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110节

  救国委员会陷入了两难,接受条件,意味着将再次出让国家利益;拒绝条件,又将失去唯一可能的外援。

  经过反复权衡,委员会决定暂时答应德国的部分要求,先与德国建立外交联系,获得必要的援助,再徐图后计。

  而在安纳托利亚的其他地区,旧政府的残余势力并未完全消失,他们潜伏在各个城市,暗中联络反对新政权的力量,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部分少数民族地区,由于新政权的族群政策,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分离主义情绪有所抬头。新政权虽然掌控了安卡拉,却并未真正掌控整个帝国,一场新的动荡,正在悄然酝酿。

第236章

  巴黎。

  距离青年土耳其党夺权、成立救国委员会已过去数周,一场关乎奥斯曼帝国未来走向的隐秘会面,正在萨巴赫丁王子寓所的藏书室中悄然酝酿。

  萨巴赫丁王子的寓所座落于巴黎第七区的僻静街角,外表朴素无华,内里却尽显贵族格调。

  萨巴赫丁王子坐在一张扶手椅上,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忧虑。

  政变成功后,他在青年土耳其党内的处境愈发艰难,曾经力推的“地方分权与借助外援”路线,在救国委员会的激进浪潮中被彻底边缘化。

  那些掌控政权的少壮派军官与艾哈迈德里扎,将他倡导的“与欧洲合作”视为对帝国的背叛,认为他是列强安插在党内的棋子,即便他远在巴黎,也被救国委员会列入潜在的不可靠分子名单,派人暗中监视。

  如今的萨巴赫丁,早已失去了对国内事务的影响力,沦为困居巴黎的失意流亡者。

  但他从未放弃作为奥斯曼爱国者的坚守,依旧密切关注着国内的每一项动向。

  救国委员会推行的极端民族主义政策,尤其是针对希腊裔、亚美尼亚裔等少数民族的打压与清洗,让他深感不安与警惕。

  他清楚,这种排外的激进路线,不仅会加剧帝国内部的族群矛盾,将国家推向分裂的边缘,还会彻底激化与欧洲列强的冲突,最终把濒临崩溃的帝国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他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在遥远的巴黎,隔着千山万水,为祖国的命运忧心忡忡,坚守着对“奥斯曼帝国”这一理念的最后骄傲。

  敲门声轻缓响起,打破了藏书室的宁静。

  “殿下,您的客人到了。”管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萨巴赫丁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请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学者的儒雅,举手投足却透着久经外交场合的从容与得体。

  他便是希腊派来的特使,是康斯坦丁国王与韦尼泽洛斯首相直接授意的王室亲信,肩负着一项绝密任务。

  特使主动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谦逊而礼貌:“殿下,承蒙您拨冗接见,我深感荣幸。我是尼古拉斯科斯塔斯,致力于奥斯曼文化与历史的研究,长久以来,一直对殿下的学术见解与政治理念深感仰慕。”

  他的土耳其语发音标准流畅,带着轻微的伊斯坦布尔口音,刻意拉近了与萨巴赫丁的距离。

  萨巴赫丁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淡:“科斯塔斯先生不必多礼,请坐。听闻你对奥斯曼文化颇有研究,能与你探讨一二,也是一件乐事。”

  管家为特使端上一杯现磨咖啡,悄然退下并关上房门,藏书室内只剩下两人。

  特使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书架,露出赞赏的神情:“殿下的藏书真是令人惊叹,无论是中世纪的宗教手稿,还是启蒙时期的著作,都堪称珍品。”

  萨巴赫丁淡淡一笑,顺着他的话题回应:“不过是些旧物罢了。在巴黎这些年,唯有这些书籍能陪伴我,也能让我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科斯塔斯先生研究东方学,想必对波斯文化也有涉猎?”

