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公子,门外有位……”
牧青白头都没抬:“不见,谁也不见!我不是说过了吗?把礼物留下就行了!”
“可是这位…他不是来送礼的啊。”
“没带东西?那他来干什么?不会真觉得礼轻情意重吧?”
“他带了一兜冬枣。”
牧青白有些意外:“卧槽,清官啊?我竟然结识过这种穷得底掉儿的清官!?”
“那…您是见不见呢?他说他确实认识你,当初受您点拨教诲,得知牧公子如今幸得归还,特来探望。”
牧青白疑惑的问道:“高鸿涛?”
牧青白失笑道:“请他进来吧,我一猜就知道,要说我认识的人之中,谁穷成这样,那肯定就是他了。”
高鸿涛便来到了牧青白居所的院子之外。
这天气有些冷,萧索风吹得凌冽,他就穿着一件秋装,有些单薄。
“牧公子,高知县带到了。”
牧青白与小和尚从一堆金银珠宝里抬起头,像两只雪地埋头的傻狍子。
“高大人,快进来!”
高鸿涛抬手作揖深深一拜。
“牧侯爷。”
牧青白嗤笑道:“侯什么爷啊?”
“牧侯爷如今已经是侯爷身份了,这称呼自然该改一改。”
老黄给牧青白端来了酒与温酒的炉子。
“你被调到京城了?”
“回侯爷,我只是奉命到京述职,去年渝州之地的灾情如今已经基本安置妥当,善后之事都处理好了,想着来拜访一下您。”
牧青白笑了笑,看向老黄:“他还没调到京城来?”
老黄微笑道:“还没,不过也快了,不过就是早晚的事,高大人做事踏实,任职用心实干,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是不能一直蜗居在谯县那样的小地方。”
高鸿涛客气的朝老黄行礼,而后把一兜冬枣放在桌上:“今年家里院子打的枣子,很甜,带些来给您尝尝。”
牧青白点了点头,捻起一个冬枣尝了口。
冬枣很饱满,一口下去脆香满溢,滋味清甜,可见平日里这棵树没少得到主人家照顾。
“坐啊,站着干什么?”
小和尚也捻起一颗冬枣尝了尝,笑道:“你的礼物倒是朴实无华啊!”
院子里堆满了京城里各个权贵送来的金银珠宝。
很多箱子被打开了,露出其中璀璨夺目的物件,还有很多箱子没被打开,让人一眼看去,就好奇其中装着什么好东西。
高鸿涛坐在院子里,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有点寒酸了。
高鸿涛有些不好意思:“让牧侯爷见笑了。”
牧青白给了小和尚一脚:“你这家伙会不会说话啊?送这些东西的都是可以抄家的未来潜在客户,高大人两袖清风,正说明他为人正直。”
高鸿涛拱了拱手:“牧侯爷谬赞了。”
“什么时候搬来京城?家中老母妻子呢?”
“此次来也是要看看京城里的房子,想租住一个带院落的小屋,这样老母亲可以像是在谯县一样每日晒晒太阳。”
牧青白疑惑道:“租住?,你来了京城,该拿的就拿一点,不然的话,你混得太寒酸,搞得跟京城同僚格格不入,那是会被排挤的。”
高鸿涛有些尴尬:“牧侯爷教训的是!”
“你是一个人来的?你都要升迁京城了,你没带家中妻子一起来?”
高鸿涛有些窘迫:“不瞒牧侯爷,下官还未成亲呢!”
“你还没婚配啊?那你也是有点清新脱俗了。”
“下官…下官…”
牧青白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虽然没成亲,但是有成亲的对象了是吧?打算来京城之后一起办了?”
“正是,到时若牧侯爷不嫌弃的话,请您莅临寒舍喝一杯喜酒!”
牧青白笑哈哈道:“一定去一定去!”
“这次赴京,也是带上了她一起来的,她熟悉京城,正好帮着我一起看看房子。”
牧青白忽然愣了一下:“你这话说的……难道我认识?”
“牧大人自然认识,还得是牧大人成就我俩的姻缘呢!如今得借牧大人这一杯酒,谢牧大人成全!”
牧青白吃惊的说道:“不会是方桃夭吧?”
“噗!咳咳咳!”
牧青白扭头看了一眼。
小和尚呛得连连咳嗽。
牧青白冲小和尚冷笑了一声,扭头问道:
“方桃夭也来了京城?你把她安置在哪了?”
