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普鲁士军官团
1863年深秋,雅典王宫议事厅的壁炉里燃着松木,火焰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康斯坦丁坐在橡木椅上,面前的长桌摊着几张泛黄的军事地图,那是普鲁士军事顾问团连日来视察色萨利、阿提卡驻军后,用红笔圈满问题的标注图。
奥托·冯·海因里希少将身着深蓝色普鲁士军装,肩章上的银星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站着三位顾问,手里捧着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神色肃穆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战报。
“陛下,”奥托率先开口,声音没有丝毫客套,直抵核心,“经过八日对贵军四座军营、两处边境哨所的视察,我必须以普鲁士皇家军事顾问团的名义,向您提出最严厉的警告:当前希腊军队的状态,不仅远达不到您‘欧洲第二梯队、战胜奥斯曼’的目标,甚至连抵御奥斯曼一次中等规模的进攻都做不到。”
康斯坦丁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他早有预感,却没想到顾问团对希腊军队的评价会如此低下。
奥托上前一步,将最上面的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写满德语与希腊语对照的报告,逐条念出核心问题:“首先是指挥体系,贵军没有‘大脑’。我们看到,色萨利驻军的指挥官靠口头传令调遣部队,连一份书面的行军计划都没有;边境哨所的情报,要靠信使骑马跑三天才能送到雅典,等消息到了,战场态势早已改变。这不是现代指挥,是中世纪的传令模式。”
“其次是组织架构。一个步兵营该有多少个连、多少挺支援火力、多少后勤人员,贵军没有统一标准。雅典近郊的营有五个连,色萨利的营却只有三个,连编制都混乱,何谈协同作战?我们在仓库里看到,7种不同口径的步枪堆在一起,英国前装枪弹、法国后膛枪弹、甚至还有独立战争时的滑膛枪弹,后勤官说‘发弹全靠记,错了就自认倒霉’,这样的补给体系,开战即瘫痪。”
“训练与军官团更是症结。士兵们每天练的还是拿破仑时代的密集横队,没人教他们在现代步枪火力下如何散开、如何挖战壕;军官晋升靠的是‘跟着国王革命过’‘家族有爵位’,我们测试过十位上尉,竟有六位看不懂等高线地图,四位不知道‘后膛炮弹道计算’是什么概念。”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康斯坦丁心头。
“勇气不能当子弹用,忠诚填不满弹药缺口。”奥托打断他,语气却稍缓,“陛下,我们不是否定希腊士兵。他们在演习中敢顶着‘敌人’的火力冲锋,是优秀的璞玉。但璞玉需好工艺雕琢,否则只会在战场上碎得彻底。”
说罢,他将另一份装订整齐的方案推到康斯坦丁面前,封面上印着“希腊陆军改革方案(1864-1868)”,下方是普鲁士皇家军事顾问团的徽章。
“这是我们为希腊量身制定的改革方案,分三阶段推进,目标是五年内打造一支能独立对抗奥斯曼、够得上欧洲第二梯队门槛的精干军队。”
康斯坦丁俯身翻看,奥托在旁逐一解释:“第一阶段是‘奠基’,用 1到 2年时间搭起骨架。首要任务是建立普鲁士模式的总参谋部,由伯恩哈德中校主持,从贵军年轻军官里选 20个最聪慧的,让他们在总参谋部学战略规划、情报分析,先给军队装上‘大脑’。”
“其次是标准化。立刻停止买所有非标准装备,就等您兵工厂里第一批武器定型,以后全军就用这一种枪;火炮建议选克虏伯的后装钢炮,弹药统一成单一口径,再建一座中央弹药厂,别再靠从外国买。我们还选了雅典近郊的一个营做试点,按‘3个步兵连+ 1个支援火力连+ 1个后勤连’的编制改,改好了再推广全军。”
“军官团也得动。成立希腊皇家军事学院,我们派教官去教战术学、炮兵原理、后勤管理,以后军官晋升必须考这些。不管他是革命老兵还是贵族子弟,考不过就别想升。”
讲到第二阶段“重建”(2-3年),奥托的语气多了几分笃定:“要学普鲁士搞普遍征兵制,所有适龄健康男子服 3年现役,再转后备役。这样平时军队精干,战时能迅速拉出训练有素的后备军,不用再靠没纪律的志愿兵。克劳斯少校会编新训练大纲,重点练散兵线、精准射击、挖战壕。每年秋天搞一次全军演习,让总参谋部的计划落地,看看哪里不行。”
“后勤也得现代化,韦伯上尉会牵头建后勤总局,统一规划补给线、建中心仓库、组运输队,再编本维修手册,让每个军营都有会修枪修炮的人。”
