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国王坐在主位上,身着黑色礼服,神情沉静:“诸位,大选是国家的重要宪政程序,关乎希腊的稳定与未来。我今天召集大家,是想明确几点原则,希望所有政党都能遵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政党领袖,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国王随即下达了明确的敕令:第一,竞选辩论应围绕政策、政绩与纲领展开,严禁进行人身攻击、煽动阶层对立、诋毁军队及质疑国家根本制度;第二,所有政治活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严禁任何形式的暴力、威胁或煽动性街头政治,政府将严厉维护社会秩序;第三,无论选举结果如何,各方必须尊重宪政程序,和平交接权力,不得有任何破坏权力过渡的行为。
“希腊需要的是有序的竞争,而非恶性的内斗。”康斯坦丁国王最后强调,“我希望你们都能以国家利益为重,在规则内角逐。”
德尔塔斯和韦尼泽洛斯均起身表示,将严格遵守国王的敕令。
这场会议和国王的敕令,如同一道“防火墙”,有效防止了竞选活动滑向恶性内斗和社会撕裂,为大选奠定了相对有序的基调。
外界对国王的这一举措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这展现了希腊政治的成熟与稳定,极大地提升了国家的国际信誉。
更重要的是,国王通过这一举措,占据了“国家团结与宪政守护者”的制高点。无论最终哪个政党获胜,其执政的合法性都将部分来源于对国王所维护的这套规则的遵守,这也进一步巩固了王权在宪政体系中的特殊地位。
竞选活动自此进入了新的阶段,国王划定的红线迫使两党将火力集中在“政策辩论”而非“政治煽动”上。
这一转变,让青年党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长期以来,青年党习惯于依靠高效的行政执行力推进政策,而非通过辩论争取支持。
德尔塔斯和他的团队不擅长在公开场合与对手进行政策博弈,面对韦尼泽洛斯的精准攻击,常常显得手足无措,只能反复重复工业成就,显得异常笨拙。
而韦尼泽洛斯则聪明地利用了国王设定的规则。
他迅速调整了竞选策略,不再攻击青年党“误国”,而是将矛头聚焦于其“方法不当”“忽视宪政制衡”“忽视民生需求”,将自由党定位为“宪政的修复者”和“民生的关怀者”。
他的每一场演讲都围绕具体的政策展开,对比自由党与青年党的差异,攻势更加精准,也完全符合国王“政策辩论”的要求。
2月中旬,雅典、塞萨洛尼基、比雷埃夫斯等主要城市相继举行了多场两党辩论会。辩论会现场秩序井然,没有出现混乱和暴力事件。
双方围绕财政政策、工业发展、民生保障、宪政改革等核心议题展开激烈交锋。德尔塔斯强调“工业是国家的根基,中断工业化进程将导致国家倒退”,主张继续加大基建投入;韦尼泽洛斯则反驳“没有民生保障的工业化,是不可持续的”,主张“平衡发展与民生,让每一个人都能分享发展成果”。
这些辩论会通过报纸、传单等形式广泛传播,让选民对两党的政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外界普遍认为,这场大选是希腊政治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一场激烈但守序、辩题集中且相对文明的竞争,在这个曾经动荡的国家实属罕见。
随着竞选期进入尾声,选民的热情被彻底点燃。2月28日,选举日终于到来。这一天,雅典的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洒在街道上,照亮了每一个投票站。
选民们早早地就排起了长队,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都带着严肃的神情,认真地行使自己的选举权。
高投票率成为了这一天最显著的特征,全国范围内的投票率达到了72%,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大选。这一数据清晰地反映了民众求变的心理,他们渴望通过自己的选票,改变当前的生活状况,推动国家走向新的方向。
投票结束后,计票工作连夜进行。整个雅典都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中,咖啡馆、酒馆里挤满了等待结果的人,人们低声交谈着,猜测着选举的最终走向。
青年党总部和自由党总部更是灯火通明,两党的核心成员都守在计票点附近,密切关注着计票进度。
第二天清晨,计票结果正式公布:自由党及其盟友在议会中获得了156个席位,占据微弱但足够的多数;青年党则获得了132个席位,虽然败选,但并未崩盘,仍保留了约45%的席位,成为议会中强大的反对党。
这一结果让不少人感到意外,但仔细思索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最关键的转折点,出现在工业重镇比雷埃夫斯和帕特雷的工人聚居区。在这些青年党曾经的“票仓”,大量选票流向了自由党。
数据显示,比雷埃夫斯工人聚居区的选票中,自由党获得了58%的支持率,远超青年党的37%;塞萨洛尼基的工人聚居区,自由党的支持率也达到了55%。
