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时候有1000人左右，后续估计会更多。”
斯文声音都清亮了几分，道“有多少人要多少人，资金、物资以及粮食问题你不用担心，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剩下的我来解决。
你可以主动派人寻找那些小型的村镇，将他们邀请进入城市工作。”
“好，我回去立刻安排。”哈丁比格斯连忙应下，然后告辞离开。
斯文海因里希坐回到办公桌后，神情愉悦，这场金融危机来的很是时候。他刚巧成为了自立的州长，却在短时间内无法看顾其他城市。而金融危机将附近的城市市民搞垮，迫使他们主动来到旧金山生活。
这样一来，加州目前能称得上城市的，就只有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这两者相距不远，斯文海因里希恰巧在金融危机的帮助下完成了集权。
第88章 华人
经过了两天时间的检查与休整，来自英国的移民群体开始投入工作。
服装公司进行了扩招，将没有其他技能的女人全部收入囊中。她们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该如何使用脚踩式缝纫机，然后快速适应，然后生产帽子、衣服、鞋子等织物。
而那些掌握着技能特点的女人，她们会进入社区的医院充当护士，去新设立的幼儿园充当老师。
至于以家庭为单位或独身的男性，他们有一技之长，可以选择去美国钢铁、加州军工工作，没有一技之长，可以进入建筑行业。
斯文海因里希有的是工作机会，无非是将建筑规模扩大罢了。哥斯达黎加的大型金矿是免费的，这不花钱；粮食来源于中南美洲，由商人带来，这需要花钱；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同样是一笔支出。但问题不大，通过经济流通的税收以及卖房，大部分支付出去的金钱会重新回到斯文手里。
现在的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就像是独立的小型国家，完全能够满足自我发展，这全依赖于慷慨的扎恩桑德斯先生。
工地前，斯文海因里希笑吟吟的视察着新开辟的工地，经过8个月的发展，建筑工地的进度终于来到了使命区。
原使命区的民众已经住进了楼房内，他们用使命区原来的房子进行了代偿，也就是将房子卖给了市政府，减免了购房的价格，现在，整个使命区都归市政府所有，完全不用担心拆迁问题。
乔治皮博迪跟在斯文后面，亦步亦趋，他愿意来看一看这个朝气蓬勃的城市，工人们的脸上带着笑意，没有遭遇压迫，即便是新加入的移民也没有忧愁，融入的很快。这种感觉令他年轻了不少。
城市设计的负责人迪安维里克同样到场，他要将具体要求亲口传达给项目的所有负责人。
“看来这种突然出现的金融危机对你没有影响。”乔治皮博迪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不禁赞叹出声。
斯文海因里希耸耸肩“这群人很早就跟着我，当时你也在。他们跟着我工作，我用金币为他们发工资。他们信任我，将钱存进我开办的银行，不用去冒险买其他银行的信用纸币。所以，无论再怎么样的金融危机，只要金子还值钱，就影响不到他们。”
“我指的是你稳定物价的手段。”乔治皮博迪笑道。
斯文轻笑一声“商人们依靠市政府的订单赚钱，这些钱比贩卖粮食赚的多，而且我们有自己的运粮船只，物价怎么变，也变不到我头上。”
他内心暗笑，没有商人敢冒着死亡的风险跟他作对，至于那些敢为了维持物价而将食物倾倒的商人，都死在了他的枪口下。
“铛铛铛！”金属的敲击声连续响起，便见工地的负责人喊道“收工，过来集合！”
乔治皮博迪诧异，拨开怀表看一眼时间，问道“这就收工了？这才一点半，不是刚刚吃过午饭？工地六点开工，算是半小时的午餐时间，也就是说，工人每天七小时工作制，两班倒？
这不太合理吧？眼前的这种状况如果发生在东部，你会被其他商人抵制的！”
斯文毫不在意，道“伙计，这里是加州，最多的枪支和士兵掌握在我的手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而且，工人们不是七小时工作制，是九小时。”