最后是第三阶段“合成”(4-5年):“把试点营的经验推到全军,完成所有部队整编,然后重点练步、炮、骑协同。炮兵得会跟着步兵走,骑兵得会侦察、迂回,不是光靠冲锋。最终要让每个师都能独立作战,不用再等总部的指令,这样才能应对奥斯曼的灵活进攻。”
方案念完,奥托递上一份补充说明:“陛下,这方案要成,得靠两样东西:一是钱,新装备、建学院、搞演习,每年至少要追加 200万德拉克马军费,且得稳定;二是您的决心改革会得罪旧军官、贵族,他们会说‘丢了希腊传统’,您得压得住。”
康斯坦丁捧着方案,指尖划过“五年目标”的字样,壁炉的火光映在纸上,仿佛照亮了一条艰难却清晰的路。
他想起之前视察时,士兵们握着旧枪却眼神坚定的样子,想起议会里喊着“伟大理想”却不愿拨款的议员,想起边境的奥斯曼军队还在不时骚扰,改革不是选不选,是必须做。
“奥托少将,”康斯坦丁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普鲁士顾问团的方案,我准了。军费我会亲自跟议会谈,哪怕削减其他开支,也要保改革;至于阻力,我是希腊国王,实现‘伟大理想’不能靠空谈,得靠这支新军队。”
奥托行了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陛下有此决心,普鲁士顾问团定全力以赴。三个月内,总参谋部的架子、军事学院的选址、试点营的改编,我们都会拿出具体计划。”
议事厅的火光渐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是两个并肩站在改革起点的同行者。康斯坦丁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
旧势力的反对、财政的压力、士兵对新规的适应,都是拦路虎。
但他看着手中的方案,想起顾问团那句“璞玉需好工艺雕琢”,突然有了底气:希腊的军队,终会从一盘“烂棋”,变成实现“伟大理想”的利剑。
而此刻,这把剑的锻造,才刚刚开始。
第49章 皇家陆军学院
1864年初春,比雷埃夫斯港附近的山地。
康斯坦丁骑着棕红色战马站在山坡最高处,目光扫过脚下交错的地形。
左侧是蜿蜒的海岸线,能望见比雷埃夫斯港的船帆;右侧是连绵丘陵,穿插着狭窄河谷,远处还有一片开阔平地。
身旁的埃里希·冯·伯恩哈德中校展开一卷泛黄的测绘图,指尖在红色标记处停顿,语气笃定:“陛下,此处距雅典仅两小时路程,王室与政府可随时监管;毗邻港口便于运输武器装备,方便教学使用。更关键的是,山地、河谷、海岸三种地形齐聚,能模拟希腊未来所有可能的作战环境,是训练军官的绝佳选址。”
康斯坦丁勒住马缰,弯腰捡起一块带霜的石子,指尖摩挲着石面,看向远处雅典城区的模糊轮廓:“远离城市喧嚣,能让未来的学员专心投入训练,这个选址很合适。但伯恩哈德中校,你我都清楚,希腊多数青年连基础读写都做不到,原计划招 16岁以上学员,他们连战术教材都看不懂,怎么成合格军官?招生年龄和学制,必须重新调整。”
伯恩哈德眼中闪过认同,立刻从随身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修订方案,双手递到康斯坦丁面前:“陛下考虑周全,我们已按希腊基础教育现状调整计划,招生年龄定为 12-16岁男性青年,这个年龄段可塑性强,也有足够时间弥补文化短板。招生名额分两类,各占 50%:一类是部队遴选,一类是社会招募。”
“部队遴选具体怎么操作?”康斯坦丁展开方案,目光落在“选拔标准”一栏,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由普鲁士顾问团和陛下指派的军事代表全程监督,文化考试成绩只占一部分。”伯恩哈德凑上前,指着条款详解,“重点从现役部队中挑选表现出极高勇气、对国王忠诚、有潜在领导能力的年轻士兵。比如训练中主动帮助同伴、面对困难不退缩,或能快速理解教官指令、头脑灵活的士兵。我们会通过简单提问考察理解力,看逻辑是否清晰;再通过长跑、负重行军考验毅力,最后综合评定。”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又翻到“社会招募”部分,眉头微蹙:“面向全国招募,会不会鱼龙混杂?很多平民子弟连家门都没出过。”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补充,“必须加上政治审查。候选者家庭需无反王室、反国家的记录,个人需对希腊忠诚,绝不能让心术不正者进入军校,玷污未来军官的队伍。”
伯恩哈德立刻应道:“陛下考虑极是,我们会在社会招募中加入政治审查环节,由地方长官与教会共同核实候选者的背景,确保每一个入选者都忠于国王与国家。此外,所有候选者无论来自部队还是社会,都需进入‘预科观察营’,接受最终筛选。”
“预科观察营?这个设置很关键。”康斯坦丁的指尖在这几个字上停顿,眼中闪过赞许,“具体要做些什么?”
