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谦向陶骏看去,却听陶骏道:“我支持李都头代行校尉职责。”
何之谦、黄胜勇虽心有不甘,可见大部分中层将官都支持李长道,也只能跟着表态,认同此事。
李长道道:“既然大家都认为该李某代行校尉职责,那李某便不推脱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认了李某,接下来谁若是违抗军令,便休怪李某以军法处置!”
说完,李长道将风云棍往旁边砖石墙壁一捅,竟轻松地将砖墙洞穿!
何之谦、黄胜勇等人,乃至陶骏,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心中一凛。
他们之前虽知李长道武力高超,却并不知李长道身怀巨力,武力已处于千人敌的层次。
如今瞧见眼前这幕,哪怕仍未能洞悉李长道全部实力,却也知道他绝非寻常百人敌那么简单。
随即,彭万里很有眼色地起头表态,大声道:“我等唯李都头马首是瞻!”
其余人见状,不论心里怎么想的,亦跟着一起道:“我等唯李都头马首是瞻!”
“好!”李长道环视诸将官,当即吩咐道:“眼下各哨乡勇减员颇多,且广武乡勇营也来了,便不必分开驻防。”
“陶都头、何都头,限你二人一刻钟内整顿好队伍,然后带着伤兵到镇西与第一都、第三都汇合。”
陶骏、何之谦一起抱拳道:“遵命!”
“秦哨正,你也带着探马哨、民夫到镇西与我等驻扎一处吧另外,之前第一哨有不少溃兵逃到了镇子北边等地方,还要劳烦探马哨派人去呼喊寻找,让他们归队。”
虽说战场逃跑是重罪,可像这种整支队伍都溃了,或是打没了的情况,事后是不会追罪逃兵的毕竟不可能要求队伍溃了,每一个士卒还战斗到死。
再加上,此时贼军或溃或退,收拢溃兵并不是个多么难的任务。
秦乙胜当即抱拳应道:“探马哨领命!”
随即,各都各哨还能动弹的乡勇便都动起来。
李长道则带着第三都乡勇回往镇西。
他还需在那边找到秦德虎的无头尸身,然后布置一个临时灵堂,好让那汪校尉与秦德虎见面呢
天色擦黑时。
汪伯昭带着亲兵哨离开了设立在河口镇东部的营地,沿着镇内街道,前往镇子西部。
一路上,可见街道上血迹斑斑,还有不少贼军尸首横陈路边,尚未收埋。
倒是乡勇的尸首一具不见,也不知是伤亡的少,还是已经被收走了。
汪伯昭觉得应该是收走了。
青川乡勇营虽然比他们广武乡勇营强一些,听说还装备了竹甲,但根据他们在镇东官道一战抓捕的贼军俘虏讲,贼军有八千多人,之前可是攻入了镇子的。
只不过贼军主将忽然被人斩杀,这才被青川乡勇反败为胜。
既如此,青川乡勇应该死伤了不少人,尸体估计是收到别处去了。
一旁的亲兵哨正汪伯归此时有些担忧地道,“校尉,若青川乡勇此番真的死伤惨重,只怕那秦德虎会怪罪于我们啊。”
汪伯昭不在乎地道:“怪罪我们什么?难道我们不是按郡中命令,酉时前赶到河口镇的吗?”
“另外,若非我们及时赶到,那两千余贼军,面对不足千人的青川乡勇,岂会突然败逃,进而被我们歼灭大半?”
