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第4节

  张文骏、李珍吃过早饭,便急着回张家峪向爹娘报喜了。

  李长道回到他睡的西偏房,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张弓,拿到院子里熟练地保养起来。

  正要出门干农活的李宗瑞、李宗琥见状都不禁凑了过来,连做家务的刘氏、珠儿也看过来。

  “爹,您这是?”李宗瑞疑惑地询问。

  李长道头也不抬地道,“我准备去前山转转,看能否打到些猎物。”

  李宗瑞闻言不解又带着忧虑地问,“爹,您胳膊受了伤,都拉不开弓,怎么打猎?”

  “我胳膊已经好了。”

  右臂暗伤已好的事李长道虽准备暂时瞒着村人,却没准备瞒着家人,也没法儿瞒,除非他放弃大部分需要双手才能干的事。

  所以眼下就跟儿子直说了。

  “好了?”李宗瑞听了一愣,显然是不敢相信。

  李宗琥等人也是一脸的怀疑住在一个屋里,李长道的胳膊若治好了,他们能不知道?

  恰好李长道给弓做好了保养,大拇指便戴上铜扳指,起身拉开了弓弦,直接拉满!

  原本存着怀疑的李宗瑞、李宗琥等人见了先是一呆,随即都满脸惊喜。

  李宗琥、珠儿甚至忍不住兴奋地欢呼,“太好了!爹的胳膊终于好了!”

  李宗瑞也是满脸高兴,但随即还是忍不住问:“爹,您胳膊啥时候治好的?”

第5章 童年阴影,李氏族史【求追读!】

  李长道信口道,“前些日子我倒镇上买酒,遇到个游方道人,看出我右臂有暗伤,十文钱卖了我一枚药丸,说服用后过段日子就能好。”

  “十文钱不算贵,我将信将疑地买了,就酒服下。之前一直没什么感觉,没想到昨日昏迷之后,这胳膊就好了。”

  听完,几人都很惊讶,没想到李长道竟有这样的奇遇。

  李宗琥更是兴奋又痛惜地道:“爹,那游方道人一定是说书先生讲的世外高人,您怎么不跟他多买些药丸呢?”

  李长道无语道,“我当时都是抱着被骗十文钱也无妨的心态,紧着买一枚试试,哪里还会多买?咱家钱多得没处花吗?”

  几人听了,想想也是。

  李长道右臂受伤后请军中大夫治过,退伍后甚至到郡城中请名医看过,都说无法治好,只能慢慢调理,恢复一些力气,就这还需花许多钱。

  那游方道人说十文钱一枚的药丸就能治好,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个骗子。

  李长道肯花那十文钱买下,已经算是鬼使神差、运气加身了。

  在几人想象那游方道人是怎样的世外高人,会不会是神仙时,李长道则郑重嘱咐道:“我右臂好了的事,你们谁也别说出去!”

  李宗琥不解道,“爹,这是为啥?”

  李长道道,“眼下世道不安稳,说不定官府什么时候就又来咱们村抽丁我这么说,你们可明白了?”

  几人中就算为人忠厚的李宗瑞,也只是忠厚,并不笨,稍稍想想便明白李长道的意思了。

  官府抽丁一般都是几抽一,比如说三抽一,那就是哪家有三个成丁,才会抽走一个。

  像李长道以前那样废了一只胳膊的,只能算半个成丁,所以他家在李宗琥十五岁之前,都只算李宗瑞一个成丁,就算抽丁基本也不会抽到他家。

  据说,有些地方还有人为了避免被抽丁当兵,自断胳膊或一只腿的。

  见几个孩子露出明悟的神色,李长道还不放心,看向李宗琥道,“虎子,我知道你喜欢炫耀,但这件事便是你那些玩伴也不能说!”

  “啊?”李宗琥惊讶,“连七哥、八哥,还有九叔都不能说吗?”

  李宗琥说的这几个都是龙塘李氏跟他年龄相近的堂亲,彼此既是玩伴,又是亲人,平日里几乎无话不说的。

  李长道严肃道:“不能说!该让他们知道的时候,我自会让他们知道!”

  见李长道如此严肃,李宗琥也知道事情重大,当即郑重的应了。

  李长道并非信不过这些堂亲龙塘李氏才七户,人少,传到现在最小辈也才是第六代,各户关系都好得很,跟一大家子差不多。

  但一个秘密想要隐瞒得更久,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李宗瑞又疑虑道,“可是爹,您要去打猎,真打到了猎物,那村里人不还是能猜到您胳膊好了吗?”