工人们用选票表达了对民生改善的迫切需求,这也成为了压垮青年党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位来自比雷埃夫斯染料厂的工人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感谢青年党带来了工作机会,但我们更希望能有更好的生活。自由党的承诺,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青年党总部内,气氛一片凝重。德尔塔斯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计票结果单,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享受了工业化红利的工人,会选择抛弃青年党。
“他们太短视了,”他低声说道,“没有工业的持续发展,民生改善就是空谈。”
技术官僚派的其他成员也纷纷表示认同,认为选民被自由党的“空头承诺”所迷惑。
与之相反,改革派的成员则显得痛心疾首。
安东尼站起身,语气沉重地对众人说:“我们早就警告过!忽视民生问题,必然会失去民众的支持。阿列克谢先生在世时,就已经意识到了社会问题的严重性,可惜我们没有及时调整政策。现在的结果,是对我们的惩罚。”
这场败选,让青年党内部的反思开始萌芽,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党不能只依靠一位强人领袖,需要建立更集体的领导机制,需要倾听不同阶层的声音,建立更广泛的政治同盟。
3月5日,王宫举行了新内阁的宣誓就职仪式。韦尼泽洛斯身着黑色礼服,带领着自由党的核心成员,走进了王宫的议事厅。
康斯坦丁国王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按照宪法程序,接受了韦尼泽洛斯的组阁请求。宣誓仪式简洁而庄重,韦尼泽洛斯举起右手,庄严宣誓:“我将忠诚于国王与国家,遵守宪法,维护国家利益,为希腊人民服务。”
第223章 雅典夜谈
1896年3月4日,夜,雅典。
竞选期的喧嚣早已散去,惟有王宫深处的私人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康斯坦丁一世坐在主位上,身着深色的便服,神情沉稳。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新任首相的分量。
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历史上那位将希腊推向巅峰的传奇政治家。
他的才能毋庸置疑,但潜藏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康斯坦丁的神情严肃,目光锐利,他此次召见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摸清这位新首相的战略底牌,引导其步伐不偏离国家稳定与扩张的主航道。
韦尼泽洛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
他刚刚在大选中获胜,眉宇间带着胜利者的自信与意气风发,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施展抱负的焦灼。他深知,要推行自己的施政理念,必须获得国王的信任与授权。
短暂的沉默后,康斯坦丁率先打破了平静。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首相先生,首先,我代表王室,祝贺你在大选中获胜。人民选择了你,这是对你能力与理念的认可,我尊重这个结果。”
韦尼泽洛斯微微欠身,礼貌地回应:“感谢陛下的认可。这不仅是我的胜利,更是人民对变革与公正的渴望的胜利。我必将全力以赴,不辜负人民与陛下的信任。”
康斯坦丁轻轻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我想你也清楚,希腊如今的局面来之不易。过去,我们建成了工业体系,强化了国防力量,拓展了殖民地,这台国家机器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但强大的机器往往也更脆弱,它需要良好的润滑,更需要一致的方向。一旦内部出现分歧,陷入无休止的内耗,再强大的机器也会分崩离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地中海地图,然后重新看向韦尼泽洛斯,语气中带着穿越者独有的历史厚重感:“首相先生,你熟悉希腊的历史,应该知道东罗马帝国的灭亡教训。那个曾经横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是如何毁于内部的派系斗争、贵族内耗与治理混乱。当外敌兵临城下时,内部还在为权力互相倾轧,最终只能走向覆灭。”
“我经历过动荡的岁月,深知内耗对国家的破坏力。”康斯坦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的底线很简单,发展可以辩论,政策可以调整,不同的理念可以共存,但国家绝不能陷入内斗的漩涡。这是我唯一的红线,也是希腊能够持续前进的前提。”
韦尼泽洛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国王话语中的深层关切,即稳定高于一切。他心中迅速盘算,国王的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在寻求一种承诺。他必须让国王相信,自己的政策不会引发动荡,反而会凝聚国家力量。
