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摆驾游宫。”
难以抉择的刘宏,决定放空脑袋,将身体和精力都倾注在游宫的娇媚美人身上。
自王美人被毒杀后,刘宏就从未寻过何皇后,一心一意的沉醉在游宫中的奢靡。
唯有在游宫之中,刘宏才能体会到最纯粹的男女欢乐,而不是缠绵一半就要考虑“立储”。
接连数日,刘宏都在游宫中欢乐,不理政务,仿佛忘却了世间一切烦恼事。
这几日里,蹇硕也得到了赵融的回复称:袁绍在兖州偶感风寒,月底回不了洛阳,具体何时返回,也未明说。
明显的托词,气得蹇硕想要骂娘:能不能换个理由?需要你回来的时候你就偶感风寒?
蹇硕下意识的想到了在询问“此番除奸,能否成事”时刘备那声“不能”。
“竟然真让刘备料中了,某的计划完全没有实施的机会,可恶!”蹇硕恼恨不已,脑中又回想起刘备那句“袁绍、曹操、淳于琼三人私下里相交莫逆”。
“倘若真如刘备所言,这西园军岂不是近乎一半人都不支持诛杀何进?甚至于,袁绍私底下还有可能与何进有勾结,糟了,某之计划岂不是.....”蹇硕越猜越心惊,也终于反应过来为何刘宏会发怒以及向刘备询问“弥补之策”。
回想离开皇宫后刘备的每一句话,以及刘备在平乐观怒斥淳于琼,蹇硕只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备马,去游宫!”
蹇硕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妄自决断。
不论是让袁绍、曹操、淳于琼三人继续留在西园军还是将三人罢黜后换刘备的义弟顶替,其后果都不是蹇硕能承担的。
这等大事,唯有刘宏才能决定。
另一边。
徐晃在几日的熟悉后,也逐渐融入了刘备团体,如关羽张飞赵云一般皆为“统兵司马”。
刘备还专门为徐晃准备了一柄开山斧,一套鱼鳞甲,一匹被命名为“藏锋”的大宛马。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并非是虚言。
不是刘备不愿意给普通西园兵提供更好的兵器铠甲战马,而是太好的兵器铠甲战马反而是普通西园兵的累赘。
就比如普通西园兵的兵器也就两三斤、甲胄也才二十来斤,而关羽、张飞、赵云、徐晃的兵器都超过了十斤、甲胄更是超过三十斤。
而不论是刘备的“青骓”、关羽的“赤菟”、张飞的“踏雪乌骓”、赵云的“照夜玉狮子”还是徐晃的“藏锋”,都是膘肥体壮的罕见烈马。
烈马性骄,常人不能骑也。
普通西园兵拿着超过十斤重的武器再披着超过三十斤的甲胄,别说策马杀敌了,能不被摔下马来都算骑术过人。
既然加入了团体,读书练武也是必不可少的。
徐晃曾为郡吏,有一定的识字量,之所以不能继续读书求学,欠缺的是注解过的昂贵书籍。
而刘备,最不缺的就是注解过的书籍。
刘备不仅接受了幼小初高本硕博的卷王教育,还被卢植在儒家经典教学之外,上强度增加了兵器掌握、骑御掌握、阵法掌握、以及与兵家有关的礼仪、哲学、文书、算学、历史、地理等掌握。
亦可以说:两世为人且又几乎不间断的卷了近五十年的刘备,本身就是个人形移动图书库。
自律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律了五十年还能乐此不疲、精力旺盛得跟牛虎一般的非人类。
比起融入团体的徐晃,简雍却是坐如针毡。
当年就是适应不了刘备的魔鬼式自律训练才借口求学离开,如今八年过去,刘备竟然自律依旧。
“宪和,你这是要往哪里去?”看着背着包袱蹑手蹑脚出帐的简雍,张飞的大嗓门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第71章 刘备问关中,立业好地方啊(求追读求月票)
“嘘!”
简雍连忙示意张飞,紧张的扫视左右:“翼德,你这大嗓门的毛病得改改,别扰了玄德清梦啊。”
“大哥早就习惯了。”张飞双手环胸,目光落在简雍的包袱上:“宪和,偷跑是没用的。你欠的百金若不还俺,俺会一直盯着你的!”
简雍愣了愣,佯笑道:“翼德你误会了,我要去城中寻访故旧。你也知道,我曾考入鸿都门学,这回洛阳了不去寻访故旧,未免太失礼。”
张飞不上当:“近日洛阳不太平,俺得护卫宪和左右,这年代欠债的都是爷,可不能有个闪失。若宪和故旧颇有余财,也不妨先借百金还俺。”
简雍见骗不了张飞,不由气急:“翼德,你真要留我?”