  李长道道:“这次打猎你跟我一起去你跟你爷爷学过一段日子的打猎吧?况且打猎也不一定非要用弓箭,他们凭什么根据咱打到了猎物,就确定我胳膊好了?”

  李宗瑞挠了挠后脑勺,道:“爷爷过世时我才十一二岁,虽然听爷爷讲过一些打猎的事,跟真跟着去前山打猎也才几次。”

  说到这里,李宗瑞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听村里人说,这段时间因为到前山打猎的人太多,基本打不到猎物了,甚至连鸟儿都少见。”

  李长道道,“前山要是找不到猎物,咱们就去后山。”

  “回龙岭?!”李宗瑞听了神色一变。

  不远处听着的刘氏、珠儿脸色也变了,露出担忧之色,想要劝说却又不好开口。

  倒是李宗琥兴奋地道,“爹,您真要进回龙岭?带着我一起呗?”

  一向好脾气的李宗瑞闻言猛瞪了李宗琥一眼,随即便劝道:“爹,回龙岭不仅山高林密,而且多猛兽您身体也是刚好,何必非要冒险去回龙岭打猎?咱家还没断粮呢。”

  不怪李宗瑞如此紧张,因为他的爷爷、李长道的父亲李升运,便是在回龙岭中遭猛兽袭击身故的。

  那时李宗琥、李珠都还小,不懂事、不记事,可李宗瑞却是印象深刻当时李长道在边军中不知什么时候被放还,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爷爷李升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结果这顶梁柱为了多打猎物,死在了回龙岭中,就仿佛家里的天一下塌了,让李宗瑞印象如何不深刻?

  甚至可以说,回龙岭成了他的童年阴影。

  所以,这几年他开始顶门立户,哪怕日子过得再苦,也顶多是去前山碰碰运气,从来没去回龙岭的想法。

  如今听李长道想去回龙岭打猎,他自然担心父亲跟爷爷一样在回龙岭出事。

  李长道大概明白大儿子的担心,便道:“咱家现在是没断粮,可要是这贼老天再不下雨,夏粮不知能收几成。”

  “到时候别说咱们一大家子吃喝嚼用,怕是连田赋、杂税都不够交。”

  “而且你媳妇奶水不足,不就是因为吃的不好吗?你看她脸色白的,再不补一补,迟早生大病。”

  “再看看你弟弟、妹妹,一个个瘦不拉几的我以前是胳膊有伤,无能为力,如今胳膊既然好了,怎么忍心看着咱一大家子吃苦受罪?”

  李宗瑞看看刘氏,又看了看弟弟、妹妹,再想到夜里因吃不饱奶饿得哇哇大哭的儿子,心里想法已经有了改变。

  这时刘氏似乎看出什么,再也忍不住了,壮着胆子过来劝道:“爹,日子过得苦一些没什么,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才重要啊。”

  李长道倒是没呵斥什么“妇道人家别管男人的事”,而是郑重地道:“老大媳妇别担心,我是有分寸的,这次就算去后山,也只在边缘转一转,不会到深山里。”

  “要真遇到什么危险,我也有信心带着宗瑞回来,不会让他出事的。”

  听李长道这么说,刘氏下意识想起昨日李长道单手提起田万贵的情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了。

  这时李宗琥也忍不住道,“爹,大哥到底有媳妇有儿子的,心里有挂念,不如让我跟你去吧?”

  李宗琥不开这个口还好,听他这么说,李宗瑞便觉得自己这当大哥的不能没担当,当即道:“你一个孩子掺和什么?爹,我跟你去!”

  李宗琥还想说什么。

  李长道却用手势让他打住,道:“宗琥虽然还未成丁,但也就差一年了。所以,这次宗瑞跟我一起进山,下次就宗琥。”

  “太好了!”李宗琥激动地跳起来,“爹爹英明!”

  李宗瑞苦笑,却也觉得李长道说的有些道理,没再劝什么。

  稍顷,李长道道,“你们既然准备随我进山打猎,这弓箭是少不了的,不过眼下咱家也只有这一把弓你们可知道这把弓的来历?”

  李宗琥好奇道,“咱家这破弓能还有啥历?”