“为期一个月的集中观察与筛选。”伯恩哈德详细说明,“每天清晨进行基础军事训练,练队列、站军姿,培养纪律意识;上午进行体能考验,如越野跑、攀爬障碍;下午安排简易智力测试,让候选者记忆一张简易地图,半小时后复述地形标记;或模仿教官的战术动作,考察学习能力;再出些实际问题,检验解决问题的能力。最后由普鲁士教官根据可塑性、吃苦精神与天赋综合打分,择优录取,确保选出真正适合军事生涯的好苗子。”
康斯坦丁合上方案,满意颔首:“就按这个计划推进,学院筹建要尽快,越早开学,希腊军队就能越早拥有合格军官。”
4月初,希腊皇家陆军学院的奠基仪式在山地间举行。
康斯坦丁穿着深灰色军装,亲自挥锹铲下第一土,旁边的青石碑上,用希腊语和德语醒目地刻着学院的校训:“希腊的希望,系于汝等之剑”。
这短短一句话,既是对未来学员的期许,更承载着希腊强军兴国的重任,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庄重。
此时的学院已基本建成,红砖墙的教学楼矗立在山地间,窗户整齐排列;操场已平整完毕,边缘竖起了木质围栏;射击场的靶子台与防护墙搭建就绪,远处的沙盘室还在进行内部装修,但整体框架已清晰可见。
学制暂时定为五年,分两个阶段推进:前两年为预科与文化补习,专门弥补未来学员的基础教育缺失,课程涵盖读写算(现代希腊语、基础算术)、地理(重点学习希腊及周边地区)、历史(希腊史与军事史)、军事基础(普鲁士式队列训练、纪律养成、武器保养、初级射击术),还有强制德语课为后续学习普鲁士军事教材打基础,且前两年末设严格淘汰制,淘汰无法跟上课程或纪律涣散者;后三年为军事专业教育,待学员具备基础文化素养后,系统教授战术学、参谋业务、地图测绘、炮兵协同、工程学等普鲁士军事科学课程,教学以理论结合实践为主,大量采用沙盘推演、野外实习等方式,目标是将学员培养成能扛起“希腊希望”的合格职业军官。
等到义务教育全面普及之后,将从中学毕业生中招募学员,同时学制改为4年,取消之前的文化补习,只留下预科。
教官团队配置也已敲定:由埃里希·冯·伯恩哈德中校兼任创始院长,负责设定学院的学术标准与精神内核,确保校训精神贯穿教学始终;核心教官从普鲁士顾问团中选拔,涵盖战术、参谋、炮兵等所有专业课程,他们将把普鲁士先进的军事理念融入教学;辅助教官从希腊军官中挑选,在普鲁士教官指导下熟悉教学流程,为未来接手基础课程做准备;此外,还招募了二十多位希腊文职教员,负责前两年的文化课教学,普鲁士教官将全程监督,确保军事纪律与校训精神融入每一门课程,让学员从入学起就明白“剑之所向,即希腊希望所在”。
更值得关注的是留学计划。
待学院步入正轨后,仅第五年毕业成绩最优异的5名学员,可获公费赴普鲁士深造两年:第一年进入柏林军事学院进修高级参谋课程,第二年进入普鲁士近卫军团或总参谋部见习,参与日常作业与演习。
学成归国后,需先进入基层部队服役 2年,积累实战经验,之后留在部队担任军官,将所学转化为提升希腊军队战斗力的力量,真正让这些学生成为守护希腊的可靠保障。
夕阳西下,余晖将校园染成暖黄色。
康斯坦丁站在刻有校训的青石碑旁,看着工人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有人在教学楼门口安装铭牌,有人在操场边缘摆放训练用的步枪模型,远处的沙盘室里,工匠正细致地铺设模拟地形的沙土。
