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的辽兵这才惊醒,将目光从那抹赤红上挪开,然而距离已经拉的太近,房学度、李应嘶吼着刺出长枪,将人从马背上挑起,摔落,又不要命一般同着余呈、卫鹤、徐文等将猛催战马向着赤兔的方向跟去。
方天画戟劈波斩浪的杀入骑兵群,与他接触的辽军骑兵如同草芥,一碰就倒。
“吕贼,当我大辽无人否!”耶律兀直在阵中打马行进,看着吕布在前,持着大刀,带着亲卫,悍勇杀来。
将到近前,恶狠狠的一劈。
月牙枝砍过脖颈,束发金冠的身影眼神转动中,策马转身,大刀贴近劈过来。
“是又如何!”
爆喝声中,画戟横扫,几乎抡出弧形,凶狠砸在刀面上。
锵
金鸣声响,大刀断裂开,半截刀身快速飞旋出去,“噗”此中侧后方战马的腹部,奔驰的身影陡然向地面就倒。
“啊?!”
耶律兀直用力过猛,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方天画戟又拉出一道光华反挥而过。
哧
契丹将领的头颅连着半个身子被画戟切过,鲜血冲天喷出,头颅带着一侧肩膀与手臂嘭的摔在地上,血浆晕染。
狼骑之中,石宝、厉天闰、王寅等人带领的骑兵也在朝着辽军发起冲击,然而赤兔马快,将他们甩下一段距离,在后方看着自家皇帝相当于单骑杀入敌阵,顿时冷汗从尾椎骨爬上后脑勺,俱都不要命的冲杀过去。
王寅放弃同着狼骑一起冲锋,拈着长枪,口中“喝啊!”爆喝连声,当先挑翻数名辽军骑兵,躲开刺来的一枪,来不及还手,双眼死死盯着那抹赤红疯狂前冲。
骑兵汹涌的对撞,刀枪劈砍挥刺传来命中血肉的声响,人数少的黑甲骑兵无畏的朝着前方如虎般的身影靠拢。
厮杀在须臾间拔上巅峰,持着兵器的人影在马速加持下不断闪现,吕布一戟将不知名的辽将拍落下马,赤兔趁机蹿出,张口咬住奔驰而过骑士的大腿。
“啊啊”惨叫声中,人影从马口落下,又被铁蹄踏中,瞬间没了声息。
四周辽军骑兵无惧生死的向着赤红的身影冲杀,一个个伸刀探枪,只想在其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戟尖刺进一个契丹将领的胸膛,催动战马将痛苦喊叫的身体从马背上带起,双臂只是一抡,前方冲来的骑兵被死尸砸中,大叫一声掉落战马。
吕布抬眼观察一下,狼毛大纛,已经是在他前方三十丈外。
……
影影绰绰的骑兵之中,耶律大石看着那火红的身影直撞而上,深吸一口凉气:“吕贼还真如传言一般勇猛……”
举起手:“弓弩准备”
第1079章 功亏一篑
纠缠厮杀的骑兵奔腾呼喊,穿着黑甲的骑兵也在不断坠落马下殒命当场,王伯龙骑着战马,红着眼睛呼喊冲杀。
数十名随他北上投军的手下结阵护住左右,组成一个小型阵势,冲锋过去,鲜血染红了马蹄下的泥土,高呼“过瘾!”的声响引得两军将士频频侧目。
马蹄声沸腾,厮杀的呐喊声、临死的惨叫声不断回荡在耳边。
李应拦过长枪,反手一下将人戳下战马,拔枪闪过刀锋的一霎那,反手抽出飞刀,向着前方一甩,两丈远的敌骑捂着咽喉翻落下马。
身旁丈远的距离,房学度一杆长枪刺出朵朵梨花,透过人体的瞬间,鲜血从后背喷射而出。
两马中间,陡然有身影快速插入进来,房、李二人余光瞥到战马冲至,本能一惊,手中枪、飞刀顿了一下,方才向着相反方向一甩,两声惨叫随即而起。
……好险,差点伤了自己人。
马蹄在地面踩踏,从后冲上的马匹跑去前方,又从余呈左边奔驰而过,长枪砸翻一名辽兵,越过最前的徐文仍在奔驰向前,
“王寅,陛下在前有险,将盾给他!”