韦尼泽洛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坚定地看着康斯坦丁:“陛下,您的担忧我完全理解。事实上,我的胜利,正是源于人民对和谐与公正的渴望。过去几年,社会矛盾日益凸显,工人罢工、农民困苦,这些问题让人民感到不安。他们选择我,不是希望看到更多的纷争,而是希望看到一个更加团结、公正的希腊。”
“我的所有政策,都将以凝聚国家为前提。”他语气郑重,像是在做出庄严的承诺,“动荡是阻碍国家发展的毒药,会侵蚀我们多年积累的成果。而我的工作,就是为这个国家提供解药,通过合理的政策调整,化解社会矛盾,让不同阶层、不同地区的人民都能感受到国家的温暖,凝聚起推动希腊前进的合力。”
这番回应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对国王底线的认同,也巧妙地将自己的施政理念与国王的核心关切结合起来。康斯坦丁眼中的审视之意稍减,他微微点头,示意韦尼泽洛斯继续阐述自己的施政规划。
得到国王的许可,韦尼泽洛斯立刻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的地中海地图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的希腊本土,开始系统地阐述自己的施政纲领。
“第一点,是以福利换稳定,推行社会契约计划。”韦尼泽洛斯的声音清晰而有力,“陛下您也清楚,阿列克谢先生执政时期,是希腊工业飞速发展的时期,国家的实力得到了极大提升,但也遗留了‘国强民疲’的问题。工人每天工作时间极长,却只能拿到微薄的薪水,生活在拥挤的棚屋里,缺乏基本的安全保障。这些社会矛盾已经成为了国家稳定的隐患,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很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康斯坦丁坐在椅子上,静静聆听,他知道韦尼泽洛斯说的是事实,阿列克谢时代过于注重工业发展与国家扩张,确实忽视了民生改善,这也是青年党败选的重要原因。
基于这样的现状,我的核心方案是社会和解。”韦尼泽洛斯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务实和策略化。
“首先,是重塑劳资契约。我们不追求激进的阶级对抗,而是寻求一种新的平衡,以释放被压抑的生产力。具体而言,我们将推动立法,建立强制工伤赔偿制度。工人在工厂的机器旁为国家创造财富,当他们受伤时,工厂主应当承担起医治和抚恤的责任。这不仅是人道,更是为了换取工厂主阶层对工人基本权益的承认,从而平息街头的怒火。”
“其次,是确立工作规范。我们将立法规定十二小时工作制,并严格禁止雇佣童工。这看似是限制资本,实则是为了提升工人的健康水平和劳动效率,为希腊工业的长远发展储备健康的人力资源。”
韦尼泽洛斯转过身,重新看向康斯坦丁,语气诚恳:“陛下,人民的稳定是国家稳定的基础。当工人能够获得基本的福利保障,不再为生计发愁,那些容易引发动荡的极端思想自然就失去了滋生的土壤。这项计划虽然需要投入一定的财政资金,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成本最低、效果最持久的国家安全投资。”
“第二点,是以经济统合巴尔干,推动希腊从巴尔干同盟的参与者转变为领导者。”韦尼泽洛斯再次指向地图,这次他的手指覆盖了整个巴尔干半岛,“当前的巴尔干同盟,仅仅是为了对抗列强们而形成的权宜之计,成员国之间缺乏经济与政治上的深层绑定,这样的同盟关系十分脆弱,很难长期维持。一旦外部威胁减弱,同盟很可能就会分崩离析,甚至成员国之间会因为利益冲突而反目成仇。”
“而希腊要想在巴尔干地区占据主导地位,就不能仅仅依靠军事力量,更要通过经济手段,将同盟国紧密地捆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韦尼泽洛斯的眼神中带着坚定的野心,“我的具体方案包括三个方面。首先,倡议建立‘巴尔干内部关税区’。希腊的工业基础在巴尔干地区相对先进,我们可以利用这一优势,推动同盟成员国之间降低甚至取消关税壁垒,形成统一的内部市场。这样一来,希腊的工业产品就能更便捷地进入其他成员国的市场,扩大销售范围;同时,其他成员国的农产品和原材料也能以更低的成本进入希腊,为我们的工业发展提供支撑,形成互补共赢的局面,构建以希腊为核心的区域经济圈。”
“其次是推进基建捆绑。”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从雅典出发,经过贝尔格莱德,最终到达布加勒斯特的路线,“我计划主导规划并投资建设连接雅典、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的铁路干线。这条铁路干线将贯穿整个巴尔干半岛的核心区域,把希腊与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等同盟成员国紧密连接起来。铁路不仅能够加快人员与货物的流通速度,降低运输成本,更能让希腊掌控巴尔干地区的交通命脉。通过控制交通,我们就能在经济与政治上对其他成员国形成更大的影响力。”
“最后是推动制度主导。”韦尼泽洛斯语气坚定,“我建议设立常设的‘巴尔干协调委员会’,并将委员会的总部设在雅典。这个委员会将负责协调同盟成员国之间的经济政策、解决贸易争端、统筹基建项目的推进。通过这样的常设机构,我们可以将希腊在巴尔干同盟中的临时盟主地位,制度化为长期的领导权,确保希腊在同盟中的核心地位不可动摇。”