伯恩哈德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份招生计划表:“陛下,按计划,招生宣传已在全国展开,雅典、色萨利、伊庇鲁斯等地都设立了报名点,预计 6月完成选拔,9月正式开学。”
康斯坦丁接过计划表,指尖轻轻拂过“希腊的希望,系于汝等之剑”的校训复写件,眼中满是期待:“这所学院,是希腊陆军的‘大脑摇篮’,更是承载‘伟大理想’的起点。等第一批学员握着自己的剑毕业,分配到各支部队,就能成为新式陆军的‘火种’,让校训的精神传遍全军。”
康斯坦丁望着这座崭新的军校,心中清楚:希腊军事改革的路还很长,但这所军校的建成,已为强军之路打下了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第50章 总参谋部的雏形
1864年暮春,雅典王宫的议事厅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奥托·冯·海因里希少将身着笔挺的普鲁士深蓝色军装,肩章上的银星在光线下格外醒目,他双手捧着一卷厚重的皮质文件,神情肃穆地站在康斯坦丁面前,声音沉稳如钟:“陛下,建立总参谋部乃希腊军事改革的首要核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我们需以普鲁士模式为蓝本,结合希腊现实分三阶段推进。首要目标不是立刻建成能指挥大战的机构,而是为陆军种下一颗‘会学习、能成长’的大脑雏形。”
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筹建方案”的字样上:“海因里希少将,我明白这是场硬仗。旧军官们视权力如命,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抵制,你们提出的‘低调起步’策略,很合时宜。”
“陛下英明。”海因里希微微欠身,展开文件,指着第一阶段计划详解,“第一阶段为期一年,我们不使用‘总参谋部’这个惹眼的名称,而是成立‘普鲁士-希腊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直接隶属于陛下您本人。这样既能避开旧势力的锋芒,又能确保办公室拥有足够的权威推进工作。”
康斯坦丁点头,翻到“人员配置”一页,目光在“作战与训练处由埃里希·冯·伯恩哈德中校负责”的条款上停顿:“伯恩哈德中校刚忙着陆军学院的筹建,现在又要兼管作战与训练处,会不会分身乏术?”
“陛下放心,伯恩哈德中校的能力足以胜任。”海因里希解释道,“作战与训练处是办公室的‘大脑之脑’,需要既懂战术又懂教学的人掌舵伯恩哈德在普鲁士总参谋部任职时,就参与过战术条令的编写,让他负责此处,既能确保条令起草的专业性,又能与陆军学院的训练体系形成衔接。至于情报与地形处,由卡尔·韦伯上尉负责,他曾在巴尔干地区执行过测绘任务,熟悉色萨利、伊庇鲁斯的地形,正好牵头开展地图测绘工作。”
“首批希腊军官的遴选,是关键中的关键。”康斯坦丁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们说‘不看军阶看能力’,具体该如何筛选?”