徐文大喝一声,伸手摘下马鞍旁挂着的盾牌扔了过去,这本是先登营出征所带的装备,如今也被他带了出来,这般境地当是能用的上。
半人高大盾横空,旋转在人的头顶飞旋而过。
王寅在前方回头一瞬,转回的同时一只铁枪上下翻飞,格开冲来的辽兵,战马奔跑途中,长枪猛的向天一举。
咯
一声轻响从头顶传来,盾牌在上方翻滚着斜斜落下,对面战马奔来,王寅左手前伸,右手只是向前一捅。
一面大盾入手的同时,长枪透胸而出将人从马鞍顶起,手臂向下一放,上抬,几许鲜血飞上半空,马背的身影再次一夹马腹,顿时速度又快两分。
王寅抬头看看前方。
火红的战马冲过呼啸挥砍,一道道血光在腰间、脖颈处爆出,嘶吼与呐喊震动人的神经,争先恐后的辽兵仍是前仆后继的向着那抹赤红扑去。
……
辽国中军,耶律大石双眼微微睁大,盯着那边冲阵的身影呼吸不由有些急促。
前方,军中四五个平日甚是勇猛的将领冲锋上前,一个照面有两人落马,一个失了手中兵刃,只得换了弯刀继续向前,还有两人没等靠近就因那吕贼马速过快失去目标。
默默算着距离,耶律大石脸色凝重,望着那离谱的画面雄壮的身躯微微有些摇晃,旁边萧干脸色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咬着牙吼了一声:“林牙!”
“没到时候!”耶律大石同样吼了一声,目光一转不眨:“都将弓弩拿稳了,俺喊射,一起攒射!”
……
马蹄迅即的落下抬起,王寅单手持枪将一持着弯刀的将领戳下战马,身子向左边转动一下,手臂回拉,握着盾牌的手指用力。
……
“准备!”
耶律大石高举长枪,大喊一声,身旁一道道手持强弓硬弩的士卒举起手中兵器,晃动中,赤红的战马仍是风驰电掣的迅速逼近过来。
阵中的契丹将领吸口气,狠狠挥下长枪:“射”
黑影如蝗。
……
“陛下!盾”
胯下战马奋力地向前一跃,马上王寅蓦地发出大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面盾朝着前方奔跑的战马掷过去。
盾牌再空中飞旋,马上的身影伸手接住,下放。
前方的空气中全是箭矢破空的声响,密集的箭矢、弩箭聚成一团飞射过来。
大盾罩下,赤兔头颅缩在后面,叮叮当当的声响在铁皮大盾上发出,有数支箭矢擦着赤兔的皮肉过去,红毛在半空飘飞,点点鲜血滴落地面,速度仍是那般迅疾,似乎没一丝影响。
狂奔的战马上,吕布尽力伏低身子,干燥的手掌捏着戟柄,战马剧烈起伏之中,他身上的甲叶发出碰撞的声响。
箭雨过去,大盾边缘上方有一双虎目浮起,眼角弯了一下,雄壮的身形向上抬起,而后:“喝啊”
插满箭矢的大盾扔了出去,轰地一声砸在前方契丹骑兵的胸甲上,没被铁皮包裹的地方瞬间破碎,木屑纷飞,随后铁皮向着天空弹去。
方天画戟也在下一瞬间脱离手掌,呼啸飞过去,从一名举起弩弓的骑兵胸膛穿入,将对方从战马上斜插地面。
“尔等也受某一箭!”
飞驰的马背上,吕布抽弓搭箭,照着狼毛大纛下的身影一箭射过去。
耶律大石皱着眉头,身形变动,陡然抬起枪一挡,脑袋上方的铁盔“当”一声响,力道带着头颅向后仰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晃动,似乎周围的人喊了什么,却都听不见,晕晕乎乎中,似乎见着萧干伸出手拽了他的辔头一下,好似萧干回头喊了一句什么。
偏转的天光下,赤红的战马飞驰冲过无人的战马,拔剑斩飞后方跟随的另一骑士,战马起伏的瞬间,在马背上斜出去的身影伸出大手,猛地握住插在死尸上的方天画戟,血丝粘连其上,拉上半空,随后直接杀进骑兵群。
“掩护林牙!”
