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卷了,你都卷成汉中祖了 第74节

  阎忠认为的不妥,士孙瑞、皇甫郦和张既亦是附和。

  三人都是郡太守,都明白兴修水利是重徭,稍有不慎就会让士民怨声载道。

  “此言差矣!”刘备转向阎忠,道:“州府组织百姓参与水利建设本应是利国利民之举,既能功在当代,又能造福千秋。”

  “然而以往被征发为更卒参与水利建设的役夫,又都是无偿服役,以至于百姓多有怨言,好为仁政的官吏,亦认为这是重徭。”

  “我认为这样是不对的。”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州府什么好处都不给还要让百姓尽心为州府办事,百姓一有怨言,就归其为重徭而不去思考问题的本质,何其愚也?”

  “可布告诸县,凡参与州府水利建设者,每月可得千钱。”

  纵观古今,哪有什么重徭轻徭?

  只要是徭役,都是在白嫖党在耍流氓,无分轻重!

  因为不论重徭还是轻徭,官府都三个字:不给钱!

  不给牛马吃草,还要让牛马劳累,这是剥削,是压榨,是不当人。

  刘备积极打击贪腐不法的吏士和骄矜乱纪的豪贼,根本的原因就一个:充实府库。

  只要府库充实了,就可以重新分配资源了,这雍州的规矩,都能由刘备来制定!

  刘备说征发更卒要给钱,那州府就一定要给钱!

  古话说得好: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跟兴修水利的更卒讲“功在当代、造福千秋”前,也得先让更卒吃饱穿暖不为饥寒发愁。

  只不过,刘备这话刚出,在场众人皆是惊愕。

  阎忠更是骇然惊呼:“千,千钱?”

  哪怕是在长安城内在富豪人家出卖劳力的,月钱都不超过三百,更遑论其余县了!

  现在刘备一开口就是千钱,如何不让人惊讶?

  簿曹从事杨阔,此刻正快速的计算兴修水利所需钱财,额头竟也不由渗出冷汗来。

  每人每月千钱,役夫万人就是千万钱,十个月就是亿钱.....

  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刘备语气一凛:“你们都是雍州的核心官员,怎还会有如此表情?我认为有必要纠正一下你们的思想觉悟了。”

  众人更愣。

  什么思想觉悟?

  我们还需要被纠正?

  阎忠忍不住再问:“愿听使君教诲。”

  只不过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阎忠并不服气。

  刘备扫了一眼众人,徐徐而道:“为官治政若不能以民为本,与朽木禽兽又有何区别?若是连‘有劳必得’都不明白,尔等为官,莫非也与那群贪官污吏一般,只知道压榨百姓而谋名利乎?”

  众人脸色皆变。

  若是对比贪官污吏,在场众人的德行其实也相对不错了。

  只不过思想上的局限性,让众人都认为百姓免费服徭役是长久以来的默认规矩,故而对刘备花钱让百姓去参与水利建设感到不可思议。

  刘备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又道:“《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孟》云:‘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之父母也?’”

  “元帝时,南阳郡有太守召信臣,光武帝时,南阳郡有功曹杜诗,二人皆是爱民如子,故又有‘前有召父,后有杜母’的美誉。之后官吏,亦有自诩父母官者,并以此为荣。”

  “然我以为,这样的思想虽然有其仁德的一面,但将民众视为子女而自诩父母官者,大权在握、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民众主宰,不仅容易滋生贪污腐败与欺压民众的现象,还会自以为是的认为所行所为都是为了民众好。”

  “我们也可以换种思维,譬如我们的权力是由民众赋予的,应该用来为民众服务。尔等皆是当世奇才,理当突破思想的樊笼,去伪存真,不要老是听一些腐儒去曲解先圣人言,要深刻的理解何为以民为本,不要人云亦云。”

  “今后干事创业,担当作为,都要聚焦于民。想民之所想,急民之所急,解民之所难,凡有利民举措,皆可便宜行事,岂能事事依循祖制旧习而不知变通?”