“我们计划从全军遴选 5到 10名军官,年龄不超过 25岁,必须通晓法语或德语,最重要的是思维敏捷、愿意学习新事物。”海因里希拿出一份初步名单,递到康斯坦丁面前,“比如雅典卫戍部队的帕帕多普洛斯中尉,他出身平民家庭,军阶不高,却能独立绘制边境哨所的简易地图;还有色萨利驻军的科斯塔斯少尉,曾在与奥斯曼巡逻队的遭遇战中,灵活调整防御阵型,避免了伤亡。这些人没有旧体系的思维定式,是培养参谋人才的好苗子。”
康斯坦丁看着名单上的名字与简介,眼中闪过赞许:“就按这个标准选,告诉他们,能进入这个办公室,不是为了享受特权,是为了给希腊陆军打造新的‘大脑’,责任重大。”
两人交谈间,内侍端来新的咖啡,海因里希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第一阶段的核心职能,主要是三件事:一是军事测绘,即刻启动对色萨利的精确测绘。现在希腊军队用的地图,还是十年前的旧图,很多地形标注都已过时,我们计划派韦伯上尉带着测绘队,用六个月时间完成核心区域的测绘,这既是为未来作战打基础,也是让希腊军官在实践中学习参谋业务;二是情报汇编,韦伯上尉会建立情报网络,收集奥斯曼军队的部署、装备、士气等信息,每周整理成简报呈给陛下,让您能及时掌握边境动态;三是起草条令,伯恩哈德中校会牵头编写《步兵训练大纲》和《参谋业务手册》,把普鲁士的训练方法与希腊的地形特点结合起来,比如在大纲里加入山地游击战的训练内容,让条令更贴合实战。”
康斯坦丁放下名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色萨利地区说:“测绘工作要尽快启动我们得先掌握地形优势。另外,条令起草不能完全照搬普鲁士,希腊多山地,大规模的平原会战战术不适用,必须突出灵活机动的特点,让咱们的军官能学以致用。”
“陛下所言极是,我们会在条令中重点加入山地战术、河谷防御的内容。”海因里希应道,话锋一转,“不过,推进这些工作,还需陛下赋予办公室‘特殊权限’。比如测绘队可以调动地方的马车、向导,情报收集时能查阅外交部的边境报告;更重要的是,办公室起草的条令、制定的计划,各部队必须无条件执行,哪怕是资历深的老军官,也不能以‘不符合传统’为由拒绝。”
“旧势力的抵制,我早有预料。”康斯坦丁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会下一道王室令,明确‘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的指令具有最高优先级,任何部队拒不执行,直接交由军事法庭处置。你们只管放手去做,有我在,没人能阻拦改革的脚步。”
海因里希闻言,心中松了口气,他站起身,向康斯坦丁行了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陛下的支持,是这个新生机构存活的关键。我们计划下周就召开筹备会议,月底前完成办公室的组建,争取五月初正式启动各项工作。至于第二阶段,待首批希腊军官掌握基础参谋技能后,我们会将办公室升格为‘希腊王国陆军总参谋部’,设总参谋长一职;下设作战、情报、训练与编制三个科,普鲁士顾问担任副职,希腊军官担任骨干,再从陆军学院选拔优秀毕业生充实队伍,让总参谋部逐步承担起作战计划制定、演习组织、动员规划的职能。”
“第三阶段的‘希腊化’,是最终目标。”康斯坦丁补充道,“五年后,普鲁士顾问要逐步退居二线,让希腊军官自主决策。我们建的是希腊的总参谋部,不是普鲁士的‘分支’,只有让希腊人自己掌握指挥权,这个‘大脑’才能真正为希腊服务。”
“陛下说得对。”海因里希点头,“到那时,总参谋部会增设炮兵、工兵、铁道等专业参谋职位,形成完整的参谋体系,‘计划为先、专业至上’的精神也会融入每个军官的骨子里。不过,这需要时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不是在建宫殿,是在栽橡树,初期需要精心呵护,才能让它茁壮成长。”
夕阳西下,议事厅里的光线渐渐柔和。
康斯坦丁走到窗前,语气带着期许:“从陆军学院到联合军事改革办公室,我们正在为希腊陆军搭建新的骨架。这个办公室,是‘大脑’的雏形,未来它会成长为能指挥全军、应对大战的核心机构。海因里希少将,拜托你们了。”
海因里希再次行礼:“普鲁士顾问团定不辱使命,下周我们就拿出具体的筹备方案,尽早启动第一阶段工作。”
内侍进来提醒,晚餐时间已到,康斯坦丁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今晚留下一起用晚餐,咱们再聊聊测绘队的具体行程。”