说着，他指向正在集合的工人，包括被裹挟着的移民团体，道“七个小时的工地工作，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我会安排专门的老师教授他们写字认字，能让他们读懂报纸，知道旧金山时报介绍近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规矩从工地建成的那天就已经开始了，大部分人都完成了考核毕业，剩下的这些老工人们都是笨蛋，考试从来都不及格！”
“他们难道不能不学？”
“不学？”斯文轻笑“不参加两个小时的学习班，薪酬减半，中午不管饭。没人拒绝知识，只不过他们之前的生活辛苦，没有接触的机会。现在将学习的机会放在他们眼前，还有福利待遇，顺利毕业每天能多拿5美分的收入，傻子才不学。”
乔治皮博迪讶然，这才想起什么，失笑道“忘记了，你是德国人！”德国的教育制度总是那么的深入人心。
顿了顿，他又羡慕道“真好！我年轻时怎么没有遇到你这样的执政者呢？”
斯文海因里希将对方的话当成了老年人独有的伤春悲秋，他问道“伙计，想好将你的铜像放到哪里了吗？先将位置定下来，方便迪安维里克设计更合理的城市建设。”
乔治皮博迪伸手一指，道“我想将我的铜像放到双子峰山顶，我要建一个很大的铜像，材料用你的，我付钱。”
斯文看一眼双子峰山顶，轻笑道“算了伙计，铜料我出，但将双子峰平整出来需要大量工人参与，他们的薪酬你来出。算是我的答谢，等周围的社区建好，我会在双子峰上修缮一个公园。”
乔治皮博迪没理由拒绝斯文的提议，他笑着点头道“那你帮我安排你的冶炼工程师，我过段时间要回一趟英国，然后去美国东部四处走走。我年轻时太吝啬，直到现在才明白钱是带不走的。
我要在祖国建设一些学校，帮助那些无法接触知识的孩子获取知识，当然也为了留下我的名声。希望我回来之后，能看到我的铜像伫立在山顶。”
“好，伟大的慈善家，就按你说的办。”斯文自无不可。
这时，侍卫走到身前道“BOSS，来了几个华人，他们想见你。”
斯文海因里希扭头，顺着侍卫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三个衣着华丽的华人正站在工地外围。注意到他的视线看来，为首那位衣着藏青色马褂的年老者连忙躬身，躬身时，恰好露出了脑后的长辫。
“看来金融危机波及到了他们。”乔治皮博迪在一旁点评，他走南闯北，见识颇多，对旧金山唐人街也有一定了解，更清楚前任加州州长跟斯文这位现任加州州长的政治理念。
上一任加州州长排斥华人、拉丁裔，但最主要的是排华，目的很简单，制造种族矛盾，然后拉选票，根本原因是州长无能，无法解决工作问题。
斯文海因里希不同，年轻，强权，手腕狠辣。加州州长的位置是抢过来的，不是选票选上去的，不在乎任何寻找选票的卑劣手段。
昨天，这位年轻的州长在旧金山时报上刊登了两条州立法案，他将上一任加州州长关于种族歧视的言论全部删除，并表示：加州不存在种族歧视，只要不违背加州法律，任何种族民众都能在加州自由生活，违背者将遭遇法律追究。
而第二条州立法案就很有意思了，斯文在报刊上向所有人声明，任何农场、公司存在奴隶陋习都将被废除，契约奴要求立刻释放，但原主人可以在市政府拿到补贴。
至于黑奴，加州法律规定允许加州原本的黑奴自由，而外来黑奴任何的逗留都将被强制驱逐回黑奴原本的生存地，也就是非洲。
但回到非洲的路费需要黑奴自己承担，那就是进入农场打工，等赚到钱，就会被强制送回非洲去。
看到这种州立法的民众乐不可支，他们比谁都清楚，现阶段加州哪里还有黑奴？黑奴都在萨克拉门托战争中被以叛军和贝尔蒙特帮凶的名义击毙了。
自家这位州长的确废除歧视黑人的法案，但外来黑人在加州被发现那绝对后悔。
所以，斯文海因里希废除了歧视任何人种的法案，尽管黑人的有待商榷，但这得到了所有人的遵守。正因为这一点，在金融危机的肆虐里，华人才敢找上门。
斯文海因里希平静的打量着露出谦卑姿态的华人，道“那就见一见，将他们叫过来吧。”
乔治皮博迪锤了锤腰，笑道“那我自己去逛一逛，我要去观摩一下你们建筑的学校，这方便我抄袭。”说着，他在保镖的陪同下走远了。
第89章 另类的契约奴
截止到目前，约有一万四千名华人乘船抵达旧金山港。这是入境人数，是流动而非固定的。他们会在旧金山短暂停留，然后被要求从事各种苦力。
这些华人拥有一个统一的身份赊单工。
赊：赊欠、单：船单、工：劳工，概括起来的意思就是赊欠船票的劳工，用白人的话来讲，就是契约奴。
