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738节

  “混账!此时怎生能退!郭药师那蠢材怎么带的兵?”耶律大石破口大骂,胸口不住起伏。

  不是郭药师,是他部将,而且中军……

  萧干脑海中划过一句话,但却没有帮他分辨,只是高喊一句:“现今怎办?这样下去很快要散了!”

  马背上,耶律大石“啊啊啊啊!”沙哑的嘶吼从牙缝中挤出,端着长枪的手臂不住的颤抖,铁青的脸色变的通红,闭上嘴的一瞬间,看着齐军一个个方阵在中军处摆开阵势,终于张开口:“撤、往后撤,退回渔阳防守!”

  身后,萧干一丝犹豫也无,直接扯过缰绳,一众奚人骑兵自然跟随而上。

  耶律大石仰天长叹口气,嘟囔着不知说着什么,一同拽过马缰向着后方奔驰而去。

  ……

  齐国中军处,穿着将军甲的奚胜与王政站在车辕上。

  两双眼睛不住在前方与侧翼转动,不时有命令从二人口中发出,调整着前方厮杀的阵列。

  甲骑上前的一刻,又有传令兵将中军处剩余的兵马集结起来,以宿义带领的左武卫为最后一道防线,中间是韩常、上官义、鄂全忠等将,最外围则是贺重宝与花荣。

  本是紧张的气氛,在辽军旌旗转动的一瞬间有些轻松下来,随后奚胜几乎跳起来大吼:“发讯号、快发讯号,通知陛下,辽军骑兵开始后撤,快”

  旁边的旗手连忙打出旗语,有人吹响了号角,也有传令兵打马飞快从阵列间奔跑出去。

  随后王政眼带笑意,一拍车上木栏:“同时传令中军,压上去,将耶律大石战败的消息传出去。”

  侧翼的骑兵溃散之势已经不可避免,嘶吼与呐喊在骑兵中传出,齐军中军的将领旗帜开始前移,预留的羽林军最后一队骑兵也在鄂全忠、苏定带领下向着后转的耶律大石、萧干追去。

  自然,此时战场混乱,谁也不知那两人混杂在骑兵之中后退。

  只是这边的情况很快被齐军散播出去,失去狼毛大纛的辽军骑兵一窝蜂的开始退却,正面战场的将领见不到统军的标志,军心士气瞬间动摇下降。

  郭药师在侧翼当先带着怨军开始撤退,逐渐有其余各部的兵马开始撤离,金鸣之声一时间在战场上四起,有脱离不开的兵马丢弃兵刃当场投降。

  更多的人扔下旗子、战鼓、刀兵在向后蜂拥奔跑着。

  乱哄哄的景象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在左右两翼混战的骑兵也没了卖命的心思,奚人、契丹人、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向。

  不久,天色昏暗下来。

第1080章 人心思散

  风,呜咽席卷原野,野兽夜嚎的声响此起彼伏的响起。

  篝火点点,在营地里中燃烧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金创药的药香,伤兵营里一声声哀嚎呻吟时不时的传出,偶尔有尸体被神色悲戚的士卒抬出来,放到一旁的马车上等待运走。

  一道道穿着土黄色衣甲的人影围坐在旷野,火光下每个人看起来都萎靡不振,神情麻木者有之、沮丧黯然者更多,不少人抹着眼泪,那是没找到自己父兄亲友的士卒。

  十五六万人的兵马合围八万齐国军队,结果一战而崩,仗打成这样,让很多战前因击溃宋军而鼓起勇气的士卒信心崩溃,如今被聚集过来的败兵不过四万左右,尚不足开战前的一半。

  轰鸣的马蹄声从远处跑近,进入军营下马,为首的将领一身血气,浑身战甲破损,露出的胸膛上有一道斜切的伤口,抹了伤药的伤口时不时因动作破裂,流出殷红温热的血迹,手中长柄的骨朵倒提着,行走间有些吃力。

  周围不少士卒麻木的看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不语。

  那将微微皱下眉头,将手中骨朵塞给旁边亲卫,拉着缰绳向内走去,迎面看着面熟的将领:“大石林牙与四军太师何在?可安全归来?”

  “是阿噜将军。”那将一抱拳:“林牙与太师安全回来,如今已经各自安歇,营南最大的军营乃是太师所在。”

  阿噜脸色苍白的点点头,道谢一声离开,径直往萧干营帐走去,南边都是奚人的兵马,只是原本近四万的军队如今人数锐减,在此者不过四成的人数。

  与门口的亲卫交谈两句,随后阿噜撩开门帘,抱拳:“太师,俺回来了。”

  几滴鲜血洒下,在地面溅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痕迹。

  萧干正在帐中坐着,见他进来,神色一喜:“阿噜,你回来了,过来坐。”

  身形魁梧的将领低头谢过,走过去坐下,萧干见他身上带着伤,眉头皱了一下:“来人,带些清水伤药进来,给阿噜好生包扎一番。”

  有亲兵应下走入,萧干看着落座的心腹,直接了当的道:“骑兵回来多少?乙室八斤人呢?”