  两人就此展开了关于东西方文化、学术思想的探讨,从启蒙运动对欧洲政治的影响,聊到奥斯曼帝国的文化传承,再到近代欧洲民族国家的崛起。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双方都在暗中试探,观察着对方的语气、神态,寻找着切入正题的时机。

  特使深知萨巴赫丁的警惕性,没有急于表露真实目的,而是凭借扎实的学术功底与巧妙的言辞,逐步赢得王子的信任。

  他对奥斯曼文化的深刻理解,对欧洲局势的精准分析,让萨巴赫丁心中的戒备稍稍松动,至少暂时将他视为一位真正的学者,而非别有用心的政客。

  而萨巴赫丁也从特使的言谈中,隐约察觉到对方并非单纯的学者,他对奥斯曼国内局势的关注,远超一位普通研究者应有的范畴,但他并未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回应着,等待着对方露出真实意图。

  寒暄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特使见时机成熟,话锋缓缓一转,语气从轻松的学术探讨,逐渐转为严肃的局势分析:“殿下,聊了这么多文化与历史,我想冒昧地谈谈当前的安卡拉局势。作为一名研究奥斯曼事务的学者,我对贵国近期发生的剧烈变化深感关切。青年土耳其党推翻旧政府,成立救国委员会,本应是帝国复兴的契机,但新政权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却让外界充满了担忧。”

  萨巴赫丁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神色依旧平静,内心却已然警觉。

  他清楚,正题来了。

  特使继续说道:“希腊与奥斯曼相邻,两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希腊始终热爱和平,希望与邻国保持友好关系。但安卡拉新政权展现出的激进与敌意,却令希腊深感不安。救国委员会推行的极端民族主义政策,大肆打压国内的基督徒族群,没收他们的财产,甚至逮捕迫害,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人道主义原则,也彻底破坏了帝国内部的族群和谐。”。

  特使语气诚恳,目光直视萨巴赫丁:“殿下,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奥斯曼帝国疆域辽阔,民族构成复杂,土耳其人、阿拉伯人、库尔德人、希腊人、亚美尼亚人,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文化与诉求。救国委员会的极端政策,不仅威胁着帝国境内基督徒的生命财产安全,长远来看,也会将国家带入分裂与灾难的深渊。非土耳其民族的正当权益,必须得到保障,这才是维系帝国统一的根本。”

  萨巴赫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科斯塔斯先生,多谢你对奥斯曼局势的关切。但帝国的内部事务,终究需要我们自己解决。救国委员会的政策或许激进,但他们的初衷,也是为了拯救濒临崩溃的帝国,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

  他没有明确表达对救国委员会的不满,也没有认同特使的观点,保持着中立的姿态,继续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特使见状,顺势抛出橄榄枝,语气中带着赞赏与认同:“殿下说得没错,但选择正确的道路至关重要。我始终认为,殿下过去倡导的‘地方分权、民族和谐、与欧洲文明接轨’的理念,才是明智而富有远见的。只有给予各民族平等的权利,实现地方自治,积极与欧洲合作,奥斯曼帝国才能真正摆脱危机,实现复兴。可惜,这样的理念,如今在安卡拉却无人问津。”

  他停顿片刻,目光诚恳地看着萨巴赫丁,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提议:“科斯塔斯家族在希腊政界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我此次前来,也代表着一部分希腊有识之士的立场。如果帝国未来有需要回归理性、温和道路的一天,殿下这样的人物,理应发挥关键作用。届时,希腊作为邻邦和友邦,愿意在道义和国际舆论上,提供必要的理解与支持。”

  萨巴赫丁全程冷静倾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礼貌从容,逐渐转为深沉的思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希腊“好意”的警惕,有对自身处境的无奈,也有对帝国未来的忧虑。

  最终,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希腊特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回应。

  “感谢贵国的‘好意’与‘关切’,科斯塔斯先生。”萨巴赫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藏书室内,“但我了解我的祖国,也了解贵国的野心。你们口中的‘民族和谐’与‘权益保障’,不过是包裹着野心的外衣。你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强大、统一、哪怕是联邦制的奥斯曼帝国,你们想要的,是它的尸体,是一个四分五裂、可以任由你们亲手分割的奥斯曼。”

  他的话语直击要害,没有丝毫避讳,将希腊的真实意图彻底揭穿。

  特使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萨巴赫丁继续说道:“救国委员会那些人,确实是愤怒的疯子。他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想用铁与血解决一切问题,想把整个帝国变成一座土耳其兵营,最终只会毁掉这个国家。但你们,科斯塔斯先生,你们希腊人,是清醒的猎手。”