赊单工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大多来自于珠三角地带的贫困男性农民。
会馆会派人深入乡村招募，向这群大字不识的贫农宣传旧金山有发财机会，没船票不要紧，他们可以垫付船票，但要签合同。
合同颇为苛刻，规定船票、找工作的中介费以及欠款的利息都由会馆垫付，赊单工在旧金山赚到钱要立刻还款，每月只能留下少量的钱。在此期间，赊单工会被牢牢控制，人身自由受限，并且要从事最艰苦的工作。
好处同样也有，会馆会提供社会福利。如医院、寺庙以及学校。因1854年的《人民诉霍尔案》的实施，加州的法律不会为华人提供保护和法律权益。基于此项缘故，会馆会从内部设立公堂、调解纠纷，形成隔绝外界的社会体系。
当然，这更加利于会馆的统治。
为了将赊单工推销出去，会馆中那些负责与白人协商的经纪人会将劳工薪酬的价格谈的很低，以低价在其他需要工作的白人手中夺走工作机会，然后压榨掉薪酬的大部分，仅留下一丁点交给赊单工以供应基本生活。
举个例子：在1852年的旧金山工作市场中，爱尔兰人跟华人才是苦力工作的主要人群。如果修铁路的薪酬是每天30美分，会馆的经纪人就敢将手中的赊单工以20美分推销出去，然后拿走18美分用以赊单工的欠款和利息，剩下的2美分归赊单工。
在这种交易下，爱尔兰人会失去工作，即便他们愿意将日薪降到20美分，也竞争不过不拿赊单工当人的会馆经纪人。
白人商人才不管将工作交给谁，只要能花少钱办大事，华人跟爱尔兰人没区别。
就这样，华人获得工作，爱尔兰人失去工作。那么，上任加州州长必然会拿着这件事情赚足白人居民的选票，自然会将排斥华人当成政治手段。
但在旧金山的发展中，斯文海因里希拒绝使用更廉价的华人。他不是商人、资本家，不能以利益为重。他要维持自身在旧金山的统治，收拢民心，绝不能将馊主意使在自己的基本盘上。
依附在旧金山市政府身上的商人也不敢破坏这种经营环境，甚至为了能得到更多员工，出高价从斯文手中抢人。
在这个过程里，会馆的经纪人无法从斯文手中拿到工作，只能向东边进发，寻找其他工作。可是，天不遂人愿，加州的金融体系瞬间崩掉了。紧跟着，唐人街的经济体系也在这场危机面前瞬间崩溃，尤其是那群精英阶层。
精英阶级为维持自身在华人街的统治，必然要应对外界的冲突，他们首先要保护华人，只要他们手中有人打工，就能继续发财，大量的赊单工才是他们的基本盘。
所以，为了庇护唐人街，这群精英阶级与拥有权势的白人银行达成合作，将钱存进银行，并通过白人权贵的人脉，以减少自身的麻烦。
可是，金融体系的崩溃促使这群精英阶级手中的纸币成了废纸，这令他们损失惨重。尽管这并不是他们的全部积蓄，可打拼了这么多年，身家缩水一半也无法令他们接受。
为了回口血，会馆只能寻求解决办法，并将视线放到了刚刚废除歧视法案的斯文海因里希身上，希望能从他手中为赊单工们找来一份工作。
“尊敬的州长先生，鄙人蔡新豪，感激您的接见。”蔡新豪快步走来，恭敬弯腰的同时伸出手，做小伏低。他讲着一口粤语，语速很快，斯文完全听不懂。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紧忙翻译，看眉眼，这两人应该是父子。年轻人一身白，就连礼帽也是白色的，帽檐压住额头，看不到阴阳头，但后面跟着的那条辫子却极为显眼。
斯文海因里希伸手虚握，探究着观察眼前两人，至于跟随着两人来的那名护卫不允许靠前。踱步绕到两人身后，他轻笑一下，道“目的。”
两人谦卑的跟着转身，蔡新豪语气哀求道“您是一位善人，希望您能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昨天报纸上的歧视废除法案给了他敢于求见斯文的底气，即便不行也要试一试，应该没有风险。
“为什么没饭吃？前些天旧金山的秩序趋于统一，粮食的价格很低，难道你们唐人街的粮食价格很高？还是说，商人们卖给唐人街的粮食价格很高？”斯文海因里希的视线从两人的辫子上收回，诧异道。
“不不不！”蔡新豪急忙摆手，不敢抬头。旧金山的秩序趋于统一之后，市政府的确做到了一视同仁，粮食价格比往常低了很多，即便他们想抬高价格内部售卖也不敢。
他不敢撒谎，否则会有麻烦缠身“我们只是想找一份工作，我们华人能吃苦，学东西也很快。不仅如此，您只需要给我们发一笔少少的薪酬就可以！”
白帽子青年急忙翻译，在便宜这两个字上语气微微加重。
斯文笑出声，反问道“你不来我都把你们忘记了。昨天我在报纸上声明了废除奴隶制度，听说你们唐人街内部有大量的赊单工，在我的理解里，他们跟契约奴一样，怎么没听见你们废除啊？