  “末将无能,兵败之时没能将所有人带上,等脱离了追袭,只召集了……三千七百余人。”阿噜低头沉默一下,又闷声开口:“脱离战场时候,齐贼追击的甚紧,麾下的骑兵也没了战心,俺与乙室八斤后来被齐贼冲散,不知他去向,只是俺觉得他还活着。”

  “……希望如此。”萧干语气低沉,两人不光是甥舅,乙室八斤在军中也是一名良将,自是不想他出事。

  “……不足四千人。”又呢喃一句,萧干闭上眼睛,身子向后靠了一下,沉默良久没有动作。

  军帐内,沾了血污的湿巾扔入水盆,在清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色,缠绕白巾的声音沙沙作响,浓烈的药味儿在鼻端萦绕,萧干睁开了眼睛:“一会儿你回军帐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三更起床、四更出发,咱们退往武清。”

  “是。”

  阿噜本能的应了一声,随即后知后觉的眨眨眼:“太师,渔阳不守了?”

  “守……”萧干吐出一个字眼儿,随后声音压低了一些:“让耶律大石自己守去吧,咱们奚人为辽国卖命百余年,既然他们契丹人自己不争气,咱们也不能陪着他们一起死不是?”

  “那……这……”

  阿噜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儿一时间有些慌乱,看着萧干长着嘴不知如何说话,陡然想起一事:“乙室八斤怎办?”

  “俺虽是他的舅舅,也是六部奚人的王。”萧干犹豫一下摇摇头:“今日新败,耶律大石一时间也不会过于注意咱们,趁着离渔阳还有段距离,正可脱身,若是晚了,怕是要被他拉着一起守蓟州,到时才是要命的事情。”

  眼睛有些发红的看着自己麾下将领:“到了城内,齐军若是调军猛攻,倚着契丹人那些败兵咱们怕是要尽数战死在渔阳才算完,到那个时候”

  嘭

  手掌狠狠拍了下桌子:“奚人就算完了,俺绝不允许。”

  阿噜想了想,狠狠一捏大腿:“知晓了,俺愿意同着太师一道。”

  萧干这才点头,看着亲卫替他包扎完毕,挥手让他退下去休息,又叫来其余亲卫去外面看着自家外甥会否返回,方才对着长生天祈祷一番休息。

  夜色逐渐深沉。

  ……

  同一片星光下。

  郭药师抬头看看漫天星光,夜晚的风吹着他的发丝,黑细的发丝在夜晚并不明显。

  四周怨军的兵马在歇息,自从正面战场退下来,军队连退近四十里,他也留个心眼儿没敢随着耶律大石一起后撤,反是率军向着西北面突围,凑巧碰上带着骑兵的赵鹤寿。

  两边的兵马汇合一起,麾下的将士都在庆幸着又逃过一劫。

  “统军在想什么?”

  手中拿着馕饼的甄五臣走过来,摘下头盔的面孔带着些许疲乏,转头看看走来赵鹤寿、刘舜仁等人:“咱们兄弟又囫囵的凑到一起,您该开心才是。”

  郭药师闻言盯了他两眼,一把将馕饼抢过来,咬一口:“老子开心他娘个腿儿!”

  三将闻言一怔,郭药师霍然起身,一指赵鹤寿:“你作甚先从战场退下!”

  那边本是带着笑意的脸顿时一僵,转向难看,刚刚张口欲辩,就听郭药师连珠炮一般开口:“那些契丹人本就对咱们辽东出身的怨军不甚信任,你这厮先走,岂不是坐实了此事!就是退你也不该是第一个,现下好了,信不信耶律大石那厮事后追责定然要将责任全推给咱们。”

  “……呃。”赵鹤寿脸色顿时变为尴尬,期期艾艾开口:“那啥,我不是看中军大纛倒了一时间没想那许多吗。”

  “没想许多……”郭药师冷哼一声,用尖牙咬着硬邦邦的馕饼狠狠撕咬一口:“你这没去寻思,直接将咱们所有人都闪进坑里面,如今这等局面可不是一顿棍棒能了结的,八成要交出几颗人头才能让人满意。”

  几个将领挠挠头,相互看看,都盘腿坐下:“那怎办?”