  “与疯子为敌固然危险,他们的激进与偏执可能会带来无尽的冲突。但与猎手为伍,最终只会成为他们餐桌上的猎物,被他们利用完之后,彻底抛弃,甚至被吞噬。”

  萨巴赫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我或许不认同救国委员会的政策,或许对他们的激进感到愤怒,但我终究是奥斯曼人。我不会为了取代一个想毁掉国家的政权,而去引入另一个想瓜分国家的势力。奥斯曼的问题,必须由奥斯曼人自己解决,哪怕这条道路充满荆棘和错误,哪怕最终会付出沉重的代价,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这番话,彻底表明了萨巴赫丁的立场。

  他宁愿看着帝国在救国委员会的激进政策中挣扎,也不愿借助希腊的力量夺回权力,因为他清楚,希腊的支持背后,是赤裸裸的领土与利益诉求,接受这份支持,无异于引狼入室,只会让奥斯曼帝国陷入更深的灾难。

  被直接揭穿底牌,希腊特使并未表现出丝毫尴尬或恼怒,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丝赞赏的微笑。

  他站起身,对着萨巴赫丁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敬佩:“殿下睿智,也坦率得令人敬佩。雅典始终欣赏有原则的人,即便我们的立场不同,我也对殿下的坚守深感钦佩。”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从容地补充道:“殿下说得没错,我们或许目标不同,希腊有希腊的利益诉求,奥斯曼有奥斯曼的生存之道。但不可否认,我们对当前安卡拉那股危险的火焰,看法或许有共通之处。救国委员会的极端民族主义,不仅会毁灭奥斯曼,也可能给整个地中海地区带来动荡,这是希腊不愿看到的。”

  特使走到藏书室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萨巴赫丁,语气意味深长:“如果未来某天,殿下的想法,或者……局势的需要,发生了变化。这个渠道,永远为您敞开。毕竟,政治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与生存。殿下身处流亡之中,或许某天,会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部支撑。”

  说完,他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轻轻推开房门,从容地走了出去。

第237章

  “不出所料,他是个真正的爱国者。”康斯坦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他爱的是那个我们注定要分解的奥斯曼。妄图从内部温和改造它,本就是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韦尼泽洛斯迅速翻阅着报告,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有原则的对手,有时比一个贪婪的盟友更麻烦。”他抬眼看向康斯坦丁,语气凝重,“他的坚守,让我们失去了借温和派之手渗透奥斯曼、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可能,往后只能直面安卡拉的那群人。”

  “那群穿军装的疯子。”康斯坦丁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鄙夷与警惕。

  他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按在东色雷斯地区,语气凝重了几分:“东色雷斯本就是我们希腊的领土,只是出于巴尔干格局平衡,被划定为非军事区。既然内部找不到合作者牵制安卡拉,我们必须做好应对保奥联合进攻的全面准备。安卡拉那群人越是激进,越可能为了稳固政权寻求外部盟友;而保加利亚对土地的贪婪,足以让他们放下与奥斯曼的旧怨,共同将矛头指向我们。”

  康斯坦丁的声音陡然坚定,“命令第一、第二集团军,以春季军事演习和防范保奥联合挑衅为由,秘密向东色雷斯边境集结,在非军事区外围构筑防御阵线。部队要保持高度戒备,做好万全战斗准备,重点防范保加利亚军队借道奥斯曼边境、与安卡拉武装协同渗透的可能,绝不能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

  韦尼泽洛斯点头认同,补充道:“我会协调国防部与总参谋部,确保部队调动隐蔽有序,避免引起列强的过度警觉。”

  关于行动时机与核心原则,康斯坦丁早已深思熟虑,他缓缓说道:“我们不必急于求成,但必须抢占主动。要耐心等待并规避最坏的情况即保奥正式结盟、联合进攻。”

  “同时也要抓住信号布局:其一,安卡拉新政权与保加利亚的秘密往来暴光,我们便可借机向列强揭露其勾结野心,争取外交支持;其二,保加利亚军队率先越境渗透非军事区,我们便以捍卫领土主权、反击侵略为由坚决回击;其三,奥斯曼帝国内部爆发内乱,安卡拉政权无暇勾结保加利亚,我们便趁机强化非军事区防御,彻底断绝保奥联合的可能。”