  李宗瑞则道,“记得爷爷讲过,这弓是太爷爷做的,传给了咱家。”

  李长道道,“当年你们的老太爷,讳名根生,少年的时候遭遇大灾荒,全家死得只剩他一人,从秦州跟着难民逃难到了丰州,被丰州官府和王氏先祖一起安排到这龙塘落户。”

  “你老太爷先是做沈氏佃户,后又取了一位穷家的沈氏女为妻,后来自己在这边开垦荒地,才攒下了几亩田地。”

  “老太爷育有一子一女,也即是你们的太爷和姑太。你们姑太后来嫁到外县,跟咱家基本断了联系。”

  “至于你们的太爷,讳名茂举,那可是个厉害人物。他干农活是一把好手不说,还聪明好学,先是到镇上跟人当几年学徒学了一手木匠活,后来又不知从哪里学了一身打猎的本事,甚至会制作弓箭。”

  “咱李氏的田地在你们太爷爷手里达到了十好几亩,其中还有好几亩水田,并且建了你们大爷家如今的宅院。”

  “你们太爷娶的也是沈氏女,也就是如今沈族长的三姑。两人育有三子一女,即你们的大爷、爷爷、姑奶和小爷。”

  “你们太爷六十几岁去世时,你们小爷尚且年少,并未成家立业。所以,太爷临终前才亲自分的家。”

  “当年,你们大爷主要是学成了木匠手艺,而你们爷爷则学成了打猎的本事,你们小爷年少,尚且未学成什么。”

  “因为当时你们大爷已有一大家子,太爷便将房子分给他家,让他家以木匠手艺为业。”

  “将家中余钱分一小部分给你们爷爷,让你们爷爷以打猎为业,大部分的余钱则留给了小爷。”

  “至于家中田地,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的,跟现在没差多少。旱地就不说了,四亩水田,你们小爷分去两亩,你们大爷和爷爷各分去一亩。”

  “这弓就是分家时,你们太爷爷分给咱家的这弓可是用上好的柘木心和牛角、牛蹄筋、鱼胶、丝线所制,据说当时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若拿到市面上去卖,估计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这么贵重?”听李长道说完,几人看他手中弓的眼神都变了。

  李长道又道:“这弓弓力足有一石(一百二十斤),你们用不好。回头看看村子周边、山里又没有合适柘木,再给你们制作两把猎弓。”

  “爹,那我这回进山拿什么武器?”李宗瑞问。

  “带着猎叉、麻绳、麻袋还有你爷爷留下的捕兽夹就行。”

  李长道说完,却是让李宗瑞背上了弓箭,又让他用麻袋装了麻绳、捕兽夹捕兽夹乃铁制机关,不便宜,李升运本来买了三个,当年出事时丢失一个,如今家里仅剩两个了。

  李长道自己则寻来猎叉,又让李宗瑞拿了把柴刀,便一起出门了。

  临走前,李长道嘱咐道,“虎子,在家把要用的水、柴火备好,然后就去地里给庄稼除草、浇水。”

  李宗琥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怏怏地应下了。

第6章 长脉窘境,教子狩猎【求追读】

  李长道家在龙塘最西头,再往西到前山这一段路上,多是不能种庄稼的石丘,然后就是少数旱地多是李家、王家过去几十年开垦出来的。

  父子俩出门时大部分村人都已下地干活了,免不了遇见。

  “四叔、宗瑞,这是要进山打猎呀?”正在地里除草的李宗玺隔着几十步远便主动打起招呼。

  李宗玺是李长道大伯李升垄的次孙,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还没娶媳妇。

  李长道先点了点头,待走近了才问:“大伯身体还好吧?”

  李宗玺拄着锄头道,“爷爷身体还好,就是耳背。”

  “大哥呢?”

  “爹带着我大哥去刘家寨做木匠活了。”这么回答时,李宗玺神色略有点沉郁。

  李长道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他大伯李升垄育有(生养长大、夭折的不算)四子二女,二女自然都已外嫁,四子分别名为李长圭、李长在、李长坚、李长幸。

  或许是受李茂举将木匠手艺传给长子的影响,李升垄也是将木匠手艺传给长子李长圭。

  作为龙塘李氏“长”字辈老大的李长圭,育有二子、二女,长子李宗璧、次子李宗玺。

  受上两代影响,李长圭也是将长子视为木匠手艺的传承人倒不是说不让李宗玺碰木匠活,而是只悉心教导李宗璧木匠手艺;像这次刘家寨找他干木匠活,只准他带一个学徒,那他肯定是带李宗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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