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钱?去哪筹?当铺?家里值钱东西都当了也凑不够零头!
杨氏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睛肿得像核桃,抓着王诚的胳膊如同抓着最后的稻草:“当家的!怎么办?宝根,我的宝根啊!”
“闭嘴!”
王诚烦躁地甩开她,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报官的路彻底堵死,绑匪的威胁言犹在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天就要亮了,离午时越来越近!
“玉楼?对!玉楼!”杨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王诚的胳膊。
“当家的!去找玉楼!她管着那么大的绸缎庄,手里肯定有钱!一千两她肯定有!宝根是她表弟啊!她不能见死不救!”
王诚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脸上火辣辣的。
平日里他们夫妇没少撺掇着杨宗辉挤兑孟玉楼,刻薄话说了不知多少,现在却要去求她?
“我们之前那样对她,她肯借吗?”王诚嗫嚅着,实在开不了口。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脸面!”杨氏此刻为了儿子,什么都豁出去了。
“宝根的命要紧!我去求她!我去给她磕头!只要她肯救宝根,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她!”
说着,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跌跌撞撞地朝着杨记绸缎庄跑去。
天色刚蒙蒙亮,绸缎庄还未开门。
杨氏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哭喊着:“玉楼!玉楼侄媳妇!开门啊!救命啊!救救你表弟吧!”
门开了,是铺子里的老掌柜。
看到形容枯槁、哭天抢地的杨氏,老掌柜吓了一跳。
很快,披着外衣、面带倦容和惊疑的孟玉楼也出现在后堂门口。
“姑姑?您这是怎么了?”孟玉楼的声音带着关切,她并不知道表弟被绑架的事。
第35章 大名府办案
“玉楼!我的好侄媳!救命啊!”杨氏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孟玉楼面前,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
“宝根他,被绑了啊!绑匪要五百两银子!不交钱就撕票啊!我报官了,可绑匪知道了,换了地方,还威胁要杀了宝根!
玉楼!姑姑求你了!只有你能救宝根了!你看在他是你表弟的份上,救救他吧!以前都是姑姑糊涂,姑姑不是人!姑姑给你磕头了!”
说着,杨氏真的砰砰磕起头来,额头瞬间就青了。
孟玉楼连忙和丫鬟一起用力搀扶她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姑姑快起来!宝根表弟被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蹙着秀眉,显得十分焦急。
“姑姑您也知道,铺子虽然开着,但前些日子宗辉闹得厉害,进货周转都压着钱,账上现在最多也只能挪出七百两现银啊!这如何是好!”
杨氏一听只有三百多两,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哭得更凶了:“七百两不够啊!玉楼!你再想想办法!姑姑求你了!宝根不能死啊!”
孟玉楼咬着嘴唇,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仿佛在做着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姑姑别急!宝根表弟的命要紧!这样,我这首饰也值几百两!应该还勉强能凑够一千两!”
她转头对丫鬟急声道:“快!去把我妆匣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再去账房,把能动用的现银都取出来!快!”
丫鬟应声飞奔而去。
杨氏看着孟玉楼为了救她儿子,连自己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当掉,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充满了愧疚。
她拉着孟玉楼的手,泣不成声:“玉楼,我的好孩子。姑姑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姑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你放心!以后谁敢再说你半句不是,敢打你铺子的主意,姑姑第一个跟他拼命!”
很快,丫鬟和老掌柜分别捧着沉甸甸的包裹回来了。
孟玉楼清点一下后,将所有财物交到杨氏的手中。
“姑姑,快去吧!你一个人去城南土地庙一定要小心!尽早把宝根表弟平安带回来!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最重要!”
杨氏哽咽道:“玉楼!你的大恩大德,姑姑记一辈子!”
说完,她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绸缎庄,心急如焚地向城南土地庙赶去。
午时,土地庙。
杨氏孤身一人,抱着包裹,终于走进了土地庙。
她按照绑匪的指示,将包裹放在神龛下,然后退到庙外等候。
很快,一个蒙面黑影从神像后闪出,迅速抓起包裹,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拖出一个被捆着双手、堵着嘴的王宝根,将他往庙门外一推,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宝根!我的儿啊!”
