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2节

  如今以军官身份回到故土,心中满是对保王军的怒火,“足足三千人!他们已经突破城西临时防线,往卫城来了!”

  康斯坦丁抬眼,目光先落在安德烈身上,出生在英国伦敦,两人是在牛津求学时相识。安德烈是希腊裔商人家庭出身,因想要拯救希腊民族,选择主动跟着康斯坦丁回到希腊,如今担任革命军的通讯官,袖口也别着一枚小巧的双头鹰徽章。

  再看周围几名军官,袖口同样绣着双头鹰,他们都是家族被奥托流放前的老臣后代,是康斯坦丁最信任的核心力量。

  说到底,伦敦肯支持康斯坦丁,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声望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们的武器和士气怎么样?”康斯坦丁问道,顺手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

  “带了六门山地榴弹炮,一个骑兵连。”阿列克谢语速极快,“巴伐利亚兵用前装枪,每分钟两三发;我们一千两百人,英国秘密给的恩菲尔德步枪、十二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射程是他们的两倍。安德烈还说,英国海军已经在雅典湾巡逻,保王军想从海上逃都没机会。”安德烈适时补充:“诺塔拉斯会带着民船配合英国军舰封锁港口,确保保王军插翅难飞。”

  “好。”康斯坦丁抓起指挥刀,刀鞘上的双头鹰族徽在晨光下亮了亮,“乔治,你带八百人守卫城。你父亲当年在独立战争时能守住,你也能。把炮架在西南角,专打骑兵冲锋的头排,只要冲散他们的队形,骑兵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阿列克谢,剩下四百人归你,守城东粮库,不用主动出击,用冷枪拖到我们解决城西的敌人;安德烈,你负责保证通信流畅,确保和港口、英国海军的联系不中断。”

  他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每个人袖口或胸前的双头鹰标记上:“你们都是带队伍的核心,记住,指挥要稳。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让欧洲看到,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能稳住希腊的秩序。这是父亲没完成的事,也是百姓盼了几十年的事。”

  “百姓已经在街上集结了!”阿列克谢递过兵力部署图,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语气里满是激动。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却整齐的喊声,众人抬头,只见一群平民举着双头鹰旗往城西走,为首的老人边走边喊:“国父的后人回来了!当年爱奥尼斯大人给我们分过土地,奥托把地收了,现在跟着康斯坦丁阁下,就是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另一个中年汉子扛着木枪,嗓门洪亮:“绝不能让德国佬脏了雅典!我们用大理石柱把三条路全堵死了!”

  康斯坦丁的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百姓,脑子里闪过穿越后的经历。

  奥托的政治流放手段确实“高明”:一步步剥夺家族的公职、封地,抹去国父爱奥尼斯在民间的纪念痕迹,父亲就是在那场政治打压中一病不起,病逝在雅典郊外的庄园。

  他是被老管家带着,和阿列克谢一起去的英国,临走前,庄园外挤满了百姓,眼里满是不舍。

  他在图上圈出三个街口:“告诉平民守住巷口,偶尔打点冷枪就行,别往前冲。那些巴伐利亚人的炮虽然落后,但打几个平民却是手到擒来。”

  两人刚走出王宫,就见铁匠老扬尼斯带着二十多个平民往城西跑,每人手里拿着猎枪,最前头的少年举着一面褪色的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双头鹰旗帜。

  老扬尼斯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颤:“我爷爷当年跟着国父爱奥尼斯打过科林斯战役,左腿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他当时听说您回来了,连夜让我把家里的猎枪都修好了,说‘请国父的后人再带我们冲一次’!”

  “注意安全,不要和敌人正面作战,打打冷枪拖延一下就行。”康斯坦丁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鼓励。

  城西的交火声已经密集起来。巴伐利亚王室卫队指挥官舒尔茨少校正骑在马上指挥推进,军帽沾满尘土。

  他身后的步兵举着枪排成横队,队伍在四米宽的街道完全施展不开,炮都放不下。

  “少校!前面路被石头堵死了!”尖兵跑回来,“那帮乡巴佬打冷枪,我们已经伤了十几个弟兄!而且那些希腊籍士兵听说卡波季斯第亚斯回来了,都故意把枪打偏,有的甚至偷偷往天上打空枪!”

  舒尔茨用望远镜看向卫城,隐约看见城头的火炮,厉声下令:“炮兵调头!把街垒炸开!”