  两人又就部队集结的时间、补给线路、情报传递方式等细节磋商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散去。

  希腊的军事机器,已在隐秘的指令下,悄然朝着东色雷斯的方向运转起来。

  而此时的希腊总参谋部情报分析室内,灯火通明,一份紧急情报正被火速呈往康斯坦丁与韦尼泽洛斯手中,打破了刚刚敲定的部署节奏。

  情报分析室内,墙壁上挂满了巴尔干地区的军事地图与无线电侦听记录,参谋人员穿梭其间,神情紧张而忙碌。

  军情局长手持一份汇总报告,快步走到刚抵达的康斯坦丁与韦尼泽洛斯面前,躬身行礼后,语气急促地汇报:“陛下,首相先生,紧急情报。保加利亚方面出现异常动向,我们的侦察部队与潜伏人员传回消息,保加利亚军队,尤其是部署在面向奥斯曼色雷斯边境的第三、第五集团军,近期调动频繁,大量步兵、骑兵部队向边境集结,火炮、弹药、粮食等补给物资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仓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促:“我们的无线电侦听站监测到,索菲亚与边境部队之间的通讯量激增,加密等级也大幅提高,部分碎片信息显示,他们在提及‘与安卡拉的接触’‘借道通道’等内容。结合保加利亚近期的外交动向与国内舆论,我们的分析人员判断,斐迪南不仅觊觎周边领土,更可能在试探与安卡拉政权结盟,妄图联手共同进攻我们。”

  保加利亚自巴尔干战争后便对希腊心存不满,始终渴望扩张领土、削弱希腊在巴尔干的影响力。

  东色雷斯作为希腊的领土却为非军事区,防御相对薄弱,且靠近奥斯曼边境,自然成为保加利亚觊觎的突破口。

  而安卡拉新政权上台后,因激进政策陷入国际孤立,急需外部盟友稳固地位,与同样对希腊不满的保加利亚一拍即合的可能性极大。

  对保加利亚而言,联合奥斯曼既能获得进攻希腊的侧翼支撑,又能借助安卡拉政权牵制希腊的部分兵力;对安卡拉政权而言,与保加利亚结盟可转嫁国内矛盾,还能借保加利亚的力量向希腊施压,夺回部分利益。

  双方的利益纠葛,让保奥联合进攻希腊的风险急剧上升。

  “命令前线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康斯坦丁迅速做出反应,语气斩钉截铁,“让侦察机部队加大对保加利亚与奥斯曼边境、保加利亚国内驻军动向的监控力度,重点排查双方军队协同调动的迹象,每两小时汇报一次侦察结果,务必摸清他们的勾结进度与作战意图。”

  韦尼泽洛斯补充道:“还要立刻启动外交预案,一方面通过秘密渠道向索菲亚传递强硬信号,明确告知他们,勾结安卡拉进攻希腊的行为,将遭到我们最猛烈的反击,同时曝光其勾结企图,让他们在国际上陷入被动;另一方面,尽快联络塞尔维亚,试探他们的立场,若保奥真的联手,我们急需塞尔维亚从侧翼牵制保加利亚兵力,打破他们的夹击计划。”

  在军事部署紧锣密鼓推进的同时,希腊的外交攻势也悄然展开。

  雅典王宫的指令迅速传达到外交大臣德尔塔斯的办公室,这间位于外交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内,电报机的滴答声不绝于耳,信使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外交氛围。

  德尔塔斯手持康斯坦丁的亲笔指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工作。

  根据国王的命令,希腊需主动向巴尔干同盟的前伙伴们吹风,试探各方立场,协调可能的行动,至少确保他们不会站在希腊的对立面。

  最先传来回应的是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方面的电报措辞谨慎而冷淡,字里行间透着明显的观望态度。

  电报中承认巴尔干局势日趋紧张,对安卡拉新政权的激进政策表示“深切担忧”,但同时强调,罗马尼亚当前的关注重点在于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罗马尼亚裔居民处境,以及如何避免与奥匈帝国发生冲突,对南方色雷斯地区的局势“兴趣有限”。

