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江源打开输液软管上的控制器,任由瓶中的葡萄糖溶液顺着针头喷射而出。
直到这时,陈木生才发现,原来江大人扎在阎大人手背上的那只“银针”,竟然是中空的!
而那琉璃瓶中的透明药剂,正是通过这支中空的“银针”与软管,一点一滴的进入到了阎大人的体内!
这样就完美的解决了病人昏迷不醒,不能口服药物的最大难题!
陈木生心中瞬时恍然。
怪不得从始至终,这位江大人面上的神色一直都平淡而自信,分毫也没有因为阎、陈两位大人重伤昏迷不能用药而担心。
原来人家早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而且用的还是这般精细且高明之极的医疗器具!
“真不愧是从长安过来的太医丞啊,手上果然有着几分真本事!”
陈木生看着江源手中的“银针”,心中忍不住一阵惊声感叹。
也许,在这位江医丞的手中,本就已经病危的阎大人与陈大人,真的有可能会转危为安呢!
说话间,江源已然熟练无比的将手中的针头插入到了陈俊轩左手背上的静脉血管之中,调好药液的滴速之后,便暂时不再理会。
现在他已经做了他该做的,至于阎、陈二人能不能清醒恢复,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看他们两个的个人造化了。
第143章 苏醒!(1)
“唔~!”
“我这是在哪?你们是谁,刘元呢,他在哪?”
江源的话音方落,已经昏迷了数日的阎立本突然呻吟了一声,竟直接醒了过来。
看到站在他身前的玲珑、锦绣两个丫头,还有不远处的老左头、孟轩及江源几个生面孔,阎立本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不安。
“属下在呢,阎大人,您终于醒了,属下一直都在呢!”
听到阎大人的呼唤,刚刚吃饱喝足的刘元闪电般地窜到床前,满面兴奋与激动的应和着。
陈木生也快步走上前来,看到阎立本双目清明,精气凝而不散,不似他所想像中的回光返照,不由长松了口气。
他知道,阎大人这是真的清醒过来了!
只是……这也太快了!
做为阎立本的主治医师,陈木生可是太清楚阎立本的伤势究竟有多重,这些天几乎是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能让阎立本的身体状况好转哪怕一丝,心里面甚至都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现在看到阎立本竟然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而且精神也远胜往昔,陈木生的心中才会更加的惊诧与震撼。
这就是太医署太医丞的医道实力吗?
他果然是多有不如,不,应该说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啊!
他治了几天都没有半点儿好转,眼见着就要咽气的重伤病人,在江源这位太医丞的手中,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就醒转过来了!
这其中的差距之巨大,不禁让陈木生倍受打击,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医术全都白学了。
“阎大人!”
“阎大人,您终于醒了!”
其余几名护卫此时也同聚到了床前,看着终于清醒过来的阎立本,一个个的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这位黜陟大使既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也是他们整个河南道的主心骨。
这段时间郡守府遭逢大难,整个河南道一片汪泽,上下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身为黜陟大使阎立本又一直昏迷不醒,他们这些人群龙无首,心中没有半分底气,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现在,看到阎大人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们一直紧绷、无措的心绪,终于可以放松平复下来了。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阎立本心中稍安,抬眼朝着江源等人看去,轻声向刘元问道:“不知这几位是……?”
刘元恭声回道:“大人,这几位是奉圣命从长安赶来的赈灾特使。”
说着,刘元单独指向江源,对阎立本说道:“这位江源江大人,是负责此次赈灾防疫的总医官,同时也是太医署的太医丞。”
“大人,这次多亏了江大人神医妙手,才能让您这么快从昏迷中醒来。”
阎立本闻言,不由把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的小年轻身上。
他并没有以貌取人,以年龄判别一个医者医术高低的习惯。
他知道,这个世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少年天才,在哪个时代也都有出现。
甚至于,就连他自己,曾经也是别人口中的少年天才,时常会被人以惊叹、钦佩甚至看怪物似的眼神注视着,他早就习以为常。
所以现在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此年轻的天才医师,他也没有觉得太过意外与奇怪。
能够被圣上看中,并将赈灾防疫之责交到对方的手中,足见这个江源的医术已然入了圣眼,并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原来是江医丞当面,有礼了!”
阎立本挣扎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想要拱手向江源行礼道谢,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背上竟扎着一根银针,而更奇怪的是,银针的尾端还连着一个透明的软管。
他顺着软管蔓延的方向抬头观看,轻易就发现了立在自己床头的那只被高高挂起的玻璃瓶子。
“这是……?”阎立本忍不住出声询问。
“大人,这是江医丞的独门医术,滴脉之术!”陈木生凑上前去,恭声开口向阎立本解释道:“正是滴脉之术,才能在大人您昏迷不醒之时,依然能为大人及时用药,让大人这么快就醒转了过来。”
“大人,不介意让老朽为您诊一下脉吧?”
