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你大哥、大嫂呢?”李长道问。
“大哥还在地里干活呢,大嫂给他送水去了。”
这时,李宗琥献宝似地从担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裹,道:“小妹,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珠儿嘻嘻一笑,“肯定是糖葫芦。”
“你怎么知道?”李宗琥惊讶。
珠儿笑道,“二哥,油纸下面都露出竹签了,又有糖的香气,还不好猜?”
李宗琥看了眼扎破油纸的竹签,有点懊恼,随即就打开了油纸,瞅着里面的五根糖葫芦,问:“爹,这糖葫芦咋分?小石头那么小,吃不了吧?”
李长道道,“珠儿两根,剩下三根你大哥大嫂还有你一人一根。”
李宗琥有点不舍,但还是拿了两根糖葫芦给珠儿,自己也拿了一根,当场炫起来。
珠儿确实很懂事地给倒了两杯水,这才拿了一根糖葫芦甜蜜蜜地吃着。
李长道喝着水,看着二儿子、小女儿幸福的模样,心里很高兴。
待到太阳刚落山时,李宗瑞、刘氏也回来了,瞧见李长道买的诸多家用之物,尤其是布匹和盐,自然也是一阵高兴。
刘氏抱着绢布和麻布,满脸笑容地道:“这几日我便给爹、宗瑞还有虎子、珠儿都各做一身新衣裳。”
李长道道,“都做,这些布匹要不够,回头我再到镇子上买。”
“够了,一人做几身都够呢。”
李宗瑞却是拿起那三个枪头,问:“爹买枪头做什么?”
“当然是做长枪了。”
“做长枪?”李宗瑞依旧一脸疑惑,“爹,长枪打猎不好用吧?”
李长道道:“打猎不好用,但杀人好用。”
李宗瑞听了心中一凛,又问:“爹,为何这么说?”
李长道道,“眼下世道越来越乱,咱们龙塘村虽地处偏僻,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受到波及。”
“我已经想好了,今后你们不仅要学习射箭,还要跟我一起练拳、练刀、练枪。”
听了这话,李宗琥很兴奋,“爹,我要学刀法!”
李宗瑞则迟疑道,“爹,眼下虽然农活不多,可也要日日除草、浇水,只怕咱们没那么多时间练刀又练枪。”
“田地里的事明日再说,老大媳妇去做饭吧。”
“嗯。”
此时普通百姓家日常都是吃两顿饭,但偶尔也会吃三顿。
如今李长道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振作起来,又有昨日猎得一头大野猪的收获,要一日吃三顿自是没人说什么。
夜里依旧是杀猪菜,但是以心肝肺及大肠为主。猪肉可以腌了多存放几日,这些内脏却不易保存,得尽快吃完。
次日早饭后。
李长道拎了把锄头,跟李宗瑞一起出了门,却没干农活,而是在自家田地里转悠。
他家如今有一亩水田,目前大部分种着豌豆,只有一小块有水,里面长着绿油油的细嫩秧苗,要等到五月份才会插秧。
李长道前世没干过农活,因此也不知此时大雍农业水平跟后世哪一历史时期相当。
倒是根据原来李长道的记忆得知,这一亩水田就算在丰年,也只能收得三百多斤稻谷。
所以,过去家里主要粮食来源其实是七亩多旱地。
那些旱地中最好的两亩种麦,次之的三亩种粟,再次之的两亩多地就只能种高粱、豆子等杂粮了。至于玉米、红薯、土豆等地球上的美洲作物,在这里李长道记忆中是没有的。
也不知是这个世界没有,还是尚未传入大雍。
风调雨顺时,麦子一亩能收两百多斤,而粟一亩只能收一百多斤。至于豆子、高粱等杂粮,亩产比粟还要略低,多数时候亩产不足百斤。
李长道算了算,即便风调雨顺,再考虑到部分庄稼、田地的轮种,他家的八亩多田地一年也就收获两千四五百斤粮食而已。
按两千五百斤算,也就大概二十一石(本文粮食1石=120斤),市值也才二十一两银子而已。
可昨日他猎得的那头野猪,大半猪肉就卖得了十一二两!
若整个卖掉,算上猪皮、猪鬃的价值,估计能卖得近二十两!
也即是说,以李家的田地,辛苦种田一年的总收入也就和一头大野猪的价值差不多。
更何况,种田还要承担税赋。
利郡这几年的税赋大概是正常亩产的两成。但还有丁税及各种官府加派的杂税,起码又要正常田地收入的三成!
加起来就是近五成!
以李长道家为例,有八亩多田地,若风调雨顺,最终能留下一千两三百斤粮食。按一年来算,五口人每人每天的口粮大概只有0.68斤,不到一斤!
这点口粮,也就让人不饿死而已。
若不打猎、打渔,那便只能通过挖野菜、摘果子、织布等活动来找补,估计也只能让一家人果腹,攒不下什么钱。
要是粮食欠收,甚至遇到灾年,又或是家中有人久病,不渔猎只靠男耕女织,是绝对养不活这一大家人的!
算清楚这比帐,再联想到当前的世道,李长道心里便做出了决定。
随后,他跟李宗瑞一起锄地、浇水,干了一上午农活,只觉得比当年做雇佣兵还累,心里的想法便更加坚定了。
待到午饭后,李长道叫住准备去午休的李宗瑞,又示意刘氏、李宗琥、珠儿也留下。
“说一件事。”李长道环顾几人,“我决定将咱家的田地佃给村人种,今后宗瑞、宗琥便都跟着我打猎,空余时间则练拳、练刀枪和弓箭。”
听了这番话,几人都很意外。
随即李宗瑞就忍不住道,“爹,咱家这点田地哪里需要佃给别人?要真佃出去,再除掉税赋,一年最多能留下七八百斤粮食,哪里够吃?”