张飞伸手:“还了钱,就不留。”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简雍索性耍起了无赖、
张飞嘿嘿一笑,摩拳擦掌:“宪和,这一套对俺没用。俺年少时不想读书也是寻的这般理由,后来被大哥揍了几顿后就老实了。大哥曾有言‘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意思就是跟讲不明白的家伙动拳头别废话。”
简雍瞪大了眼睛:“这都什么歪理邪说?此话出自《论语卫灵公》,意思是君子不因为某人的话说得好就推举他,也不因为某人不好就否定他的一切。”
张飞的拳头捏得嘎嘣响,装傻充愣:“俺没读过论语,也不懂何为君子。大哥曾有言‘吾未见刚者’。这话俺很喜欢,俺还没见过在俺面前还嘴硬的人。”
见张飞真准备用拳头,简雍连忙喊停,无奈道:“翼德啊,跟你说实话吧。以前我就是受不了玄德那非人般的勤奋,这才寻了个借口离开;本以为八年过去,玄德学有所成就不用再如以前一般勤奋了,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我是真受不了,你就让我走吧,等我去寻故旧举荐求个官职,再请你喝酒如何?”
硬的不行来软的,就在简雍以为张飞会心软时,却骤见张飞勃然变色,一脸严肃:“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方今乱世,群雄并起,我等起于微末,若不能付出十倍、百倍、千倍的努力,如何比得上世家豪族百年积累?”
简雍再次瞪大了眼睛:“翼德,你”
我就想过几年清闲日子,我也不想跟世家豪族百年积累比啊!
正欲问时,一只大手自简雍背后伸来,吓得简雍连忙跳开,定睛一看,却是刘备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
“玄德,你,怎会在这里?”简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备拍了拍手,道:“刚去检查了营地各处的防哨,发现防哨比往日松懈,正考虑要不要吹响号角,检验下各行伍是否还会营啸。”
“玄德,你这也太狠了。”简雍嘴角抽动,看向刘备的眼神如看怪物。
刘备却是振振有词:“自《孙子兵法》问世以来,这世间喜欢奇袭劫营之将多不胜数。兼之大多数军士常因营养不良而患夜盲症,又加剧了夜间防备奇袭的难度。然而奇袭的本质是以少数精锐在敌方营中制造混乱,真要硬碰硬,奇袭兵是无法以寡击众的。”
“故而,针对奇袭进行脱敏训练是非常有必要的,习惯成自然后,今后面对任何人的奇袭劫营,西园兵皆可有条不紊的穿甲列阵,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奇袭兵的反包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以史为鉴,可知兴亡。
八百人就八百人的战例委实太多,虽有将勇兵悍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对手平日里针对突发情况的训练太少。
譬如某十万能被张辽八百人突脸,明明有百倍张辽的兵力,却在张辽奇袭后,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以至于狼狈大败,成了近两千年都抹不去的耻辱。
见简雍一脸苦相,刘备不由笑道:“行了宪和,我知道你一向散漫,也没打算让你跟我一般习文练武,随我入帐吧。”
“当真?”简雍语气一紧。
如今没了官身,兼之又没钱买官,简雍其实也不知道该往何处谋生。
若刘备不强行要求习文练武,简雍也是愿意留下的。
“我还会骗你不成?”刘备近前一把揽住简雍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道:“你我初见时,你不是说你对凉州战事很了解吗?正好,我也想知道左将军皇甫嵩和前将军董卓与叛军王国、韩遂等人的战事。”
见刘备不似作假,简雍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又打了个哆嗦:“玄德你早说啊,你若是早说,我也用不着寅时偷偷溜走,这洛阳的正月,寒风一点不弱于关中。”
刘备大笑:“你又没问,不能怪我。”
入了大帐。
刘备又取出一坛水酒,斟了一樽替简雍驱寒,问道:“宪和在武功当了三年县令,可知如今的关中,是个什么情况?”
“关中啊。”简雍将酒水一饮而尽,叹道:“都乱成一锅粥了。官吏勾结豪贼,既不恤汉人庶民又威压羌人义从,不论是汉人还是羌人,都有叛乱。叛军看似是凉州的羌人作乱,实际上多有关中汉人参与。即便皇甫嵩和董卓这回击败了叛军,叛乱也不会终止。”
随后,简雍将这三年出任武功令期间所见所闻,一一向刘备述说。
刘备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如此说来,除了羌人权贵和汉人豪贼外,普通的羌人和汉人之间,其实并无太多的仇视?”
简雍轻轻摇头:“也不完全是。越是偏远的羌人,越是不服王化。据我所知,关中及陇右一带的羌人,多为旧日慕大汉威仪而归附的义从。”
“这些羌人传承数代,又与汉人通婚,虽然还保留了羌人的习俗,但同时融合了汉人的文化;但相对而言,那些羌人权贵,也染上了汉人豪贼的恶习,兼并土地,勾结官吏,玩的手段也不比汉人豪贼差。”
刘备目光炯炯:“豪庶矛盾为主,汉羌矛盾为次,不仅地处偏远,还有叛军作乱,州郡县乡的官吏或死或离,这关中丰饶之地,果然是个立业的好地方啊。”
第72章 布局关中,刘备要当雍州牧(求追读求月票)
“立业?”