  “《礼》亦有云: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为大同。”

  “还请诸位细思。”

  一席话,众人皆是面有惭色。

  刘备又看向簿曹从事杨阔,道:“如何增加府库钱粮,那是我应该做的事,杨从事不必为此忧心,只需要如实调拨钱粮且为我汇总各项支出表文即可。”

  杨阔心头一松。

  方才听到每个役夫每月要支付千钱的时候,杨阔的确是心中焦急,担心府库钱财还能用多久、不够用了又该如何。

  “谨遵使君之命。”杨阔的脸上有了笑意。

  若不考虑进项,而只需要考虑支出项,那就轻松多了。

  随后,刘备又让众人畅所欲言。

  对制定的五年计划中有疑问者,都可直言询问,刘备也一一作答,并针对部分不符合实际之处进行更改修正。

  众人有补充的,刘备让众人一并讨论后,再决定是否要纳入计划。

  一连讨论了六日,刘备才将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全部完善。

  计划敲定后,具体的细节刘备没再参与,而是直接就交由阎忠、简雍、杨阔、梁衍四位州府从事以及士孙瑞、马腾、皇甫郦、张既四位太守商议。

  为给马超和法正增长见识,刘备又让二人为众人端饭送水,旁听学习。

  刘备则是唤上贾诩和许攸,来到了州府后院凉亭,随后取出一封文书,让贾诩和许攸观阅。

  一扫文书内容,许攸的脸色瞬间变得怪异:“何进召使君入洛阳诛杀宦官?看来使君执掌雍州军政之事,让何进感到威胁了啊。也不知是谁向何进献策,其心真是歹毒啊。”

  刘备嘁了一声,嘴角泛起笑意:“是谁献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入洛阳,还是不入洛阳?”

第112章 刘备说媒,赵云官配马云禄(求追定求月票)

  许攸沉吟片刻,凝声道:“自何进掌权以来,先杀蹇硕,后诛骠骑将军董重,就连董后亦是忧怖而死。今又假借诛杀宦官之由召使君入洛阳,必然不安好心。使君若往洛阳,太危险了!”

  刘备笑而不答,又看向贾诩。

  贾诩则道:“昔日窦武想诛杀内宠,表面上看,是因为谋事不密而被宦官所知,究其根源却是窦太后迟疑不决所致。”

  “而今洛阳局势,与窦武时期并无本质区别。何太后虽然是何进之妹,但她不会让何进独揽大权。陛下年少,又只知求道之术而不知治国之术,正是何太后临朝听政的机会。”

  “皇权面前,即便是兄妹也会相争。于何太后而言,只有宦官统领禁省,她才不会被群臣架空权力。何进若要诛杀宦官,就是在与何太后为敌,何太后又岂会听之任之?”

  “何进不敢明面忤命,故召外将引兵入京城,威胁何太后,虽然不知道是谁向何进献策,但献策之人,必是将何进也一并算计了。”

  许攸顿有所悟:“倘若何进亦被算计,那么献策之人是想将何进和宦官一网打尽,如此看来,献策之人必与袁氏有关。何进麾下与袁氏有关且又受何进信任之人,只有南阳人张津,此人乃是袁绍门客,只是不知此番是袁绍个人所为,还是受袁隗指使。”

  见贾诩和许攸三言两语,便将幕后之人锁定到了袁氏,刘备笑意更浓。

  贾诩瞥见刘备的笑意,有了猜测:“使君莫非想要奉召入洛阳?”

  刘备徐徐念出一串数据:“河东郡,有十万户;弘农郡,有五万户;河南尹,有二十万户;河内郡,有十六万户。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不含世家豪贼隐匿户口。而我所控雍州,即便我将鲁方等豪贼所隐匿的奴农、僮仆归入新籍,亦不过十二万户。”

  “如今我又定下精兵简政计划,除守备兵外,我最多能调动两营兵马。雍州未来五年内,又需要集中力量恢复农业,倘若遇上突发大事,仅以两营兵马很难助我成事。”

  说到这,刘备的目光多了炽热:“《说苑》有云,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患也。”

  “方今洛阳局势,诸方争权,宦官、何进皆为蝉,袁氏及众臣为螳螂,被何进召入洛阳的四方猛士则为黄雀。而我,当为持弹丸击黄雀者!既然何进好意召我,我又岂能不入洛阳?”