陈木生趁机开口提出自己的请求,他现在特别想要知道在用过江源的药后,阎大人现在的身体状况。
阎立本没有直接应允陈木生的请求,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江源,似在征询江源的意见。
毕竟,江源现在才是他的主治医师,他也是依靠着江源的滴脉之术才能清醒过来,陈木生想要为他诊脉,原则上是需要率先征得江源同意的。
江源见状,不由在心上对这位黜陟大使的为人处事轻赞了一句。
才刚刚从重病之中醒来,头脑就已然有了如此清明的认知,行事有礼有节,不逾不矩。
难怪人家能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坐到了黜陟大使的位置。
“陈医师可自便!”
江源不以为意的轻耸了耸肩,示意陈木生可以随便为阎立本诊脉。
“多谢江医丞!”
陈木生这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僭越了,连忙躬身向江源行礼道谢。
然后,他仍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厚着脸皮继续为阎立本请脉。
这一次,阎立本没有再拒绝,而是伸出右手,任由陈木生为自己诊脉。
说实话,陈木生这位老医师,才算是他们河南道的“自己人”,阎立本也想要从陈木生的口中,得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江大人,不知陈大人他现在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趁着陈木生为自己诊脉的空当,阎立本看到了躺在自己不远处的陈俊轩,不由开口向江源询问道。
江源看了陈俊轩一眼,定声回道:“阎大人放心,陈大人的伤情远不及阎大人这般严重,用过药后,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陈俊轩,突然的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竟猛的从床上直坐起身来。
看上去,就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被突然惊醒了一般。
第144章 苏醒!(2)
阎立本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突然醒来的陈俊轩,又瞅了瞅刚刚才说陈俊轩马上就会醒来的江源,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这是巧合,还是一切都在这位江医丞的算计之中?
“我……竟然没死?!”
“我还活着!!”
陈俊轩抬头环顾,看到刘元、陈木生等几个熟悉的面孔,不禁面现惊喜之色,失声自语。
上次昏迷之前,他就已然预感到自己可能时日无多,怕是挺不到朝廷的救援到来的那一天了。
没想到再次醒来,他不但还活着,而且身上也多了几分力气,精气神也比之前好了一倍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儿?
是谁救了他的性命?
陈俊轩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江源、老左头与孟轩等几个生人的身上,直声开口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与刚刚阎立本初醒来时一样,陈俊轩也在第一时间就询问起了江源等人的身份。
“陈大人!”阎立本这时悠然开口道:“这这几位是长安来的赈灾特使,你我的性命,全是由这位江源江医丞所救!”
见阎立本开口说话,原本挡在床前的陈木生与刘元几人连忙侧站两旁,让开身形。
由此,陈俊轩才看到与他一样,同样坐在木板床上,一脸病色的阎立本,他不由面现惊喜之色,连忙拱手与之见礼:
“见过阎大人,看到阎大人无恙,下官总算是安心了!”
阎立本轻摆了摆手,道:“本官也是一样,看到陈大人安然醒来,本官也心中甚慰!”
“这一切,都要感谢江医丞的仗义出手,否则你我二人怕是都再难清醒过来了!”
说着,阎立本又冲着江源拱手道谢。
陈俊轩这才反应过来,也忙跟着一起冲江源拱手行礼,感谢其救命之恩。
“两位大人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份,这些都是江某应该做的。”江源道:“况且,某也只是稍帮了些小忙。主要还是因为陈医师数日来对两位大人的精心照料,让两位大人得以生机不失,才有了被及时救治的可能。”
一句话,说得陈木生心里暖洋洋的,不自觉的就朝着江源投来了感激的一瞥。
他没想到江源并未贪功,甚至还主动指出了他陈某人这数日来的辛苦劳累,让他在阎、陈两位大人的跟前也得了一些恩惠。
“江大人太过自谦了,老朽医术浅薄,最多也就只能维系住两位大人的生机不失,却没有办法能将两位大人彻底医治痊愈。”
陈木生站出身来,恭敬开口向江源说道:
“若非江大人出手,并施展了这巧夺天工、神乎其神的滴脉之术,两位大人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花花轿子人人抬,江源对他释放出了浓浓的善意,陈木生自然也开始投桃报李,将江源不好自夸的一些话语全都说讲了出来。
“江大人的医术,绝对是陈某平生所仅见,陈某自叹弗如。尤其是这滴脉之术,完美的解决了重危病人无法主动吞咽服药的难题……”
“两位大人之所以能够这么醒来,且身上的伤势有了明显好转,全赖江大人的这套滴脉之法……”
陈木生并不是在无脑吹,而是实打实的在心里佩服江源的医术能力。
尤其是刚刚,他亲自为阎立本诊脉之后,发现阎立本体内的气血强度较一刻钟前,直接提升了两到三倍。
原本弱不可闻的脉搏,也变得浑壮有力。原本苍白无血的脸庞,也多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更让陈木生感到心惊与难以置信的是,一直困扰了数日的高热不退问题,竟然也在这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内,完全解决了!
阎大人的体温已经恢复如常,身上还有额前,再无半点儿发热迹象。
做为一名老医师,陈木生自然知道,伤后患者身体高热不退,才是危及患者性命最大的根源所在,同时也是难解决的医道难题。
可是现在,这些难题在江源这位太医丞的跟前,似乎根本就不值一提,人家随便给患者扎上一针,再滴入一些透明药剂,患者身上的高热竟瞬息退却,怎么看都让陈木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