  郭药师皱眉不语,那边三人愁眉不展只是他们三个上阵拼命尚可,出主意都不是那块料,想了半天刘舜仁想的脑壳疼:“要我说,咱们干脆退去析津府得了,远离那个耶律大石,凭咱们过万人马,不信朝廷非要和咱们过不去。”

  “屁!回析津府……”甄五臣横他一眼:“那耶律大石一封书信就能要了咱们命,要我说不如退去西京。”

  刘舜仁一挺脖子:“粮草哪里来?”

  “抢就是了。”赵鹤寿忍不住开口:“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南京道这么多村庄,一路抢过去说不定还能有富裕。”

  三人说的热闹,郭药师本是自己在那吃馕饼懒得理,听赵鹤寿说的狂妄,顿觉不爽利,抬头横三人一眼:“西京甭去想了,之前听闻齐军偏师一路往大同府打过去,路上降的降,叛的叛,就差自己去攻打西京请齐军进去了。”

  “那怎办……”

  三将蔫儿了一般坐下去,腰杆儿都塌下去,佝偻着身子,赵鹤寿哼哼两声:“总不能去投齐国吧?”

  “不能。”郭药师摇摇头:“先不说朝廷并未对咱们如何,这道义上先站不住脚,且去了也没功劳,封不了什么官儿,反而还有可能将咱们麾下兵马给尽数褫夺了。”

  三人张张口,又闭上,闷闷点头。

  “……不过之前说的去析津府是个路子。”郭药师沉默半晌,若有所思开口:“朝廷缺少兵马,咱们回去起码算是给陛下、朝臣一个安慰,让他们不会那般担心,反而可能是最好的一条路。”

  恶狠狠咬下一口饼,咀嚼着:“说不得朝内的各位大臣还要拉拢咱们帮忙守卫这半个南京。”

  三人眨眨眼,又将身子直了起来。

  “……那就这般说定了?去析津府……好像确实不赖。”

  “我听统军的。”

  “……别入娘的说了,咳,这饼太干,水、水”

  ……

  夜色深邃,齐军的营寨中也归于沉寂,点燃火把的巡逻士卒昂首挺胸的走过,火光将身影映照在帐篷表面与地上。

  中军大帐外,火焰在铜盆中燃烧着,通明的灯火将人影剪在布料上,有说话的声音传出。

  “……今日骑兵三面伤亡总共七百一十七人,有三百二十三人伤愈还能上战场,步卒伤亡较多,各部都有一到两成的折损,好在陷阵营拼死前行,将大部分兵力吸引过去,不然伤的还要多些。

  俘虏一万八千三百余,大部分都是步卒,还能上战场的马匹有一千七百之数,刀枪旗帜并未点出个实数。”

  张琳将手中的战报放下,看着身上裹着白巾的吕布吸口气:“不过经此一役,辽军再无优势,陛下算是将他们的脊梁给敲断了。”

  坐在位子上的吕布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颇为不适应的呲呲牙:“朕都这副模样了,若是还未将他脊梁砸断,那血岂不是白流了。”

  “陛下还是那般冲动,若不是徐文、王寅二人,怕是恁伤的还重,战马说不得都要亡于辽军箭下。”

  邓飞瞪着一双红眼,伸手抓起酒杯喝一口。

  吕布也不否认,哈哈一笑:“朕就是看徐文小子有盾方才往前冲的,事实证明,这般是对的,那大纛一倒。”,双手一摊:“辽狗不就全都散了。”

  邓飞在那颇为没好气的开口:“俺看陛下是打出了性子,一时间忘了自己责任。”

  首位的身影脸上一红,大手一挥:“哪有这等事情,朕行军打仗多少年了……”,顿一下,连忙转换话题:“粮道那事查的如何了?”

  邓飞闻言也没再抓着不放,开口道:“乔冽已经派人去了,只是查证、传回消息还需要些时日,要等些时日。”

  吕布听着心中松口气,面上神色不变:“这事情你们多上心就是。”

  顿一下道:“加紧探查辽军动向,看渔阳那边回去多少人。

  另外传令水军,让他们尽量寻访河道,截断援助,若有逃兵,给朕抓回来。”

  “喏!”

  ……

  天光发亮。

  辗转反侧,深夜才入眠的耶律大石睁开眼睛,跑去将体内沉积的液体放出,回床上闭着眼半晌,陡然睁开起身叹口气。

  睡不着了。

  穿上衣服、靴子,耶律大石掀开帐帘走出,凌晨的风有些寒意,吹的他精神不少。

  外面守着的亲兵见他出来,连忙迎上:“统军,怎的起来了?”

  “没甚……”耶律大石扯出个苦笑:“有些睡不着,出来看看,军中如何了?”

  两个亲卫相互看看,放轻声音开口:“不是很好,不少伤兵得不到治疗,其余的人也是士气不高……”

  另一人接上:“这两个时辰已经处置不少哭喊的士卒,听闻还有逃兵在外被……”

  话语说到这里抿抿嘴,两人都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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