  贾诩不假思索:“使君若入洛阳,我愿为使君坐镇长安。”

  刘备大笑:“文和,你就不担心你不同往,我会在洛阳遭逢意外?”

  贾诩亦笑:“使君若有意外,我必为使君复仇以报使君知遇之恩。”

  你那是保命吧!

  刘备不用想就明白贾诩之意,倘若真在洛阳有意外,贾诩为了保命就会将留在洛阳的雍州军集合起来反扑洛阳。

  然后来一场刘备版文和乱武。

  反过来讲。

  刘备也的确需要贾诩坐镇长安。

  对贾诩而言,除非刘备真的意外殒命,那么贾诩为了能在刘备麾下安稳度日,就必会尽心竭力的替刘备守住雍州。

  哪怕是有人拿着圣旨想来长安夺取兵权,贾诩都能找出十几个方式让使者消失无踪。

  许攸见刘备有了决定,也不再劝。

  刘备所言,既是事实,亦是雍州的困境。

  仅以雍州十二万户,五年之内都只能自保,然而五年时间,天下大势未必还能眷顾刘备。

  刘备必须抓住任何机会出手抢夺利益,只有不断的开源,才能在这个乱世活下来。

  “使君准备带多少人入洛阳?又以何人为将?”许攸问道。

  刘备不假思索:“兵不在多,在于调遣。四弟赵云历来稳重,可引下军营随我入前往洛阳。我走之后,由二弟关羽暂行雍州牧。”

  许攸沉思了一阵道:“如此也可。既然文和要留在长安,某便与使君同行。”

  刘备笑道:“子远在洛阳有不少熟人,自当与我同往。”

  定下方案后。

  刘备又寻来在长安驻军的关羽、张辽、典韦、赵云四人。

  一听刘备要去洛阳,关羽脸色大变:“洛阳凶险,大哥岂能轻往?若要亲往,某可护卫左右。”

  刘备摇头:“有四弟引兵同往,又有何人能伤我?”

  看着满脸不情愿的关羽,刘备又近前安抚:“众兄弟中,三弟四弟只能为沙场大将,唯有二弟能独镇一方。我志在天下,今后也不可能偏安雍州。倘若二弟都不愿为我独镇一方,我又还能依靠何人呢?”

  刘备这一番话,让关羽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片刻后,关羽咬牙应道:“某定会为大哥守好雍州,绝不会让大哥失望!”

  “好!”刘备轻轻拍了拍关羽的肩膀,又道:“我会将文和留下,替你参详诸事。你如今替我执掌雍州,就要改改你的脾气。不是人人都是卢公,也不是人人都是文和。对士人要有包容之心,你务必谨记。”

  关羽心神一凛,应道:“大哥教诲,某定铭记在心!”

  得知刘备要去洛阳,阎忠等人也来询问,刘备皆是一一安抚交代。

  到马腾时,马腾的语气却有些扭捏:“使君,我有个不情之请。”

  刘备笑道:“孟起都已是我门生,左冯翊有话不妨直说。”

  马腾瞅了一眼左右,低声道:“我听闻赵校尉尚未婚配,不知赵校尉喜欢何种女子?使君你也知道,我虽然是伏波将军之后,但家道中落,我又是羌女所生。我有一女,虽已到及笄之年,但跟孟起一样,都是我的羌女妾室所生。”

  提到羌女所生时,马腾的眼神也不由黯然。

  在这个时代,汉人大部分都是纳妾羌女,只有家贫无业的时候才会娶羌女为妻。

  羌女所生就意味着出身低微。

  马腾虽然也有汉人妻,但马腾的长女跟马超一样,也是羌女妾室所生。

  虽然马腾有联姻之意,但让一个羌女妾室生的女儿嫁给赵云当妻,怎么看都显得不尊重赵云。

  可若是当妾,那就不叫联姻了。

  “这事你可有问过我四弟?”刘备不答反问。

  马腾叹道:“我虽然没问过,但孟起问过。只不过每次赵校尉都给孟起说,大丈夫只患功名未立,何患无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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