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
……
“都指挥使,他们后面的上来了。”
“齐军吹号,在求援!”
身边数个虞侯指着后面恐惧的大喊。
“不要慌!”雄壮的身影站起,一对镔铁车轮宣花斧提在手中,这宋将在高声大呼:“通知两侧兵马向深处撤离,齐军初来不识地理。”
命令发下去,传令兵用力吹响预定好的信号,领军的指挥使连忙带着兵马向两旁树林深处跑动。
只是这时候齐军的骑兵已经从伏击中缓过来,纷纷策马向着林间追过去。
董平看着胯下爱马中了两箭,顿时大怒,左右看看就方才一阵箭雨伤亡二百余。
“追过去”董平咬牙切齿大吼,抽出腰间长剑,寒芒一闪斩断射入马身的箭杆,一提马缰向着密林中就冲过去。
更多的骑兵在进入林中,马匹小跑中,射出手中的弓箭,一边躲避着横七竖八的枝桠,有人不小心撞上树枝,两眼发黑后,从地面翻起身,摇摇晃晃站稳,摸摸脑袋,靠着两条腿向里面追去。
退后的宋军士兵开始慌乱,不少人反身就跑,留下还有战意的在原地发懵,不久后,被冲过来的骑士杀死当场。
林野之中,惨叫声连成一片。
风中铁锈味儿开始蔓延。
董平扔了刺猬一般的盾牌,两手持枪向着宋军人多的地方冲过去,他马没伤着要害,奔跑起来还算快捷,很快被他撞入人堆,仗着两条枪快,杀的身上亮银甲溅上半身血。
后方北地的骑士一直追过来,要护住他这个主将,沿途一具具的尸体给了众人指引的路标。
……
“加快些速……度!”呼延灼在林中奔驰,低头让过横出来的树枝,听着后方有人惨叫一声,有些无奈。
骑兵入林本就是有些冒险,若不是他深知宋军德行,他也决不会纵容兵马进来,饶是如此,听着后方因意外落马的骑兵也是心中窝火,这些人虽不会死,受伤是免不了的了。
回头定要打那姓董的一顿,每次都这般莽撞。
心中狠狠骂一句,而听着远方有“呜呜”的牛角号传来,面上一喜。
“是完颜将军,他们也在赶来。”
……
“先前放跑的齐军在吹号相应。”
“该死,这些北贼反应太快!”
奔跑的人中,不少人口中抱怨出声,那提着两柄镔铁车轮宣花斧的身影向后看了看,穿着银白的齐军将领正在接近,顿时咬咬牙:“先杀了后面那个,不然谁都跑不掉。”
刹住脚步,两道痕迹在林中地面出现。
身旁数十人停住,更多的人却是当作没听到继续奔跑。
“都指挥使,他们……”
“让他们跑!”那将咬牙切齿,两把斧头一碰。
锵
“随我杀了他!”
迈步向着董平而去:“我乃河南府”
后方有弓手弯弓搭箭。
……
得得得
马蹄声从下方传来,风流旗在背后招展。
董平看着远处反身杀回的将领有些意外的眯了眯眼,听着对方叫喊而起,狰狞一笑:“有胆量,是条汉子。”
“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孟邦杰!”
“大齐奋威将军,董平!”
董平挥舞短枪将射来的箭矢打偏,眸子一直看着那拎着一对大号镔铁斧的身影。
战马高亢嘶鸣,不停的冲过来,孟邦杰纵身迎上去,身子一矮,手中铁斧对着马腿就砍。
董平暗骂一声,纵马跃起,手中银色短枪擦着间隙向下刺去,对方镔铁甲叶爆发金铁刮擦的尖锐鸣响。
哧
半条马腿带着鲜血飞上天。
冲刺而来的战马发出悲鸣,失了平衡向前坠倒,战马之上的董平感觉不对,弃枪,歪身,拔出腰间长剑朝那边掷了过去,落地的瞬间,提着剩下的短枪扑了过去。
嘭
斧刃撞开单枪,孟邦杰“啊”一声怒吼,两把镔铁大斧照着董平就剁,那边只剩一枪的双枪将连忙挥枪格挡。
当当当
金属交击擦出火星,树荫下,迸射在两人之间。
“一起上,快些!”