说到这里,韦尼泽洛斯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陛下,军事同盟只能带来短期的合作,而经济上的深度绑定才能带来长期的忠诚。我们要用共同的繁荣,将盟友们牢牢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让他们从‘平等的盟友’逐渐转变为‘依附于我们的伙伴’。只有这样,希腊在巴尔干地区的霸权才能真正不可动摇。”
他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积极争取与保加利亚取得和解。保加利亚是巴尔干地区的重要力量,虽然目前没有加入巴尔干同盟,且与部分成员国存在领土争端,但如果能够通过外交谈判与利益交换,将保加利亚拉入我们的阵营,形成更广泛的巴尔干联盟,就能进一步增强我们对抗欧洲列强的实力,为希腊的扩张与发展创造更有利的外部环境。”
“第三点,是推行地中海南进战略。”韦尼泽洛斯的手指从巴尔干半岛移向地中海南部,最终落在了利比亚的位置上,“陛下,随着希腊工业的发展和人口的增长,我们对资源和生存空间的需求越来越大。但欧洲大陆的领土扩张已经基本达到瓶颈,无论是向北部的巴尔干半岛深处扩张,还是向西部的欧洲腹地发展,都很容易引发奥匈帝国、俄国等列强的干涉,风险极大。因此,我认为希腊未来的发展空间不在欧洲,而在地中海的南部,利比亚将是我们下一个重要的扩张目标。”
“利比亚目前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帝国统治,但实际上奥斯曼帝国对这里的控制十分松散,当地的部落势力各自为政,缺乏统一的管理。”韦尼泽洛斯详细分析道,“利比亚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控制了利比亚,就能掌控地中海东南部的航运要道,进一步扩大我们在地中海的影响力。同时,意大利等列强也已经开始觊觎利比亚,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行动,很可能会错失这一重要的战略要地。”
韦尼泽洛斯的眼神中充满了憧憬:“陛下,地中海是希腊的母亲海,也是我们未来发展的核心舞台。我们必须抓住机遇,先于其他列强在利比亚落子,为希腊的未来抢占先机。”
“第四点,是推进行政改革。”韦尼泽洛斯的阐述进入了最后一部分,“阿列克谢先生执政时期,为了追求工业发展和国家扩张的效率,设立了许多临时机构。这些机构在当时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也导致了行政体系的臃肿、权责划分不清晰,甚至出现了一些腐败和裙带关系的问题。这也是我在竞选期间重点批评的‘行政集权’问题。”
“因此,在行政改革方面,我计划精简阿列克谢时代设立的部分临时机构,将其职能整合并入常设部委,明确各部门的权责划分,完善行政流程,提高治理的透明度与规范性。同时,加强对政府官员的监督与考核,打击腐败行为,净化行政环境。这样不仅能够提高政府的行政效率,还能回应民众对‘行政集权’的批评,赢得更多民众的支持。”
“同时,加速海军现代化进程。海军是我们实施南进战略的核心力量,我们需要进一步扩充海军规模,更新舰艇装备,提升海军的远洋作战能力。研发更先进的战列舰,确保希腊海军在地中海地区拥有足够的优势,为南进战略的推进提供坚实的军事保障。”
韦尼泽洛斯的阐述完毕,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看着康斯坦丁,等待着国王的最终评估。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在持续。康斯坦丁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穿越者,他能够迅速理解并判断这几大策略的深远意义。
除了这些战略眼光外,康斯坦丁还知道韦尼泽洛斯最大的能力不在于提出这些战略,而是他能够通过外交手段达成这项目标,让计划落地。
思考良久,康斯坦丁终于做出了决断。他缓缓站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窗前。
康斯坦丁凝视着窗外的夜景,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韦尼泽洛斯,然后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韦尼泽洛斯,”康斯坦丁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严肃,而是多了几分信任与期许,“你的策略符合希腊的长远利益,也与我的期望高度一致。去做吧,我给你充分的信任与支持。”
韦尼泽洛斯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紧紧握住了国王的手。国王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出的信任让他心中的焦灼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与责任感。