放心，对你们来说不是亏本买卖，市政府会替他们支付船票的！”
听到儿子翻译的话，蔡新豪心中一慌，大汗淋漓，赊单工是他们发财的基本盘，如果这些人不欠他们钱了，那么自己这些人捞不到好处。
于是他口不择言道“先生，他们并不是旧金山人，不归旧金山的法律管控。而且在上一任州长的命令里，我们没有旧金山的户籍。总的来说，唐人街的居民未来还是要回到清国去的。”
年轻人看一眼自己的父亲，脸色发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翻译，在他的认知里，这种话是禁忌。
但蔡新豪看他不翻译，急得忙打眼色，示意对方快说。年轻人只能硬着头皮翻译。
果然，斯文海因里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抬手挑起蔡新豪的粗辫，颠了颠分量，漠然道“那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工作？”
这群来自大清的底层华工是一群很温顺的人，他们被财富吸引，背井离乡，远渡重洋来到旧金山希望凭此发财。
但是，在这里，他们面对的不单单仅有一种挑战。劳苦的工作、会馆的管控、白人的歧视以及对于家乡的思念。
他们释放压力的行为或许是在夜间看一眼头顶的明月，当他们想起家中的父母、妻子、儿女，身上的责任会让他们更加卖力工作。即便外界白人的苛责再怎么狠厉，只要死不掉，低头吃些亏也没什么，毕竟吃亏是福。
于是，他们任劳任怨，希望赚大钱，富贵还乡，改善家庭环境。即便每天被会馆克扣掉大部分薪酬，他们也能攒下一部分寄回家里，希望这些钱能够改善家人的生活。
斯文海因里希当然同情他们，但他更要同情自己。华人赚走的钱都被攒下了，不消费反而寄回家中。对于斯文来说，这些钱就是经济流失，即便华人再怎么便宜，可最后算总账的时候，自己手里的金钱也是永久性的减少的。
吸纳华人，在斯文海因里希看来很有必要，他能要求旧金山民众平等对待华人，做到不歧视。更愿意给他们旧金山民众所享有的大部分权力，如医疗、学校、薪酬、法律帮助等，但他们不能参与到选票中，也就是说他们不能享有真正的政治权利。
但前提，这群华人不能回大清，还得将他们的家人接来旧金山。
在此基础上，他们后代会成为真正的旧金山人，并享受旧金山赋予民众的全部权力。斯文要的不是他们这一代，要的是他们的下一代。
大清距离旧金山太近了，使用蒸汽机船，来回7个星期左右就能带来大批移民。只要让他们在旧金山快速适应，这对斯文来说就是源源不断地兵源。
无论如何，斯文海因里希想到的，都是基于自己的统治优先。
所以，当冷漠的拒绝声响起，居高临下的眼神直接将蔡新豪吓得僵在原地。还不等他开口，只听斯文继续道“我凭什么要帮着你剥削他们的利用价值？他们从我手里赚走40美分，然后被你拿走35美分？剩下的五美分中有四美分被寄回大清？”
粗暴的伸手攥住蔡新豪的长辫，斯文笑着问道“老先生，你是什么人？旧金山人？还是大清人？”
蔡新豪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仓皇道“先生，先生，您别生气，我可以是旧金山人，我们迫切的加入旧金山，但没机会啊！”
“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斯文海因里希拽着辫子用力摇晃，像是提着这个老年人在手中甩“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告诉你们那一批人，不是旧金山人立刻给我滚出加州。市政府会对你们开放户籍归化，归化后，剪掉你们的辫子，赊单工的奴隶合同也要作废。
如果不想归化，一个星期内离开，不离开强制驱逐，一切财产充公。”说完，他松掉了手中的辫子。
蔡新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的儿子急忙去扶，外面的护卫看的眼红，想上前，但被枪口指着动弹不得，随后被肘击砸翻。
蔡新豪习惯性的磕头求饶，以为对方要动手杀他，但看到斯文立刻跳步避开。
站在对方的侧方，斯文居高临下“老先生，别胡乱说，我会派人将我的要求传达给唐人街的所有人，免得他们被你的瞎话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