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下来,李宗玺纵然会些木匠手艺,也必然远不如李宗璧,将来就算去做木匠,也竞争不过李宗璧。
这年头,当木匠肯定比当个纯粹的农夫好过日子。况且李宗璧已经结婚有了娃,可李宗玺十九了还没娶媳妇,心里郁闷在所难免。
不过,这是长脉内部的事,李长道眼下可不好管。
再往前走没多远,父子俩又碰到了带着四个儿子在地里干活的李长在他这位二哥一个女儿没生,就四个儿子。
“四叔!”
“四叔去山里打猎呀?”
“昨天事宗钦可跟我们说了,四叔好厉害!”
“”
宗锦、宗钦、宗钧、宗铎纷纷跟李长道、宗瑞打招呼。
李长道则是先冲李长在打招呼,“二哥。”
李长在直起腰看过来,道:“老四,进山了小心些,别去后山。”
“明白。”李长道点头应了,并未多说什么。
走了几步,李长道脑海中浮现李长在常年紧皱着的眉头,不禁轻叹了口气生四个儿子本是好事,可要是家里太穷,一家之主可就愁了。
如今李长在四个儿子中,最年幼的李宗铎都已十六岁,到了娶媳妇的年龄。然而,目前年龄最大的李宗锦(23岁)都没娶到媳妇,更别说其他三个了。
倒不是李长在家穷到一个媳妇娶不起,而是不少人家,听闻李长在四个儿子,都给吓跑了。
四个儿子分家各自能分到多少?
何况少数穷困村寨还有兄弟共妻的陋习,李长在家的情况难免不让嫁女儿的人家有此类担心
父子俩再往前走,遇到的便都是王家的人了。
王家跟李家关系不好不坏,见李长道父子也是照常打招呼。不过,等瞧着父子俩走远,不免低声说起闲话来。
“这李老四不仅出门,还要进山打猎,看样子真变了呀。”
“变了又怎样,还不是半个残废?没看到那弓都在宗瑞身上吗?”
“就算是半个残废,他肯振作,他家日子也会好过些。”
“我瞧着悬他不老老实实带孩子下地干活,却去前山打猎。前山哪儿还能打到猎物?更何况,以前都没见那宗瑞开过弓,估计水平比李二爷、李老四差远了,瞧见猎物八成也射不中。”
“”
李长道耳朵微动。
他今日才发现,自己不仅力气变大了,似乎视力、听力也略有增强走这么远他都能听清王家人的低声议论便是很好的证明。
进了浅山,李长道便将猎叉交给了宗瑞,他则用右手拿着柴刀。
在地球上,爷爷倒是交过他大枪,可惜他只是囫囵吞枣地学了下,并不算会。倒是因为当了八年雇佣军,短刀用的不错。
至于这里的李长道,不论是打猎还是在军中,都以弓箭为主,猎叉、长枪可以说粗通,用刀水平也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如今二人记忆虽融合了,可在这山林里,时不时需要砍伐灌木开路,对他而言还是用刀方便些。
至于说被人看见以他如今的耳力、目力,多半能先一步发现别人,再将柴刀换到左手拿便是。
浅山因为村民多年砍伐,树木并不茂密,李长道带着宗瑞转悠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什么好打的鸟兽。
中间倒是瞧见一群觅食的麻雀,他都懒得动弓箭弓箭都是有“耐久度”的,尤其是箭矢,虽可反复利用,可用的多了,箭头乃至箭杆就会彻底废掉。
而一支箭,即便自己制作,也是需要几十文成本的。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父子俩还是一无所获,然后就遇到了另一个同村的猎人,田朝生。
田朝生跟李长道年龄不多,但按田李两家的辈分算却低一辈,碰面后他颇为惊讶,“李四叔也进山打猎?”
李长道笑道,“来碰碰运气。”
田朝生感慨道,“这前山是真没什么猎物可打了,我看王定柏、王定信、王定佐结伴去了后山,运气好说不定能猎到獐子、兔子之类的,运气不好遇到虎豹熊狼可就危险了。”
李长道道,“我好多年没去后山了,现在后山猛兽很多?”
田朝生道,“有没有变多不清楚,但却变凶了。”
“变凶了?”李长道疑惑。
田朝生解释道,“虎豹熊狼等猛兽虽厉害,可以前要是遇到两三人以上,多半会避开;如今就算是四五人一起,都有可能遭到猛兽袭击。”
说完,田朝生就往村里的方向走了。
李长道思考了会儿,却也想不出猛兽变凶狠的原因。
就算猛兽真的变凶狠了,也改变不了他去后山打猎的决心。
“走,咱们去后山。”
李宗瑞张了张嘴,可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在了李长道后面。
一到后山,也即是回龙岭,哪怕是与浅山相邻的山脚,李长道便感觉这边草木茂密多了,莽莽大山郁郁葱葱,鸟儿的踪迹也不再罕见。
根据之前李长道多年狩猎的经验,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兽类的踪迹,当即低声跟李宗瑞讲解几句,便追踪过去。
追踪了不过一刻多钟,两人便发现了一头正在吃草根的野猪。
李长道瞅了瞅,道:“应该是头离群不久的公猪,个头倒不算太大,正适合咱们狩猎。”
李宗瑞看着那头脊背都有他裤裆高的大公猪,心想:这头野猪怕不是有两百多斤了吧,还叫不大?