简雍看向刘备的眼神多了惊诧,忙劝道:
“玄德,你莫要冲动,你如今可是西园军下军校尉,前途似锦,若是放着京官不当反去镇守边地,得不偿失啊。”
当了三年武功令,简雍最大的感受就是:边地当官,实在是太难了。
嘴上说着当了三年武功令,但这三年里吃的苦简雍是半个字没给刘备提,都是一把辛酸泪。
“非也。”简雍的惊诧在预料之中,刘备嘴角含笑,解释道:“洛阳虽好,但却如同困住猛兽的牢笼,不仅生死不由己,吃喝亦不由己。自去岁太常刘焉上书改史立牧后,陛下一直有意挑选宗室及大臣牧守诸州。而今益州、幽州、豫州三处,又颇见成效,故而我料陛下定有新增州牧之意。”
简雍疑惑道:“话虽如此,但关中一直都是归司隶校尉管。即便陛下新增州牧,也只会新增凉州牧。凉州如今还是叛军聚集之地,凉州的羌人也远比关中及陇右一带的羌人顽劣凶残。玄德,慎思啊。”
“凡事都要因时因地而变。”刘备面无惧意,以手沾水在桌上勾勒:“关中虽归司隶校尉管辖,但如今身在长安的司隶校尉张温既不能遏制叛乱,又不能恢复民生,我料陛下对其必有不满。以我之意,倘若陛下能划关中及陇右之地为雍州,再以我为雍州牧,对外平羌乱,对内复民生,我便可据关中而控中原,今后不论时局如何变化,我都能有立足基业。”
嘶......
简雍倒吸了一口凉气。
雍州牧啊~
这便是玄德之志?
改史立牧是去岁的事,在武功县的时候简雍也对此有了解。
不仅执掌一州军政,还对州内各郡县乡都有人事任免权,除了没有诸侯王的封爵名头外,也与诸侯王没本质区别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简雍平复内心的惊骇:“玄德就如此笃定,陛下会划关中及陇右之地为雍州?倘若陛下不许,玄德所谋基业,也不过是水月镜像。”
“有志者,事竟成。我虽然不能笃定,但我会尽力去争取。”刘备神色泰然,转而又问:“宪和可愿助我?”
简雍不假思索:“既是玄德有需,我自当鼎力相助。然我如今只是一介白身,又如何能助玄德成事?”
“无妨。”刘备胸有成竹,道:“宪和只需入长安拜谒京兆尹盖勋及司隶校尉张温,宣扬我的名声即可。盖勋为人,善举贤良,即便出身寒微也能以才任职,以宪和之才,足可留任京兆郡。关中混乱,为免你再受盗贼侵扰,徐晃亦会以别部司马的身份与你同行。”
刘备提到徐晃时,简雍的面色有些不自然。
一个强行向简雍借钱,一个谎称徐晃借了百金,今后又要同入京兆郡替刘备办事,难免会有尴尬。
见状,刘备又笑道:“宪和又不是器量狭隘之人,先前只是误会,不用挂在心上。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后同入京兆郡,你二人就是生死朋友。”
简雍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道:“一路上天天骂徐晃,又诈称徐晃抢我百金,而今又要共事,我也是要脸面的。罢了,既是玄德安排,我定不会误事。”
让简雍和徐晃提前入关中,亦是刘备应对今后时局变化时的后手。
不论是张温还是盖勋,都颇有威名。
尤其是盖勋,不仅善举贤良,还深受刘宏器重。
叛军王国攻打陈仓时,盖勋征辟素有名声的士孙瑞为鹰鹞都尉,魏杰为破敌都尉,杜楷为威虏都尉,杨儒为鸟击都尉,第五为清寇都尉,都是不负名声。
每有军国大事,刘宏都会下手诏向盖勋请教对策,更屡屡赏赐盖勋,恩宠备至。
只可惜皇甫嵩太迂腐,明明在扶风有精兵三万人,却不肯响应盖勋讨伐董卓的计划,以至于兵少的盖勋只能无奈与皇甫嵩前往洛阳,最终失意而终,死前遗令惭愧无以报先帝。
对盖勋这般忠于国事的贤才,刘备亦是钦佩,让简雍和徐晃去京兆郡,既是助盖勋,亦是为自己铺路。
简雍和徐晃离开洛阳后,刘备又加强了对所属西园兵的训练。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趁着平乐观粮草充足且又有酒肉供应,能提升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