孟邦杰大吼大叫,指挥旁边众人上前,奈何董平这人最擅长在人堆里打烂仗,手中银枪挡着那对斧头,身形在一众宋军中乱窜,有人扑过来想要抓他双腿,也被这双枪将跳起,狠狠踩在后背上。
“啊哟”
下面惨叫一声,董平一枪刺入一人腹部,身子一转,手臂一甩,尸体飞出去挡在孟邦杰眼前,这大汉伸手一推,将死尸顶开,蛮横的疾跑两步,一斧头劈了过来。
董平吼一声:“还不投降!”,手臂一横,枪杆接了一斧头,抬脚欲踹的时候,对面一脚先踢过来。
嘭
董平腹部中了一下狠的,顿时跌跌撞撞的后退数步。
孟邦杰大喜,正要追击,耳中传来马蹄声。
嗖
嗖
两支箭矢一左一右从他侧面飞来。
噗
噗
接连的轻响中扎入地面,褐色、白色的尾羽微微颤抖。
“都……都指挥使……”
视线中,自己的后方的士卒早就放下兵刃高举双手,尴尬的朝着他笑。
“刚才我们就想说,他援军来了。”
孟邦杰:“……”
呼延、完颜的旗帜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第1226章 主动、埋伏
毂辘、轱辘
木车在战马的拉扯下来回晃动,孟邦杰木然的看着身旁走动的军阵,黑色的军装与皮甲,看的人心里压抑。
做为一军的主将,他被俘虏后随即被送到后面大军,后方由左翼变为前军的李成接着人到是没有将之处决,反而下令让人用囚车将他装了,一路跟着军队向前而行。
“本将是大名府兵马都监出身,名唤李成。”李成骑在战马上,自来熟的对着囚车里的身影说着:“听闻你官职不过一都指挥使,看你样子也不到而立之年,我托大叫你一声孟兄弟,可行?”
孟邦杰眼神儿动了一下,扫过去打量一番身穿铁甲,披着米色披风的李成:“都监……你是要劝降?”
李成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拿不准他脉络,沉吟一下:“就当是聊天……”
“好,我降。”
李成:“……”
这……这么干脆的吗?
孟邦杰看着那边难以置信的神色,在囚车中耸耸肩:“李兄为何这般看我?我尽力了,战败了,被俘,投降,岂不是很合理的事情?”
周围步卒、战马行进声音不停,几个看守这边的士卒听着两人谈话都是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孟邦杰。
李成大脑转了转,没想通,捏了捏鼻梁:“孟兄弟,你这转的太快,为兄我跟不上。”
“李兄质疑我假降?”孟邦杰哈哈一笑:“你是怎么加入齐军的?”
李成欲言又止,半晌开口,强自争辩:“我等不同,虽也是主动……不过却都是看不惯那些大头巾,又被上面欺压的紧了,这才降了。”,顿了下又道:“再说大名府留守都要降了,我等也没坚守的必要。”
“……这样吧。”
孟邦杰眨眨眼,大体明白他心中顾虑:“偃师的守军中有我相熟的朋友,让我去劝降他们,成了证明我诚意,不成,顶多城内多个反抗者。”
看了看四周行进兵马的模样,叹口气:“在贵军面前,这时候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不打紧吧?”
李成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考半天:“我不能立时答你,这需要节帅点头。”
“自然。”孟邦杰坐在车中,随着车辆晃动着:“一切听李兄的。”
那边的天王李成点点头,招来几个亲兵吩咐一声,这些人打马往回就跑。
不一时得了后方杜肯定的回复。
而前方,巩县已经近了。
……
烽火连天,黑烟不断的升起传递。
洛阳城下的斥候来回飞奔,不时有军队在将官的带领下开去前方。
城内的气氛越加慌乱,米价一天三涨,不过数日就破了千钱,来往行人面上都带着凄苦之色,然而日子还要过下去,只能咽下苦水,掏钱买米面走人。
带着红旗的骑士飞驰进入城中,嘶声吼叫着赶走街面上的行人,一路进入府衙。
“报”
滚落马鞍的骑士踉跄一下,随后快速跑进去举起手中战报:“巩县失守,敌军先锋两万向着偃师而行,其军中守将向我求援。”
咣当
数声座椅翻倒的声响,里面穿着官袍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一把将那战报扯过来,双手展开上下扫视,身子微微颤抖:“刚丢汜水,又丢巩县……”
抬起头:“现在齐军在哪?”,随即反应过来:“对,偃师,是本府失态了,其先锋离偃师尚有多远。”
“应是不足二十里。”
“为何现在才报。”名为何志同的河南尹皱起眉头,随后一摆手:“罢了,现在说这个无意,快去找翟将军过来。”
有人飞快跑出,不多时翟进带着几个亲卫过来:“何相公,您找我?”
“新来战报。”何志同伸手递给他:“偃师现在面临齐军围攻,怕是撑不了多少时间。”
“……本将已经派出人手前往附近召集兵马援救。”翟进说了一句,看何志同一直皱着眉头,随即心中叹息一声:“留守,不能再派援兵了,洛阳的军队不可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