听这话,汪伯归一时无言。
心想,怪不得族兄能当校尉,而我只能当个小小哨正。别的不说,比脸皮厚我便万万比不得他。
说起来,不论是他们广武乡勇营,还是青川乡勇营,都不可能携带滴漏这种计时器(太大),对时间只能估摸个大概。
所以,就凭他们来时的天色,真没人说得准,他们到底是酉时前到的,还是酉时中到的。
汪伯昭在扎营时就对麾下众将官吩咐了,不论面对外人,还是底下普通乡勇,都要一口咬定,他们就是酉时前赶到河口镇的。
至于剿灭近千贼军的事,更是摆明着捡便宜、抢功劳,真不是脸皮薄的人能做到的
走过镇子中心的小十字街没多远,汪伯昭等人就遇到了一什在巡逻的青川乡勇。
只见这十名乡勇中过半人身上都缠着纱布,显然是受了轻伤。然而不仅不见他们有丝毫萎靡之态,反而精神奕奕,同时神色中似乎透着一股悲愤。
‘悲愤?’
汪伯昭心中冷哼。
‘难不成是怪我广武乡勇营没早些到?可那又怎样?即便是秦德虎也只是名义上辖制我广武乡勇营而已。一些普通乡勇,就算再悲愤,又能奈我何?’
心中如此想,汪伯昭带着亲兵哨,跟随着这一什青川乡勇,来到了一栋三进大宅前。
只见大宅前竟有好几百乡勇列阵而立,只留了一条三步宽的通道让他们过。
这些乡勇与巡逻的乡勇神情相似,都是目光锐利却透着悲愤,同时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如此阵仗属实出乎了汪伯昭意料,让他害怕了一下。
但也仅害怕了一下。
‘秦德虎那厮搞什么鬼?下马威?又或是给我摆鸿门宴?’
‘都是乡勇,又互不统属,他岂敢对我动手?’
这么一想,汪伯昭便补足了胆气,咳嗽一声,看向众青川乡勇前面一名身着山文甲的将官,大声问:“怎么,秦校尉竟忙得连迎接汪某的功夫都腾不出来吗?”
第138章 拿捏,身段柔软汪伯昭【求追订】
李长道见汪伯昭此时还敢在秦德虎“大帐”前摆架子,便觉得此人应是个偏官僚型的武将。
如今形势,对付这种人反倒比那种较纯粹的武将好办一些。
他当即上前抱拳道,“校尉确实不方便出来迎接,还请汪校尉见谅。”
“哦?秦校尉受伤了?”汪伯昭自以为猜出了答案,“也罢,咱就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了前头领路吧。”
李长道点头,领着汪伯昭进去。
后面的一哨亲兵也跟着,并无人阻拦。
就这样,汪伯昭一直走到中院正屋前,都没觉察出不对劲李长道虽说要给秦虎德设个临时灵堂,可军中纱布给伤兵包扎都用完了,镇子也荒废多日,找不到白布,众人干脆便不为灵堂做装点。
于是,当汪伯昭走进正屋,便瞧见厅堂中央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他见过几次的“秦德虎”。
虽然秦德虎的首级已经被秦乙胜等秦氏家丁整理过,可以让人一眼认出他,但因首级与身体分开较久,秦乙胜等又非专业的遗容整理师,自是无法让秦德虎栩栩如生。
再加上大床如棺材般摆在厅堂中央,汪伯昭见状一愣之后,便大惊失色道:“秦校尉死了?!”
李长道站在一旁道:“八千多贼军进攻河口镇,广武乡勇营却迟迟不至,校尉只能令我等拼死守住河口。”
“贼军主将亲率三千精锐攻打校尉驻守的镇西,校尉率领青川乡勇第一都奋勇杀敌,最终身陷重围,力战而亡。”
汪伯昭并不因为李长道叙述的“秦德虎战死过程”有丝毫感动,他直接瞪向李长道,喝问:“你是何人?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想将秦校尉之死怪在我广武乡勇营头上?!”
李长道道,“在下李长道,乃青川乡勇第三都都头。方才所言,并非要怪罪广武友军,只是觉得,汪校尉确实该好好在我家校尉前好好哀悼,甚至是道个歉。”
汪伯昭闻言冷笑,“一个小小都头,竟也敢当着本校尉的面说三道四,莫非以为你是青川乡勇,我便治不了你?”
