就离着宋军有段距离,身上又只穿着布衣劲装只带弓矢与一把护身长刀,轻装简行之下,比之后方的宋军骑兵要快的多,当下抢在前头跑入天台城中。

  “别追了。”

  前方年轻的身影举起手臂,勒住缰绳的同时发出命令,急促的马蹄在一道道拉紧马缰的动作中减缓,停住。

  “入娘的,这些贼子跑的倒快。”年轻的吴脸色悻悻,有些不甘的拍了下大腿:“下次见着他们,定要一人一枪都扎个窟窿出来。”

  “别发狠了。”吴听兄弟说的好笑,拨转马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跑的快是这些贼人的看家本事,咱们如何追的上。”

  周围的骑兵爆出一阵笑声。

  “恁地斥候就白死了,唉……”叹息中,年轻的弟弟有些可怜自家丧命的同袍。

  “他们忠于国事而亡,也算是死得其所。”吴叹息一声,回头看看城池,哼了一声:“若不是咱们人手都在南北两面,就算兵力持平洒家相信折将军也会立时攻上去,可惜……”

  一抖缰绳:“把死去的弟兄带回去好生安葬,咱们走”

  百余战马奔腾而起。

  旌旗在城池上方舒卷,驰入城池的身影甩镫下马,庞万春步履匆匆的跑入衙门,看着几个回来的斥候正在向外走,随即走进去,从桌上拿起水壶灌了一通。

  “呼”抹一把嘴上的水渍,这外号小养由基的汉子开口:“宋军在扎营、安排防御,看样子是要防堵咱们。”

  屋中,娄敏中、石宝、厉天闰面色都有些沉重,听着他开口,瘦弱的身影思索着开口:“适才回来的斥候也是如此说……”

  顿了一下,娄敏中摸着胡须:“你查探的是西边,他们去了另外几个方向,只南面、东边有宋贼身影,北城却是一个人影也无。”

  庞万春皱眉:“围三阙一?”

  “不像。”厉天闰摇头接话:“斥候说,东面只有一两千人,明显少于西边与南面,也不知是为何,私以为是陷阱,但……”

  歪下脑袋:“想不通啊。”

  门外知了的叫声在阳光照射下陡然提高音量,石宝有些焦躁的起身:“这还不简单,出去打一仗什么都知道了!”

  使劲儿一拍桌子站起:“我打先锋,给我两千人,我去攻打东边的宋军。”

  “石将军稍安勿躁。”娄敏中吸口气安抚着他:“情势不对,贸然出击怕会中了对面宋军的计。”

  厉天闰也是连忙劝着:“就是,之前吃的亏还少了?”

  “嗯……唉!”

  石宝张张口,陡然叹息一声坐下,拍了拍桌子:“我只是憋闷,咱们这边好歹也有着八千人马,外面宋军不过万余,还有不少是一点用没有的厢军,这……唉!”

  一句话没说完,也知自己说的是废话,又拍了下桌子,愤然不语。

  娄敏中皱着眉头思索,然而他非是以军略见长的人,想来想去不得要领,只得开口:“如今情势,以我愚见还是以稳妥为主,咱们守好这城池,另派出斥候去越州与南面,看看方帅与吕帅的情况,宋军大举来攻,他二人定然是要面临敌方主力。”

  其余三将庞万春险些被吴家兄弟俩射死当场,对那两兄弟多少有些头疼,另两个这一年与折可存周旋处在下风,也是气弱,闻言三人对视都没个准主意,犹犹豫豫半晌,各自叹口气:“就依左丞相所言。”

  ……

  视野在黑烟中时断时续,刺鼻的气息让人涕泪横流,激烈的厮杀在前方还在仙居城上持续。

  杀伤城池的宋军不停冲击着城头防守的义军阵型,刀锋、枪林落在人身上,血泊蔓延,陈箍桶拿着一把手弩,一边用湿布遮住口鼻,一边不时对准远处的宋军射去。

  他们上方不断有箭矢、石头交织飞过,每个人都在歇斯底里的厮杀,对落下的物体浑然不在意,每每在双方的队伍里绽放出血花。

  “右段、四,快去增援。”陈箍桶一弩将一个宋兵撂倒在地,转头大声嘶吼,随后又淹没在厮杀的巨浪里,他身后只有一两百射手相应,“杀”吼一声奋力射出一箭,随后换上刀枪,奋力杀了过去。