“记住你的承诺。”康斯坦丁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重申了自己的底线,“让内部更加团结,凝聚起推动希腊前进的合力,为希腊争取更多的荣耀与利益。只要你不越过我设定的红线,不将国家带入内耗的漩涡,你将是这个国家毫无争议的掌舵人,王室将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第224章 新任内阁
1896年3月中旬的雅典,春寒尚未完全褪去,王宫私人书房内的壁炉依旧燃着温暖的火光。
这团跳动的火焰将桌上铺开的长卷名单映照得格外清晰,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批注,承载着希腊新政府的未来走向。
一场关乎权力分配与国家航向的重要会议正在这里举行,参会者只有两人康斯坦丁一世国王与新任首相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
书房的陈设与半月前那场深夜密谈时并无二致,厚重的橡木书桌、墙上悬挂的地中海地图、角落立着的书架,一切都透着欧式古典的庄重与静谧。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会议的气氛少了几分试探与博弈,多了几分务实与严肃。
“陛下,经过近两周的磋商与筛选,我已拟定出新一届内阁的初步名单。”
韦尼泽洛斯率先开口,“在组阁过程中,我始终遵循‘定、延续、改革’三大原则。新内阁必须兼顾三方需求:一是兑现竞选时对民众的承诺,推动社会福利与民生改革;二是维持国家机器的高效运转,确保工业发展、军备建设等关键政策不中断;三是体现新的政治平衡,兼顾党内各派系、前政府的技术官僚,甚至吸纳部份温和的潜在反对者,凝聚全国力量推进施政。”
他将一份详细的说明文件推到康斯坦丁面前,继续补充道:“单纯的党派分赃无法支撑国家的长远发展。我希望这份名单能够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新政府是团结的、专业的、有能力推动希腊继续前进的。”
康斯坦丁拿起说明文件,并没有立刻翻阅,而是抬眼看向韦尼泽洛斯,语气严肃:“首相先生,你的思路我理解。但我必须提醒你,人选决定成败。内阁不是一个简单的官职分配表,而是执行我们共识的核心团队。我要的不是一个各执一词、争吵不休的委员会,而是一个能够高效协同、贯彻我们战略意图的集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名单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关键战略岗位的人选,必须可靠、忠诚,且与我们的核心目标保持一致。外交、军事、财政这几个部门,直接关系到巴尔干经济统合、利比亚南进等战略的推进,容不得半点差错。”
“陛下所言极是。”韦尼泽洛斯点头认同,“我在拟定名单时,也重点考量了关键岗位的人选可靠性。接下来,我将逐一向您汇报核心职位的拟定人选及考量,恳请您审定。”
康斯坦丁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始。壁炉内的火焰噼啪作响,为这场严肃的人事讨论增添了几分暖意,也映照出两人专注的神情。
“首先是核心行政与安全领域的职位,这也是我认为最需要与您达成共识的部分。”韦尼泽洛斯翻开手中的文件,首先指向“外交大臣”一栏,“外交事务直接关系到国家的外部环境,尤其是我们推动巴尔干经济统合、推进利比亚南进战略,都需要稳定且有利的外交支持。因此,外交大臣必须精通欧洲外交规则,熟悉巴尔干各国的情况,同时对我们的南进战略有足够的理解,至少不能持有抵触态度。”
康斯坦丁放下钢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说得没错。外交大臣的人选,不仅要能力出众,更要稳重可靠,与王室保持良好的沟通。我不希望看到外交政策出现反复,更不希望因外交失误引发列强干涉。”
他停顿了一下,主动说出了自己的人选倾向:“我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先生。他熟悉欧洲列强的外交逻辑,对巴尔干事务也有深入研究,且在外交界享有良好的声誉,更重要的是,他长期担任驻外使节,立场稳重,与王室沟通顺畅,能够确保外交政策的延续性。由他留任外交大臣,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倾向:“我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一位资深的职业外交官,最好有担任驻外大使的经历,熟悉欧洲各国的政治生态,且忠诚于国家而非某个党派。这样的人选能够确保外交政策的延续性,也能成为王室与内阁在外交领域的沟通桥梁。”
韦尼泽洛斯心中早有考量,听到国王的推荐,他立刻点头认同:“陛下的眼光精准,德尔塔斯先生确实是最优人选。他的专业能力与稳重作风有目共睹,由他留任,既能确保外交政策的连续性,也能向外界传递新政府尊重专业、注重团结的信号,我完全同意。”
两人很快就外交大臣的人选达成共识。这个结果既是国王在关键岗位施加影响的体现,也符合韦尼泽洛斯构建“专业、团结”政府的思路,是双方权力平衡的第一个重要节点。
接下来是陆军大臣与海军大臣的人选,这两个职位直接关系到军队的稳定与利比亚南进战略的实施,康斯坦丁尤为关注。
“陆军大臣与海军大臣,是保障国家主权与安全的核心职位,更是我们推进南进战略的关键支撑。”康斯坦丁的语气格外严肃,“这两个职位的人选,必须排除所有激进的政治人物,确保军队的国家化,避免军队被党派斗争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