李长道却是将柴刀别在了后腰,拿了弓箭,缓步靠近那野猪。
一直摸到大约二三十步的地方,瞧见那野猪恰好将头朝向这边,李长道便果断张弓射出了一箭!
为了保证杀伤力,手中一石弓几乎被他拉满。
箭矢如霹雳般射出,没等那野猪反应过来,便从其眼眶没入了头颅!
“昂!”
野猪竟并没有立马死去,而是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发狂地朝李长道这边冲来!
“爹!”
李宗瑞紧张地大叫一声,竟下意识冲到李长道身前,想要阻拦野猪。
李长道一把将他推开,自己也让到一边,恰好让野猪从两人中间冲了过去,没几步就撞到一棵树上,终于是倒了下来,哼唧几声没了动静。
头回经历这种凶险场面的李宗瑞此时跌坐在地上,握着猎叉的手都是汗,无意识地喘着粗气。
李长道过去将他拉了起来,训斥道:“冲到我前面做什么?你能挡得住野猪冲撞?”
李宗瑞终于是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太过无脑、莽撞,不禁羞愧地低下头。
李长道又教育道,“记住,不管是狩猎,还是跟人打架,又或是跟人厮杀,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
“只有足够冷静,你才能看清形势,做出正确的判断和恰当的行动。”
“就像刚才这头野猪,我一箭射入它眼眶那么深,箭矢入脑,它再疯狂也活不了,咱们只需避开它临死前的冲撞就行,你去挡它不就是行动没过脑子吗?”
李宗瑞虽然惭愧,可却用心听着,将李长道的话都记在心里。
教育完儿子,李长道便从他手中拿过猎叉,来到野猪尸体前。
他先拔掉了箭矢,然后拿着猎叉琢磨了下方位,就插进了野猪那只眼睛和一侧猪脸。然后又用猎叉猛插野猪脖子,插出了三个血窟窿。
“这样寻常人就看不出野猪是被咱一箭射死的了。”李长道笑道。
李宗瑞则道,“爹,这头野猪怕不是有两百斤,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李长道倒是想在回龙岭多转转,再多打几个猎物,可考虑到这野猪尸体需要处理,若再打到大家伙也不好拿,便点头道:“是可以回去了。”
当即,父子二人先用土和药草将野猪血止住,然后又砍了一根木棒,便用麻绳将野猪捆好,一起抬着离开了回龙岭。
当父子俩从浅山出来,王家众人自是还在地里干活儿,瞧见两人抬着一头大野猪走过来,一个个都呆住了。
其中一人甚至揉了揉眼睛,自语道:“我没看错吧?李老四竟然打到了一头大野猪?!”
“确实是一头大野猪,至少两百斤!”另一人道。
“娘咧!”
又一人惊叫,终于是让王氏众人回过神来,顿时纷纷围了过去。
“李老四,你怎打得这么大的野猪?去后山了?”最先跑过来王定祺问道。
这货比李长道大两岁,却克死两个妻子,儿女也无,如今是个光棍汉,也混得隐约有了几分村中泼皮的架势。
李长道笑着回道,“不去后山,哪儿能碰到这好货?”
其他王氏的人相继过来后,都羡慕、嫉妒地看着,不论说不说话的,都一路跟着,好像等着李长道分几斤肉似的。
这时离村子更近一些的李长圭等人终于注意到这边情况,瞧见人群中的李长道、李宗瑞,也急忙跑了过来。
第7章 分送猪肉,落榜童生【求追读】
李宗锦、李宗钦兄弟四个先过来将围着的王氏众人挤到一边,然后也纷纷询问起来。
“四叔,你们哪儿打的这么大野猪?后山?”
“四叔,你们这进山才一个多时辰吧?竟然就打到这么好的货!”
“啧啧,这大野猪竟然是被猎叉插死的,六哥(宗瑞)可没这能耐,肯定四叔杀的。”
“”
四兄弟说话间,李长在、李宗玺也过来了。
李长在瞅了瞅大野猪,先也是一阵惊讶,随即就问:“老四,你去后山了?”
“去后山了。”
李长在皱眉道,“后山打猎多危险,你咋不听劝呢。”
李长道笑着道,“二哥,这事一会儿再说,快让宗锦他们搭把手,我和宗瑞都快抬不动了。”
李长道这话自是托词,但李宗锦兄弟四个却是立即换下了他和李宗瑞。换了人,走的也快了不少。
王氏众人眼见跟到村西头,便又回地里干活了这野猪是大,可他们跟李长道又不是亲戚,就算跟到家里也分不到猪肉。
至于说同村,村里一百多户,若是家家户户都分,这野猪至少要没了一半。
再说了,也没见别家打到猎物拿出来分给村人的,又不是集体狩猎。
却说李长道等人带着野猪到家时,李宗琥还在家里劈柴,没出门呢。
刘氏、珠儿则在洗衣服。
瞧见李长道、李宗瑞猎了一头大野猪回来,三人也是惊喜异常,围观的围观,倒水的倒水。
待李宗锦、李宗钦将野猪放下后,李长在便道:“宗钧、宗铎留下帮忙,老大、老二跟我回地里干活。”
李宗锦、李宗钦虽然也想留下,可到底年长些,听话地跟李长在离开了。
李宗玺、李宗钧、李宗铎三个却是留了下来。
李长道不客气地招呼,“都别傻乐了,赶紧烧水把这野猪处理了。”
野猪已死,处理得越早肉质越好,自是要在自家处理,不可能直接抬到镇上或县里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