第1章 王室办公厅第三处
门被轻轻推开,堂弟尼古拉斯亲王走了进来,身上的深色礼服还带着雅典近郊的微凉。他将一卷用深红色丝绦系着的羊皮纸放在康斯坦丁面前的胡桃木桌上,指尖轻轻按压纸面,语气带着绝对的谨慎:“陛下,您要的‘王室办公厅第三处’核心人员名单已梳理完毕,从核心领导层到边境支援层,全是王室一脉子弟或祖辈就为王室效力的亲信,没有半分外部人员掺杂,绝无泄密风险。”
康斯坦丁抬手解开丝绦,展开羊皮纸,目光逐行扫过上面的名字,指尖在“核心领导层”一栏停顿:“尼古拉斯,你作为处长,主要负责统筹协调与御前汇报,不涉及具体情报分析,这个分工很明确。但我再强调一次,第三处的所有关键岗位,现阶段必须由王室成员担任,哪怕是负责整理文件的书记员,也得是咱们信得过的王室旁支子弟,这点绝不能含糊。”
尼古拉斯躬身应道:“陛下放心,我已按您的要求筛选,核心层除了我,还有您指定的两位王室子弟,十七岁的亚历克斯与十九岁的提奥,他们都熟悉希腊历史与地理,心思也缜密,适合跟着我熟悉流程,负责情报的初步整理与加密。只是……之前您提到的‘克里桑托斯教士’‘拉里斯’‘菲利普’,是否要将他们纳入第三处的正式成员名单?我看他们的名字在备选人员里,可按王室亲信的标准,似乎还差点意思。”
康斯坦丁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沉:“你说的这点很重要,必须分清界限。克里桑托斯、拉里斯、菲利普不是第三处的成员,更算不上王室亲信。他们只是我通过东正教会、商界旧友筛选出的‘信得过的人’。克里桑托斯在克里特的希腊社区有威望,拉里斯的商号在士麦那、萨洛尼卡有根基,菲利普则在色雷斯有座小庄园,他们的身份天然适合在奥斯曼境内活动,但终究是外部人员,不能进入第三处的核心圈层。”
“那他们的角色该如何定位?”尼古拉斯追问,“若是不纳入第三处,日后情报传递、任务安排,该怎么衔接?总不能让他们直接与您对接,那样太冒险了。”
“我已有安排。”康斯坦丁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浅蓝色封皮的文件,上面标注着“外部联络章程”。
“他们是‘外派观察员’,只负责在奥斯曼境内搜集信息,不参与第三处的内部运作。日常联络由核心层的亚历克斯与提奥负责。亚历克斯对接克里桑托斯,提奥对接拉里斯与菲利普,所有情报先由他们两人初步筛选、加密,再交给你汇总,最后由你呈给我。这样既保证了信息传递的安全性,也避免外部人员接触到第三处的核心架构。”
尼古拉斯接过章程,快速翻阅:“陛下考虑得周全。只是这些外部观察员并非王室亲信,如何确保他们的忠诚?万一有人被奥斯曼收买,或是中途退缩,岂不是会破坏整个情报网络?”
康斯坦丁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的忠诚,源于‘利益与信念’的双重绑定。克里桑托斯的教区曾被奥斯曼官员刁难,拉里斯的店铺在士麦那常被随意征税,菲利普的庄园周边有希腊裔村民被奥斯曼士兵欺压。他们对奥斯曼本就有不满,而我们能为他们提供保护、解决实际困难,比如为克里桑托斯争取教会权益,为拉里斯疏通商路,为菲利普的庄园提供安全保障。再者,他们都清楚,希腊实现‘伟大理想’,对他们自身与家族都有好处,这种基于共同利益的信任,有时比单纯的王室亲信更可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防备也不能少。每个外部观察员都有专属的加密方式,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不知道情报最终会传递到哪里。比如克里桑托斯用教会经文的段落编号做暗号,拉里斯用商号的货物清单做伪装,菲利普则通过庄园的收成报告传递信息。即便有人出问题,也只会影响单一渠道,不会牵连全局。”
谈及机构的人员圈层划分,康斯坦丁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王宫的尖顶:“第三处的人员构成分三个圈层,必须严格划分,不得越界。核心领导层在雅典,除了你和两位王室子弟,还有三位负责文书加密的王室旁支,他们只处理内部文件,不与外部人员接触;边境支援层由四位王室亲信军官与两位海关官员组成,分别驻守马其顿、伊庇鲁斯边境,负责为外部观察员提供假身份、接应情报;至于外部观察员,就像刚才说的,只属于‘外围执行层’,与第三处是‘合作关系’,而非‘隶属关系’。”
尼古拉斯点头认同,又问:“陛下,第三处的核心使命是研究奥斯曼帝国欧洲省份的军事与政治态势,具体该从哪些方面入手?是先聚焦军事部署,还是先了解当地民众情绪?”