杨氏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一把扯掉儿子嘴里的破布,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
王宝根也吓得半死,抱着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许久,杨氏才想起来检查儿子,确认他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放下心来。
她这才拉着惊魂未定的儿子,离开了土地庙。
回到家中,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杨氏心中充满百感交集。
患难见真情,这次要不是孟玉楼出手相救,儿子哪里还能活命,还能吃上自己做的饭菜。
“当家的!以后咱们家,谁再敢说玉楼一句不好,再敢打她铺子半点主意,我就跟他拼命!
杨家的家产,那是玉楼和宗锡的心血,宗辉那白眼狼再来找我们,就把他打出去!”
王诚看着完好无损的儿子,也是感慨万千,连连点头:“是是是!夫人说得对!”
料理了杨氏这个麻烦,方天靖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孟玉楼说的张四和尚举人。
一番交待之后,他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与清河县令有过一面之缘的杨志。
杨志的青面印记,那可是标志性的,让人过目难忘。
杨志对方天靖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根本不问原因,让干啥干啥,就是这么爽利!
……
第二天一早,清河县令李达天刚刚点完卯,杨志便带着几个弟兄昂首阔步闯了进来!
“何人胆敢擅闯县衙?”
清河县尉下意识地厉声喝问,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没办法,来人的气势太强大了,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杨志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将目光直接锁定堂上县令李达天。
他大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面刻着“大名府提辖使”的铜制腰牌。
“李县令,本官大名府提辖杨志,奉梁中书之命,追查一伙流窜盗匪!现已查明,此伙贼人近日潜匿于清河县境内!
请清河县立即封锁四门,调集衙役捕快,全力配合本官缉拿要犯!”
李县令拿起那沉甸甸、代表着大名府的腰牌,仔细辨认,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曾在一次州府述职时远远见过杨志,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青面军官,身份毋庸置疑!
“原来是杨提辖!下官失礼!失礼!”李县令连忙起身,额头冒汗。
“不知杨提辖使驾临,有失远迎!提辖放心!缉拿要犯,下官及清河县衙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杨志收回腰牌,目光锐利地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县尉、主簿等人,声音冰冷:“据可靠线报,其头目近日与贵县一位尚姓举人过从甚密!本官怀疑,此人与盗匪勾结。”
“尚举人?”
李县令和旁边的县尉都倒吸一口冷气!
尚守拙?那可是已故成都府推官尚大人的独子啊!
勾结盗匪?这罪名要是坐实,可是要抄家杀头的!
县尉的脸色尤其精彩。
他昨夜刚带人去破庙扑了个空,绑匪狡猾异常,还知道官府行动!
此刻一听杨志说尚举人可能与盗贼有关,他脑中瞬间就把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对啊!寻常绑匪哪有如此能耐?肯定是背后有人指点!
一股寒意顺着县尉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杨提辖!此事非同小可!尚举人毕竟有功名在身。”李县令提醒道。
杨志厉声打断,不容置疑,“本官只是怀疑!是真是假,抓来审一审便知!
李县令,你若协助本官破获这桩通天大案,那可是在梁中书面前立上一功!”
第36章 大牢恐吓
李县令也不敢轻易得罪梁中书的心腹,他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来人!速去尚家,将尚守拙拿下!严加看管!没有本官和杨提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一队衙役立马领命,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杨志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据闻最近与尚举人交往过密、形迹可疑的,还有一个叫张四的,一并锁了,押来候审!”
“是!”又有衙役领命而去。
李县令和县尉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这张四不过是个市井小民,杨提辖竟也了如指掌?看来这位提辖大人早已将清河县摸了个底朝天!
这案子水深得很啊!
李达天吓得直冒冷汗,还好自己果断选择了抓人,要是违抗命令,说不定连自己都要受到牵连。
很快,两队衙役便分别带着尚守拙和张四返回了县衙,将两人打入了大牢。
阴暗潮湿的县衙大牢,散发着霉味。
举人尚守拙和张四被关押在相邻的两间囚室里。
尚守何时受过这等罪,他穿着肮脏的囚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
“冤枉!我是冤枉的!我是举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但无人回应他。
没过多久,沉重的牢门终于再次打开。
杨志独自走了进来。
杨志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在尚守拙和张四的脸上扫过。
“尚守拙,张四。”杨志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