  城头的混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突破上来的宋军用盾牌挡着身子撞过去,后方,拎着长刀的刘光世露头的霎那,跳了起来,年轻的身体蹿上城墙,仗着自己甲硬,接连砍翻三人,顿时清出一个缺口,他看着前方薄弱的枪林大吼一声:“机会!快上”

  交替上来的宋军士卒打偏长枪,目光凶戾的盯着前方的义军士卒,不远处跑来的射手“啊啊啊”怒吼着,挥动兵器杀了过来。

  盾牌遮蔽,刘光世身后有亲兵跟上来,他反手就是一刀,刀口抹过对方脖颈一侧,鲜血喷泉一般滋射出来,带着辽军皮盔的脑袋翻向一边,连着皮肉挂在身上。

  “啐一帮没明日的还敢反抗!”

  嘴中说着嘲讽的话语,在父亲面前小心谨慎的年轻汉子,傲慢的扭动下脖子,转动一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视野的远处,有烟尘在空中卷起。

  “指挥使,别愣啊!”

  身旁有人爆出喊声,让适才凝视远处的刘光世陡然回神,余光看着远处有人正抬起手,随后不假思索的蹲下,不足两息的功夫,一道黑影从头顶飞过,顿时吓得他一身冷汗。

  “可惜……”

  陈箍桶拍了下大腿,随后舔舔干裂得嘴唇,看着烟尘扬起得地方,神色终是轻松些许:“终于来了。”

  而在城下,辛字大旗下方的将领看着跑过来的斥候,骑在马上弯腰一把拎着对方到空中:“你说甚?贼兵增援?谁的旗帜?”

  “吕……吕师囊的旗号。”斥候双脚在半空踢腾:“大约有万余人,前军是谭高与卫忠两个贼子。”

  “这撮鸟……”

  辛兴宗手一松,那斥候“哎!”一声从半空掉落,踉跄一下站稳。

  “传令……”马上的将领从口中挤出两个字,停顿一下恶狠狠的低吼:“城头的军队撤下来,后军变前队,给洒家迎上去,杀退贼军!”

  令旗在空中挥动,退兵的金鸣之声在城下响起,城头上的义军顿时士气大振,嘶喊着前冲。

  占尽优势的西军将领发出不甘的嘶吼,大喊一声:“撤”,翻身从云梯向下退去。

  天地色变,锋线转移。

第999章 夜袭

  “喝啊!”

  城头上,听闻金锣声响的刘光世嘶吼一声,带着缺口的长刀从口腔插进对面人的脑袋,一脚将死尸踹飞,带着鲜血的刀身拔出,猛地朝侧旁扑来的义军射手面门挥下,带着黄白粘液的鲜血噗的溅到他脸上。。

  眼看着躲藏后面的陈箍桶再次举起弩弓,只得不甘心的喊一声“走!”,翻身下去之际,箭矢、石头、当作标枪的铁矛、长枪不要命的飞下来,惨叫声不时在城下响起,然刘光世落地左闪右跑成之字型的跑着,愣是没挨上一下。

  “快保护我儿!”前方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数名持着大盾的士卒涌过来,盾牌斜举遮蔽的一瞬,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箭矢堆满地面。

  嘭

  咔

  有盾手踉跄后退,盾牌内侧,一枪头戳出,差点连人带盾将人串起来。

  “快走”

  刘光世等声音一停,起身没命的向前跑,那些盾手持着盾牌一边后退一边挡着射来的箭矢,偶尔有角度刁钻的细长黑影从缝隙落下,随后响起一声惨叫,捂着腿脚的士卒倒下瞬间,落下的箭雨覆盖下来,瞬间被钉死地上。

  “爹,怎么回事?呼呼……是不是贼人援军?”刘光世喘息着跑到刘延庆身前,一手拄着刀一面发问。

  “知道还废话。”刘延庆见儿子安全,心中松一口气,自长子身死,他就只能尝试着培养这个次子,若是折在此处,那他刘家的官运基本可以宣告提前终结了。

  转身让亲兵将自家儿子的战马迁过来,刘光世板着马鞍骑了上去,耳中听着父亲的话语:“节帅命令,我等做为后军阻止贼兵追击,你准备一下。”

  “就城内那些撮鸟还敢追出来?”刘光世勒着缰绳,伸手从得胜钩上绰起铁枪向着那边的城池一指:“一群没卵子的腌泼才,只敢缩在城内,如何敢出门与俺们西军野战!”