“两者要同步推进,缺一不可。”康斯坦丁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色雷斯、马其顿、伊庇鲁斯、克里特岛四个区域,“军事上,要掌握奥斯曼驻军的位置、兵力、指挥官姓名、堡垒工事的分布与坚固程度,这些是未来作战的基础;政治上,要了解当地总督的治理方式、希腊裔民众的不满情绪、是否有潜在的合作者,这些是寻找‘伟大理想’突破口的关键。比如马其顿的希腊裔村民是否有起义倾向,伊庇鲁斯的奥斯曼驻军士气如何,克里特岛的总督是否与奥斯曼中央有矛盾,这些信息都要细致搜集,不能遗漏。”
“那行动原则方面,除了您之前提到的‘康斯坦丁原则’,还有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尼古拉斯继续追问,显然在认真消化机构的运作细节。
康斯坦丁坐回书桌前,拿起一份写满字迹的纸张:“这是我补充的‘行动细则’,你看看。第一,外部观察员不得执行任何主动攻击性任务,比如破坏奥斯曼的设施、煽动民众起义,只做‘观察与记录’,哪怕看到奥斯曼的军事调动,也只能默默记下,不能干预;第二,情报传递必须‘慢而稳’,不追求速度,优先保证安全,比如克里桑托斯的情报每月传递一次,拉里斯的每两周一次,菲利普的每月两次,避免频繁联系引起怀疑;第三,核心层每月要对情报进行一次‘交叉验证’,比如将克里桑托斯看到的君士坦丁堡驻军动向,与拉里斯从士麦那商号听到的消息对比,确保信息的准确性。”
尼古拉斯接过细则,仔细研读后,抬头说:“陛下,这些规则既保证了情报网络的安全性,也能确保信息的可靠性。只是核心层的两位王室子弟还年轻,亚历克斯十七岁,提奥十九岁,他们能胜任情报整理与加密的工作吗?要不要安排专门的培训?”
“培训由你亲自负责。”康斯坦丁语气笃定。
他顿了顿,又说:“除此之外,尼古拉斯,你的主要任务是协调各圈层的关系,及时向我汇报问题。比如边境支援层遇到困难,或是外部观察员有特殊需求,你要第一时间反馈,不能擅自决定。第三处是我一手操办的‘隐秘之眼’,每一步都要走得稳,不能出任何差错。”
尼古拉斯躬身行礼:“陛下放心,我一定严格按您的要求执行,绝不让第三处出问题。只是有个顾虑.第三处完全由王室私密运作,不纳入陆军部或总参谋部,日后军队需要情报支持时,该如何配合?总不能让军队直接向第三处索要情报吧?”
“配合的事,由我亲自统筹。”康斯坦丁的目光坚定,“陆军部的旧派军官多依赖列强,总参谋部由普鲁士顾问主导,他们未必能理解第三处情报的重要性,也未必能保密。日后军队需要情报,由我从第三处筛选合适的信息,再通过御前会议传递给军方高层,确保情报用在刀刃上,也避免第三处的存在暴露。毕竟,这双‘隐秘之眼’,现在还不能让外人知晓。”
康斯坦丁将机构章程、人员名单、行动细则一一锁进书桌的暗格,钥匙贴身放进内袋:“尼古拉斯,从明天起,你就着手筹备第三处的办公地点选在王宫西侧的偏殿,那里相对隐蔽,也方便与我对接。核心层的两位王室子弟,我会让他们后天来见你,熟悉环境。记住,第三处的所有活动都要低调,对外只说是‘处理王室海外资产事务’,绝不能泄露真实用途。”
尼古拉斯点头应下,拿起桌上的文件,轻声说:“陛下,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尽快让第三处进入筹备状态。”
第52章 开学
1864年 9月 1日清晨,雅典城郊的圣乔治小学前,蓝色的校服在晨光里连成一片,领口绣着的双头鹰徽章格外醒目。康斯坦丁骑着马停在校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正引导首批入学的孩子有序入校。这是希腊义务教育全面推行的第一天,从今天起,全希腊 7-13岁的孩童将统一走进课堂,接受一场为“伟大理想”奠基的启蒙教育。
学校负责人莱奥尼达斯快步迎上来,他曾担任教育部督导,熟悉教育体系运作,此刻身着深灰色行政制服,手里捧着厚厚的制度手册。
“陛下,按您批准的方案,圣乔治小学作为试点校,今日共接收 120名学生。只是目前有不少超龄学生缺乏基础知识,暂时未能完全按年龄区分小学部与中学部,后续会根据学生的学习进度逐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