  可炮弹还没装填完,卫城方向就传来炮声。

  乔治带着军官调整好炮位,炮弹呼啸着落在骑兵队前几排,数匹战马瞬间被掀翻。其余的也受惊四散奔逃。

  “少校!不能再往前了!”副官喊着,声音发颤,“我们的装备完全打不过那帮叛军!而且……那些希腊兵根本不往前冲,就差喊‘卡波季斯第亚斯万岁’了,都快内讧了!”

  舒尔茨咬着牙看向四周:虽然他手下有2500人,可两千希腊籍士兵早没了斗志。只剩下500巴伐利亚士兵在战斗。

  而康斯坦丁的人虽少,却靠着家族声望、百姓支援,还有安德烈对接的英国资源,让他们每前进1米都要付出伤亡。

  他不知道的是,康斯坦丁早就摸透了这些希腊兵的心思:为欠薪的奥托打仗,或许还能勉强应付;可对着“卡波季斯第亚斯”的旗帜开枪,没人愿意背负“叛徒”的骂名。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骚动起来。

  舒尔茨举着望远镜,看见自己的士兵纷纷停火。

  希腊人把奥托押到街角,凌晨的微光中,奥托的白色制服格外扎眼。

  “让舒尔茨出来说话!”康斯坦丁的声音透过扩音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港口已经被封锁了,你们连退路都没有!记住,你们面对的不是叛乱者,是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的回归!是希腊人自己选的守护者!”

  舒尔茨心里一沉,他不在乎什么希腊家族,却怕王室追责:要是奥托出事,或是三百多巴伐利亚士兵折在这里,他回去只会被军法处置。

  他翻身下马,举着双手往前走:“我是舒尔茨!先把国王陛下放了,赎金的事可以谈!”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康斯坦丁站在奥托身边。“要是敢乱动,我可不保证你们能活着离开希腊。”

  “我们是巴伐利亚派来的王室卫队!你敢动我们?”舒尔茨强作镇定。

  康斯坦丁冷笑:“巴伐利亚利亚怎么可能会派兵支援奥托?你们还是先担心普鲁士会不会把你们吞并了吧!”

  话音刚落,街对面的希腊籍保王党突然乱了起来。

  有人把步枪扔在地上,朝着双头鹰旗的方向跪下,嘴里喊着“国父恕罪”,巴伐利亚士兵冲过去踹他们,却被更多平民围了起来。

  舒尔茨气得浑身发抖,却没辙:他能管住巴伐利亚兵,却管不住一群早已失去斗志的希腊人。

  “你们希腊人……”舒尔茨吐着血沫骂道,“拿着英国枪打德国人,算什么解放者!”

  奥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舒尔茨……投降吧,我们输了。”

  奥托都这样讲了,舒尔茨自然没有坚持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对军队下令:“全体放下武器!”

  那些希腊士兵如释重负,纷纷扔枪。

  康斯坦丁示意卫兵把舒尔茨带过来,指了指俘虏:“清点人数,巴伐利亚军官和希腊籍士兵分开关押。莱因哈特,你带一个连看守,丢了一个人,拿你是问。希腊籍士兵先集中看管,后续进行改造,合格的编入军队,不合格的按战俘处置。现在希腊缺能打仗的人,不能浪费每一个可用的力量。”

  “你想怎么样?”舒尔茨盯着康斯坦丁,眼神不甘。

  “很简单。”康斯坦丁靠在墙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给巴伐利亚王室发照会,少校级别军官五百英镑,尉官三百英镑,士兵五十英镑,三天内答复,钱到放人。奥托的赎金另算,一万英镑,少一个子儿都别想接人。”

  舒尔茨脸色铁青:“你们这是勒索!”