“汪校尉尽可治李某试试。”
“好!”汪伯昭正想放狠话,便发现厅堂内十几个青川乡勇将官都冷冷看过来,其中几人甚至目露杀机。
再想到大宅外还有数百青川乡勇,汪伯昭顿时怂了,指了指李长道道:“今日看在秦校尉的面子上,我便饶你一次。下次再敢对本校尉这般出言不逊,定收拾你!”
说完,汪伯昭便转身想离开。
李长道喊道:“汪校尉且慢。”
汪伯昭此时已觉得这“大帐”危险,只想尽快离开,干脆装没听见,直往外走。
见此,李长道只能伸手去抓汪伯昭。
跟在汪伯昭身边的汪伯归当即出手阻拦。
却被李长道又快又准地抓住手腕,一扭一拽,惨叫着扑倒在地!
汪伯昭以为李长道真要杀他,吓得拔足狂奔他的亲兵哨虽跟进了院子,却没跟进厅堂,而在堂外。
狂奔的同时,他还大喊:“亲兵何在?速来救我!”
然而,李长道几乎是在摔倒汪伯归的同时,就一个大跨步,追上了汪伯昭。
大手如铁铸般抓住汪伯昭肩膀,要让其止步在门槛前。
汪伯昭能担任广武乡勇校尉,自有武艺在身。
在肩膀被抓住的瞬间,他便矮身下蹲,准备在下蹲一半时扑出去。
谁知他才有向外扑的动作,便被李长道抓着肩膀往回拽,一下摔倒在地。
“校尉!”
此时,院中汪伯昭的亲兵们闻声把拔出兵刃,想要冲击进来,却被陈二牛、李宗钦等人用兵刃拦在了外面。
眼见双方就要火拼。
李长道便将汪伯昭拉了起来,一只手掐住了其后脖颈,站在门槛前,面对外面,喝道:“都把兵刃收回去!”
陈二牛、李宗钦等自是听命照办。
汪伯昭的亲兵们却没有。
不过汪伯昭很有眼色,此时也知道李长道应该不是要杀他,便跟着喝道:“都做什么?咱们和青川乡勇同为官军,怎能刀刃相向?给我收回去!”
他的亲兵们面面相觑,随即收刀入鞘。
却不少人腹诽:方才喊救命的难道不是校尉您吗?
这边,汪伯昭微微扭头笑道:“李都头,咱们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没必要动粗是不是?”
此时,李长道已然看出,汪伯昭是个很贪生怕死的人。
他也笑着道:“在下本就想与汪校尉好好谈,只是汪校尉不肯听,这才不得已出手留人。”
汪伯昭道,“我方才是内急,急着想要如厕。”
“那汪校尉现在还想如厕吗?”
听李长道这么问,汪伯昭便知道,即便他说想如厕,李长道也多半不准。
他干脆道:“方才是肚子痛,现在又不痛了哎呀,我有颈椎病,李都头这么揉捏,我脖子实在承受不了,不如放开手,咱们坐下聊,如何?”
听汪伯昭这么说,厅堂内彭万里、姚世选等人惊讶之余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想想秦德虎,再看看眼前的汪伯昭,同为乡勇校尉,咋差距就那么大呢?
李长道松开了手,道:“汪校尉还是先祭拜下我家校尉,咱们再谈吧。”
“是,是。”汪伯昭应声转过身来,扭了扭脖子。
他随即走到秦德虎尸身前,想着秦德虎死了,自己竟被其手下一都头“欺负”,不禁悲从中来,眼眶湿润起来。
“秦老弟,我是真没想到今日便有这么多贼军来河口镇啊,若知道,我便是用鞭子抽,也要让麾下乡勇们再跑快些,早点赶来与你一同杀贼。”
“不过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在九泉之下便看着吧,这河口镇咱们一定会守住五日的。”
说完,汪伯昭见没有香烛可用,便抱拳深深一揖。
秦乙胜等秦氏家丁出身的将官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