四周护卫的亲兵纷纷高吼,嘶吼冲杀上前,不要命的挥动手中刀兵。
晃动的视线定了下来,耶律大石晃晃脑袋,看着萧干拉着他正在朝一旁奔行,眼睛定定看了一瞬,随后猛地活动起来,回头顾看。
厮杀呐喊汇聚成片,火红的战马在左冲右突的帮着身上的骑士躲避劈砍刺来的刀枪,血红的披风在人影后晃动,沾染了人血的布片沉重,剧烈的摇晃着。
视线看下还在前方的狼毛大纛,马蹄翻腾轰鸣,吕布双臂发力,发出咆哮:“挡路者……死”
画戟上挑,弯刀、长枪被甩上高空,冲来的亲兵顾不上调整姿态,仍是继续前冲,数柄长枪刺向赤兔的两侧。
赤兔喷出一口粗气,陡然间嘶鸣一声,猛地一踹地面,胖大的马身向旁侧去,枪头刺过来,方天画戟轰然砸下,随后向着旁边一抡,战马的鲜血、被斩断的枪杆接连炸裂,最近的十几骑都在掉落战马。
长枪再次刺过来,有长枪同样从吕布后面刺上来,吕布趁有人帮忙阻拦,连忙催促赤兔快速向前冲刺,再次迅速拉开距离。
王寅在后挥动长枪,将几名耶律大石与萧干的亲兵侍卫挑下马,看着又冲上前的皇帝,苦笑一下,不去与人纠缠,再次奋力上前。
后方,余呈、房学度、李应、徐文高呼酣战,顺着打开的缺口高速冲过去,狼骑、武卫也在杀到,歇斯底里的厮杀呐喊声中,周围刀枪相撞抵过来,刀枪碰撞出火星,断裂的枪杆飞上半空,周围满是落马的身影。
四千多骑兵中,有战马惨叫一声扑倒,有人被长枪活生生穿透身体,冲锋的速度却并未减缓下来。
石宝、厉天闰、庞万春在后,不断看着从眼前闪过的身影,手中刀兵映着天光分离朝前砍杀,残肢飞上天,鲜血四射飙射。
厮杀的沸腾中,赤红的身影陡然在狼毛大纛下闪动一下,吕布余光瞄了四周一眼,眉头一皱,手上却是没有迟疑,画戟凶猛的从旗手的胳膊掠过,顺势朝着脖颈一挥,不理分成三截的死尸,继续向前冲杀过去。
远处,数名齐国的将领杀过来,已经恢复过来的耶律大石连忙挥舞手臂,同着萧干一起冲杀过去。
穿着三重战甲的耶律大石已经看向后方倒下的狼毛大纛,恶狠狠的一咬牙,举起长枪挑飞一名狼骑:“继续向着前面冲,不要停、不要停!”
嘶吼声中,有跟着的亲兵吹响号角。
苍凉的牛角号中,被四千余黑甲骑兵冲入的骑兵群有若被木棍捅开的木塞,中间被啃食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分成两道的骑兵在继续前冲,视野中,有高大的身影出现。
……
“转向!转向!”
混乱的厮杀中,吕布听着后方的牛角号,顿时一拽赤兔的缰绳,红色的战马开始转向,向着一侧转动。
后方的人自然以他为箭头,转变的方向之中,齐军的牛角号也在发出声响。
辽军后队的骑兵看不见狼毛大纛,开始犹豫。
……
天幕之下,骑兵在黑色阵列的一侧厮杀,漫天的尘土腾空,高过矗立的树木。
人马俱披上铁甲的骑兵在集结,以百人为一排小跑行走着,姚刚将覆面的战甲贴到脸上,什么话也不说,手中精铁打造的锁链抛给旁边的骑士。
咔
锁扣与铁链合上,一道道巨型身影在沉默中开始加速,沉重的轰鸣声渐渐响起,随后越来越快,精铁打造的锁链被拉得笔直。
夏季的风里,风吹过战场,被迫分成两队的骑兵面上一变,那一道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奔腾而起,带着沉凝的气势与前方刚刚经过一番惊心动魄厮杀的队伍撞在一起。
轰
人仰马翻,鲜血、碎肉涂抹在沉重的铠甲上,给那黑色的身影带上一抹猩红。
甲马之间得铁链滴答着鲜血,几节肠子挂在其上,后方的辽军骑兵有些绝望的看着前冲的甲骑,随后握紧长枪,闭上眼,仰头向着前方冲锋而去。
血雾不断爆起。
另一侧,马背上的耶律大石脸色铁青一片,那奔行的甲骑甚是狡猾,只向着一侧冲锋,对自己这边的骑兵却是看都不看。
心疼手下士卒身死之余,又有些庆幸对方并未选择自己一方做为杀戮的对象。
“林牙,怎办?”
轰鸣的马蹄声中,萧干扯着嗓子高声大喊,高坐马上奔行的耶律大石咬着牙,一时间心中也是犹豫,犹疑再三,还是咬牙:“继续冲,杀他中军大帐!”
萧干闻言转头回顾一下,接着嘶吼:“人马不足了,后军的混账在撤退!”
“啊?!”耶律大石一时间没听清,随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在马上站起回顾,怨军的旗帜向着他飘动,而代表齐国皇帝的龙旗正在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