  “是为希腊人讨公道。”康斯坦丁看着远处被押走的俘虏,“你们带着武器闯进希腊,就得承担代价。”

  阿列克谢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清单,声音里满是振奋:“一共俘虏两千八百七十人,希腊籍保王党一千九百多,巴伐利亚近卫军八百多。缴获步枪两千三百支,榴弹炮四门。我们伤亡一百二十人,多是城西防线的士兵,平民伤了三十几个。”

  “把伤员送进教堂医院,让伊利亚斯派医生。”康斯坦丁吩咐下去。

  在得知家臣们没有一人阵亡时,他松了口气,这些人是家族的根基,不能轻易损失。

  他抬头对安德烈说:“给伦敦发报,感谢他们的武器和海军支援,顺便提一句,卡波季斯第亚斯家族不会让他们失望;给巴伐利亚的照会用加急电报,让他们知道,想赎人,就得拿出诚意。”

  舒尔茨被押走时,还在喊“巴伐利亚不会放过你们。”

  康斯坦丁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朝阳缓缓升起。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未来还有诸多挑战在等着他。

第4章 秘密条约

  “安德烈,再念一遍。”康斯坦丁抬头看向身边的军官,后者刚从印刷厂赶来,制服袖口还沾着新鲜油墨。

  安德烈清了清嗓子,用沉厚的希腊语念道:“致全体希腊公民及欧洲列国:昨夜革命军控制雅典,非为叛乱,实为救国。奥托一世亲俄媚德,任内耗竭国库、毁我农桑,致半数农田荒芜、比雷埃夫斯港三度被封,已丧失执政之基。今革命军暂代政府职权,即日起:一、筹备制宪事宜,广纳公民代表;二、清算奥托旧部,追回被侵吞之国库;三、此乃爱国行动,只为希腊免于沉沦……”

  “加上‘愿与各国友好往来,尤以英国为首要’。”康斯坦丁打断他,指尖点在“欧洲列国”四个字旁,“让伦敦知道,我们记着他们的立场。”

  电报员将稿件塞进发报机时,迪米特里撞开木门冲进来,手里攥着几张崭新的传单。

  那是昨夜革命成功后,印刷厂连夜印制的。

  “长官您看!”他指着传单上的漫画:奥托被画成戴着王冠的肥猪,被康斯坦丁痛打,“老百姓今早都在抢这个,有人还把漫画贴到了王宫墙上!”

  “让印刷厂再加印一千份,”康斯坦丁接过传单,指尖抚过“爱国行动”四个加粗字,“送进伯罗奔尼撒的村庄,要让每个希腊人知道,我们是革命军,是来拯救希腊的。”

  发报机的“滴滴”声刚歇,欧洲各国的反应已顺着电线涌来。

  英国公使的秘书第一时间骑马赶到电报局,递上密封函件:“外交部回电:认可革命军为希腊执政力量,英国驻希腊大使将于于今日午后与革命军领袖会面。”

  康斯坦丁看着密函时,乔治扛着一摞报纸进来,报纸头版全是《告全体希腊公民书》的译文,旁边配着他接受采访的短文。

  “维也纳的《新闻报》说‘革命或终结希腊乱局’,巴黎《时报》也在痛批奥托在希腊的所作所为。”乔治又从中抽出《泰晤士报》,“而且您看这篇,‘欧洲文明的起源,回到了文明的怀抱’。”

  “这说明各国对我们的革命报以正面的看法,愿意承认我们的合法性。”康斯坦丁回应道。

  这些媒体反应如此迅速,是因为根据局势判断,希腊必定会发生一场革命。这些内容是他们早就写好的,只需简单修改就行。为的就是第一时间将新闻报道出来。

  “对了,俄国是什么态度?”康斯坦丁翻到最后一份报纸,果然看见彼得堡《新时代报》的标题:“希腊局势或影响巴尔干稳定,俄方将密切关注”。

  “一群骑墙的狐狸。”安德烈冷笑,“在克里米亚被英法打断了脊梁骨,又舍不得奥托这个亲俄棋子。听说俄国外交官今早还想去王宫探望奥托旧部,却被我们的士兵拦在了门口。”

  报纸头版用黑体字印着《巴伐利亚王室严正声明》:“希腊叛乱分子非法扣押前国王及王室卫队,此举是对欧洲王室尊严的公然践踏!我们强烈谴责这种强盗式行径,要求立即释放所有巴伐利亚公民,否则将采取包括外交制裁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

  “制裁?”康斯坦丁扫了一眼就笑了,“他们能制裁我们什么?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拿起笔,在电报纸上写了几行字,“安德烈,给慕尼黑回电。”

  安德烈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写着:“贵国声明已收到。现再次通知:军官赎金100英镑/人,士兵 20英镑/人,奥托先生赎金五万英镑。对了,加上条件,赎完士兵才能赎奥托。”

  “就这么发?”安德烈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强硬了?”