李宗琥则道,“粮食不够吃,咱们可以多吃肉啊我支持爹!”
李宗瑞则呵斥道,“虎子,别胡闹!”
第10章 无名拳法,二弟三弟【求追读】
李长道当然可以拿出大家长做派,不解释,强行定下这件事。
但他很清楚,家中人同心同德与想法各异做事的效率截然不同。
而长子又是目前李家除他外最重要的劳动力、战力,让其理解“佃出田地”这一决定就更重要了。
于是李长道道,“宗瑞,听我给你算一笔账”
当即,李长道将上午转悠自家田地时算的帐细细讲了。
他最后又道,“最主要的是,如今世道越来越乱,本本分分种田别说有出路,便是保证一家人不饿死都难。”
“反过来,咱们父子三人若专心打猎,不说多的,每月能猎得那大野猪差不多价值的猎物,不仅家里日子能越过越好,你们也可以越来越壮实,越来越能打。”
“将来真有什么祸事降临,咱家也不至于毫无自保之力。这些道理你可想得明白?”
李宗瑞皱眉想了想李长道这番话,却还是忍不住道,“可是爹,打猎是靠运气的,咱们昨天是运气好,进后山不久就找到一头落单的野猪。可要是运气不好”
李宗瑞没继续往后说,但他相信父亲明白他的意思运气不好,遇到的就不是落单的野猪,而是能让父子二人陷入危险的猛兽了。
李长道觉得,李宗瑞之所以对打猎收获没信心,主要还是对他的“武力”不够了解。
他于是道,“这样,反正眼下还处在农闲时期,田地也不是说佃出去就能佃出去的。”
“你和虎子且先按我的安排,多练拳练刀枪弓箭,然后就是跟我进山打猎。至于田地,咱们可以先让你大爷家的几位叔伯帮忙照料。”
“如果打猎这条路真的行不通,咱们再多花些时间在田地上也不迟。至于帮忙照料田地的叔伯,到时补给他们一些粮食就是了。”
李宗瑞还是很尊敬李长道的,也不想继续跟李长道顶杠,便点头道:“好,就听爹的。”
李长道笑道,“那咱们就从今天下午开始练功。”
午后。
李宗瑞、李宗琥都在小院中央站定。
虽然上午李宗瑞对李长道的决定有异议,可此时也跟李宗琥一样,满眼期待昨日跟李长道进山打猎时,他也是见过李长道小部分本事的。
李长道此时虽身着一套麻布短衫,却背着两只手,站得笔直,自有一番气度。
“为父接下来教授你们的这套拳法乃是昔日军中一位亦师亦友之人所传,分练法和打法。”
“练法可养气血精神,壮身体气力;打法则以制人、杀人为目的,动则致人伤残、要人性命!”
听李长道将要教的拳法说得如此厉害,年少的李宗琥更兴奋了,忍不住问:“爹,这套拳法叫啥名?”
“内家拳。”
“内家拳?”李宗琥不解,“爹,为啥叫这个名字?难不成创出这套拳法的人姓内?”
李长道瞪向李宗琥,“问那么多干嘛?你只需知道叫内家拳就行了。”
李长道要交给两个儿子的这套拳法自是他爷爷传的,至于名字,当年爷爷只告诉他叫“无名拳”,说是一个不知名字的老道所传授。
李长道后来有了见识,才发现这套拳法其实借鉴了形意、八极、八卦、太极等多门内家拳法,看似驳杂,实则已自成一派,博大精深,威力非凡。
他当年能在雇佣军活那么久,还赚得几百万美金,主要靠的就是这套拳法。
虽然雇佣军主要靠枪杀人,可一个武术高手会用枪,战斗力自是比一个普通人用枪强出一大截。
“此内家拳的练法有三套动作,第一套有九式,第二套有六式,第三套则只有三式。需循序渐进,逐步深入,才能练好。”
听了这话,李宗琥很想问,为什么前面的足有九式,后面的反倒只有三式。
可他刚想张嘴,就碰到李长道严厉的眼神,便将话憋了回去。
“今天下午就教你们第一套练法,我现在演练,你们两个看好了。”
说完,李长道先站直了,随即双脚微微打开,摆出一个看似松散的架势,再接着手脚齐动,摆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姿势。
“这是第一式”
李长道教李宗瑞、李宗琥练拳时,珠儿也在旁观看。
李长道虽然没有将这门拳法教授女儿的意思,却也没阻止珠儿观看。
因为他很清楚,这门糅合了多门内家拳精髓的无名拳只靠看是看不会的,必须有会的人手把手地教,纠正姿势乃至呼吸,才能练会。
事实上,大多数内家拳乃至其他古武术,都需要师父手把手地教。
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李长道才初步教会两个儿子第一套练法的九式动作。这也是第一套练法只有动作,没有配套呼吸法,学起来才没那么难。
等到第二套练法,还需同时学配套的呼吸法,要学会就难多了。
而到了第三套练法,除了更高深的呼吸法外,甚至还有神秘玄奥的心法。
李长道穿越前,也只是将第二套练法练到精通而已。至于第三套练法,则仅止于记得,连学会都不算因为当初他爷爷都没能练会第三套。
倒是那些打法招式,李长道在八年的雇佣军生涯中尽数练会,甚至在实战中应用得精通了。
李长道教完儿子,又指正他们的几处动作错误后,便来到小女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