  核心回应部分明确写道:“罗马王国将密切关注巴尔干地区的事态发展,并始终基于国家最高利益做出决策。就目前局势而言,我们不认为有履行同盟条约、自动介入冲突的义务。罗马尼亚将保持中立立场,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德尔塔斯看完电报,立刻前往王宫,向康斯坦丁与韦尼泽洛斯汇报。

  “布加勒斯特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想被卷入我们与保加利亚、奥斯曼的冲突,甚至不愿介入我们与保加利亚之间的利益争夺。”

  德尔塔斯语气平静地分析道,“罗马尼亚的核心利益在巴尔干西北部,特兰西瓦尼亚被奥匈帝国控制,他们首要任务是防范奥匈,根本无暇顾及南方的色雷斯。他们现在保持中立,本质上是待价而沽,等待局势明朗,寻求能为自己带来最大利益的一方。不过好消息是,他们至少不会第一时间站到我们的对立面,这为我们争取了一定的外交空间。”

  康斯坦丁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点头:“罗马尼亚人的算盘一向打得精明,不必强求他们立即表态。只要他们保持中立,不暗中支持保加利亚,就足够了。继续与布加勒斯特保持沟通,适时抛出一些利益诱饵,让他们始终站在观望席上,不要倒向任何一方。”

  与罗马尼亚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塞尔维亚的回应迅速而热烈。

  贝尔格莱德方面的电报很快送达雅典,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希腊的支持与对安卡拉政权的谴责。

  电报中强烈抨击安卡拉救国委员会推行的“残暴与排外政策”,声援奥斯曼境内所有受压迫的基督徒群体,并重申塞希两国的同盟友谊。

  “塞尔维亚王国与希腊王国,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兄弟之邦。在巴尔干地区面临新威胁的关键时刻,塞尔维亚将坚定地与希腊站在一起,共同应对安卡拉激进政权带来的挑战。”

  电报中如是写道,同时提出了具体提议,建议两国外长与总参谋长尽快举行秘密会晤,当面协调在应对安卡拉新威胁、维护巴尔干秩序上的立场与可能的军事行动,“塞尔维亚的军队已做好充分准备,在必要时,将全力支持盟友的正当行动,共同捍卫巴尔干基督徒的利益。”

  韦尼泽洛斯看完电报,语气客观地分析道,“无论如何,他们的支持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应尽快回应贝尔格莱德的提议,确定秘密会晤的时间与地点,最好选在两国边境的中立区域,避免引起列强察觉。会晤中,要明确双方的利益诉求与军事分工,协调行动步伐,确保塞希两国能形成合力,既应对安卡拉政权,也牵制保加利亚的野心。”

  康斯坦丁表示认同,下令道:“就由你牵头协调,安排外交大臣与总参谋长前往会晤。务必与塞尔维亚达成共识,明确东色雷斯的利益划分,避免日后因分赃不均产生矛盾。同时,也要提醒塞尔维亚,在行动前务必保持低调,不要过早暴露军事意图,以免打草惊蛇。”

  夜色渐浓,雅典王宫再次恢复了宁静,唯有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康斯坦丁与韦尼泽洛斯并肩站在地图前,对当前的局势进行最后的梳理与评估。

  经过一系列的军事部署与外交试探,希腊的战略格局已逐渐清晰。

  内部层面,希腊彻底放弃拉拢奥斯曼内部温和派的幻想,将战略重心转向防御保奥联合进攻,以守护东色雷斯非军事区、筑牢本土防线为核心目标,秘密集结军队,部署潜伏力量,严密监控双方勾结动向。

  外部层面,各方立场已然明确。

  保加利亚是希腊的主要威胁,且存在与安卡拉政权勾结的极大可能,其联合进攻的野心迫切,随时可能发难;塞尔维亚是积极的盟友,虽有自身利益诉求,但能从侧翼牵制保加利亚,打破保奥夹击计划;罗马尼亚则是暂时中立的观望者,虽不愿主动介入,但也不会轻易站到对立面,存在争取的可能。

  而安卡拉新政权,已成为希腊明确且危险的潜在盟友,其与保加利亚的勾结,正不断加剧东色雷斯边境的危机。

第238章 列强的调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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