  “强硬?”康斯坦丁把电报递给电报员,“对付虚张声势的人,就得把底牌亮出来。他们要是真敢动武,声明里就该说‘宣战’,而不是‘外交制裁’。”

  午后的英国使馆飘着红茶香,公使坐在藤椅上,手指轻敲着桌上的条约草案。

  “伦敦的意思是,”他推过草案,“我们支持你,但需要一点‘实际保障’。”

  康斯坦丁扫过条款,笔尖在“色萨利”一行停住:“奥斯曼委任我为色萨利总督,他们撤军,但名义上仍属奥斯曼?”

  “苏丹需要面子。”公使呷了口茶,“你可以在色萨利收税、派官员,只要每年象征性给康斯坦丁尼耶交100英镑。这是我们跟奥斯曼谈好的,大英帝国做担保。苏丹需要面子。”

  “然后呢?”康斯坦丁抬头。

  “英国给希腊100万英镑低息贷款,年息三厘,供重建用。”公使翻到下一页,“但30%得用英国的纺织机、农具和布匹抵付。”

  “可以。”康斯坦丁在草案上划了道线,“但色萨利的官员必须是希腊人,奥斯曼要全面撤出。”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您也看到了,现在报纸、传单都在说革命是‘爱国行动’,我不能让民众觉得,我用故土的名义换了贷款。”

  公使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比奥托聪明得多,他只会喊口号,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你不一样,你务实,而且知道怎么给民众留面子。”他在草案上签了字,“另外,伦敦方面希望希腊保留君主制,君主是谁不重要,只要不是俄国人。”

  最终敲定的条约简明扼要: 1.英国将爱奥尼亚群岛主权正式移交希腊,希腊需保障英国公民在群岛的商业、财产权益;英国海军在群岛指定港口享有优先停泊与补给权(具体范围和期限后续协商)。 2.英国公开承认希腊革命军临时政府合法性,同时也将帮助希腊推动欧洲各国认可新政府。 3.英国向希腊提供100万英镑低息贷款,其中30%以英国商品抵付。

  至于色萨利相关安排,将另由希腊与奥斯曼签订条约,英国作为担保国见证。

  迪米特里在门口等他,手里攥着刚拟好的制宪会议代表名单:“各派系都有回音了,伯罗奔尼撒的贵族、克里特的船主、雅典的工匠头领都愿参会。”

  康斯坦丁接过名单,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通知他们,宪法可以立刻起草,但军政大权得由革命军暂代三到五年。”迪米特里愣了愣:“老百姓会不会觉得……”

  “会有疑问,但他们更怕乱。”康斯坦丁望向广场,那里的庆典仍在继续,有人在焚烧奥托的画像,也有人在修补被游行人群踩坏的石板路。

  “你去告诉所有人,现在希腊像艘破船,先得把漏洞堵上。税要收、地要种、港口要开,这些都得靠稳定的军政体系撑着。等田里长出新麦,港口停满商船,再搞选举也不迟。”

  “还有一件事,长官,”迪米特里看着康斯坦丁,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奥托要怎么处置?”

第5章 审判奥托

  其实关于奥托的处置方法,康斯坦丁心中早有结果,审判不过是走个过场。

  结果无非三种:处决、流放、监禁。

  第一种绝无可能。

  如今欧洲遍地君主制国家,王室间多有亲缘,若真处决奥托,希腊的外交环境会瞬间恶化。英国人虽为支持他推翻奥托给了不少资源,可一旦沾了国王的血,保准第二天地中海舰队就会开到比雷埃夫斯港。

  至于监禁,不过是浪费希腊的粮食,毫无意义。

  不然把奥托留住能干什么?威胁巴伐利亚?

  所以,康斯坦丁早定了主意:流放。

  当然,在此之前,巴伐利亚政府得先付清赎金。奥托毕竟是巴伐利亚王室成员,这笔赎金不能少。

  奥托的审判在市政厅的圆形会议厅举行。

  康斯坦丁端坐主审位,面前摊着两叠文件。

  左侧是财政部汇总的“奥托时期财政亏空明细”,密密麻麻记着王室挥霍与官员贪腐的数字;右侧是地方官员呈报的“执政失误记录”,1854年比雷埃夫斯港被封、1857年税赋改革失败等事件,一桩桩都写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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