  金锣之声陡然停下,早已准备好的刘延庆挥动手中兵器:“保持阵型后退,射手准备好箭矢,遇追敌齐射三轮!”

  远远近近,数个战阵中都有将官在下达同样的命令,穿着绯色军衣的身影在向后退却。

  城头,好容易捱到援军到来的义军将领高叫着要追出去,面色黝黑的陈箍桶上前观察一阵摇摇头:“宋贼阵型退而不乱,兵械、旌旗、甲胄未有乱抛者,这非是溃败,此时追上去我等难免要被其趁势反攻过来,不许!”

  周边的人这才停下叫嚣之声,只是颇为不甘的看着城下退走的敌人。

  另一边,做为中军指挥的辛兴宗本是拖在最后,如今反是带着兵冲在最前,手中一杆大刀舞动如风,与对面奔腾上前的卫忠打一照面的功夫,猛地挥砍而下。

  “杀”

  轰

  鲜血喷上半尺高空,人头带着弧线划过天空,重重落在地上,碰撞的声响在这一带的空气中回荡,带着傲意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当洒家是那些肩不能挑的大头巾?”

  厮杀声音随着主将的突前陡然大作,绯红色的身影在不断向着土黄的色彩蔓延。

  齐建武二年,宋宣和四年,孟秋戊申日。

  身处临海的吕师囊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仙居战线,数条战线上的宋军士卒在交替着退下,冲突上前的统帅辛兴宗率后军亲临锋线斩敌猛将卫忠,又领兵三冲三突才将义军的攻势阻挡下来。

  做为战场指挥的义军渠帅,吕师囊见无法取胜,随即向后退却,与陈箍桶一左一右,一城内一城外与宋军形成对持,双方兵力相若,吕、陈又是谨慎之人,一时间倒是在这台州西部僵持下来。

  ……

  “损失了第五批斥候了……”

  带有老茧的手握拳砸在女墙上,穿着一身镔铁甲的厉天闰看着一排排插在城下的人头面色铁青。

  下方,正有外面罩着绯红战袍的身影将手伸直,手掌边缘对着脖子一划,随后翻身上马,带着等候在不远处的百余骑兵飞一般跑远。

  “是姓吴的。”庞万春在旁边忍不住伸手摸摸脸颊,两道豁口早已长好,只是如今正隐隐作痛,好似当初刚刚伤着一般无二。

  “走,回去商议。”

  看了半晌,这精壮的汉子当下转身往回就走,庞万春今日当值,找来副将嘱托几句方才急忙追着前者走去衙门。

  孟秋快要度过,气温已经开始有些升高,两个人穿着甲胄一路走在太阳下瞬间出了一身热汗,等入了屋子,赶忙找人帮忙卸甲,各自一身湿淋淋的衣衫找地方坐下,拿起桌上冰凉的井水灌了一口。

  “哈活过来了。”厉天闰摸摸嘴巴,凉凉的感觉随着水流过胸腹,顿觉解暑。

  娄敏中、石宝两人静静等着他二人喝完,方才开口:“城下如何了?”

  “信使没能跑出去。”庞万春先开口,微微扯开衣袍,绿豆大小的汗珠遍布身上,这人拿衣袖一抹开口:“宋军姓吴的那两个厮鸟这两日带着骑兵狩猎咱们的人,前前后后死了二十多个,怕是不好再派人出去。”

  石宝咬咬牙:“实在不行老子亲自去送信。”

  “说的甚话!”娄敏中瞪他一眼:“哪有为将者亲自前去的。”

首节上一节657/89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