“就在门外。”
小和尚本来还一颗一颗冬枣往嘴里塞。
听到这话,小和尚的脑袋立马又竖起来了。
“嗯?牧公子,我有点事,我先告辞了!”
牧青白眼里带着坏笑,一把揪住了小和尚的胳膊:“你能有什么事啊?”
“哎呀,急事儿!我、我、我老婆生孩子了!”
高鸿涛被雷得外焦里嫩的。
牧青白一把将他拽回来:“高大人特地送来了这么甜的枣子,你不多吃两个吗?”
牧青白说着,扭头对高鸿涛说道:“都是自己人,让人家姑娘家站在门外等你,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高鸿涛苦笑道:“是,牧侯爷教训的是!”
牧青白笑道:“别客气,你替我去请她进来一起坐。”
“是,桃夭能得牧侯爷如此重礼以待,是她的福气!”
高鸿涛本来是想替方桃夭请见的,现在听到牧青白先提出来了,便不用再多做解释了。
这便就连忙起身出门去了。
不多时,高鸿涛便领着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来到圆月门外。
“民女方桃夭见过牧侯爷。”
方桃夭朝牧青白盈盈行礼。
然而,直起身子时,却不可思议的看着牧青白身边的小和尚。
小和尚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偷偷摸摸的瞄了一眼,就赶紧背过身子去,躲避方桃夭的视线。
方桃夭短暂错愕后,捏紧了拳头。
牧青白故作惊讶的笑问道:“方三姑娘,你认识这可恶的和尚?”
方桃夭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何止是认识!”
牧青白拍了拍手,开心的哈哈大笑:“那太好了,这算不算得上是他乡遇故知啊?”
“臭和尚!!别吃了!!你也配吃我们家辛苦种下的枣子!”
高鸿涛吓了一大跳:“桃夭,不可无礼!”
牧青白摆了摆手,将他拉到一旁:“无妨!无妨,个人恩怨也得解决一下的嘛!”
高鸿涛闻言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默默的看着。
小和尚转过身来,嘴里还塞着几个枣子,一脸无辜的看着方桃夭,可怜巴巴的样子,若是被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了,估计都会心生怜悯。
可惜,方桃夭哪里还会被他骗过去?
方桃夭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小和尚的面前,伸手抢过他手上的冬枣。
小和尚有些心虚,悻悻地吐出了嘴里的冬枣,弱弱的递了过去。
牧青白皱起眉头,嫌弃不已:“咦~!这和尚是会恶心人的!”
方桃夭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她一把打掉了小和尚手里枣子,失态的一把抓住小和尚的衣领,愤怒的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害我姐姐!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追着我们两个女子不放?”
小和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想办法挣脱她。
但方桃夭哪里肯放,被掰开了手,愤怒的用手去抓去挠。
“你当初说我们两姐妹以后要靠自己了,我们可以靠自己过上平常人的生活的!”
“你说只要能辛勤劳作,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你说我们自由了,我们哪里自由了!”
“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你明明都不要我们,还要在我们最幸福的时候,突然出现,突然要把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夺走!”
“你要早收我们两姐妹的命,当初你就不该让我们走!你该指着我们的鼻子告诉我们,我们的命是你的,你想拿走就拿走!”
第521章 他怎会如此?
方桃夭喊着哭着声讨,后来哭得越来越大声。
方桃夭纤细的双手死死揪住小和尚,不断摇晃他的身子。
这已经是方桃夭能做出最有攻击性的事情了。
方桃夭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里绝望要淹死的时候,看到了推自己下水的人也在河里。
双手不断的去抓他的脸。
似是想把仇人的脸抓花了,好让他淹死之后,去阎王殿报道时,让阎王看不清楚他的脸,让他死后永生永世只能在枉死城游荡。
没有香火,没有供奉,饥肠辘辘,不得超生!!!
小和尚的脸被挠花了,身上的衣服被扯破,看起来十分狼狈。
要不是高鸿涛及时过去把方桃夭拉开,估计方桃夭都能把小和尚的衣服给扒了。
当然,方桃夭扒掉小和尚的衣服,肯定没有什么邪念,即便是有,那也只是想让小和尚活生生冻死。
高鸿涛把情绪崩溃的方桃夭送出了门。
牧青白摆了摆手:“不要责怪三娘,这小和尚罪大恶极,把人家整得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