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列席者皆是新推选的代表,多为支持革命的贵族、商人与军官,奥托旧部连门槛都没摸着。
“被告奥托,”康斯坦丁的声音穿过空旷的会议厅,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否承认任内疏于治理,致港口淤塞、税赋混乱,且三次因外交决策失误引发危机?”
奥托穿着褪了色的王室常服,昔日的光鲜早已褪去,只剩满眼的不甘。
他指尖绞着袖口磨得发亮的金线,梗着脖子道:“我是希腊国王,我的决策无需向你们这些叛乱者解释。”
“你已经被罢免了!”台下的商人代表猛地起身,将一份泛黄的船运损失清单拍在案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1854年你无视英法警告,硬要站队俄国,害得比雷埃夫斯港被封半年!我手下有十二艘船因无法出港破产,三十多个家庭最后只能靠乞讨过活,这不是国王的特权,是赤裸裸的失职!”
奥托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厅内代表们的声讨声此起彼伏,直到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安静,会议厅才重新恢复秩序。
正午的钟声响起时,判决终于宣读:“奥托一世因执政期间治理失当,严重损害希腊国家利益,判处终身流放,即日起由英国军舰护送离境,永不得返回希腊领土。”
这是委员会早就讨论好的结果。从个人情感而言,他何尝不想像后世那样彻底清算旧政权的象征?但希腊不是英法,也不是什么强国,没有底气承受处决欧洲国王的代价。今日若敢动奥托一根手指,明日英国的贷款可能中断,军舰或许会直接驶入比雷埃夫斯港。
这种“必须妥协”的无奈,越发让他希望希腊能够强大。
审判结束当日午后,康斯坦丁在市政厅的小会议室召开核心会议。
参会者不多,只有复兴委员会成员和一些以约安尼斯为代表的跟随康斯坦丁返回希腊的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的家臣。
“审判奥托只是开始,”康斯坦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众人,“从抓到奥托那天起,革命最大的外部阻力就没了。现在,真正的麻烦在内部,那些坐拥大量土地的希腊封建贵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一类是奥斯曼留下的大地主,独立后没被清算,手里握着伯罗奔尼撒一半的土地,每年收的地租能抵半个国库;另一类是‘克莱夫特’,当年为独立打仗有功,现在却成了地方土皇帝,手里有私兵,中央的税吏根本进不了他们的地盘。”
陆军司令皱着眉:“可是这些人手里有枪,硬来怕是会引发内战。咱们刚推翻奥托,根基还不稳啊。”
“所以不能硬来,得靠改革。”康斯坦丁点头,却话锋一转,“但改革不是喊口号,得有人帮着推。那些贵族盘根错节,光靠咱们这些人,不够。”
约安尼斯表示赞同,毕竟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离开希腊已经几十年了,在希腊的产业基本转移到英国了。无论改革多大胆,都不会伤到家族的产业。
康斯坦丁接着说:“我们卡波季里亚斯家族虽然离开了很多年,但在本地贵族中还是有不少支持者的,我们可以尝试把他们拉拢过来。毕竟现在土地的价值早就不如从前了,相信只要给予一点利益用于交换,他们会支持我们的。”
阿列克谢里突然开口:“这个主意好!雅典大学的学生最近在办报社,专门嘲讽那些守旧贵族,要是再加上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的影响力,舆论和贵族圈子两方面发力,改革的阻力肯定能小不少。”
“没错,民间舆论也得跟上。”康斯坦丁点点头,“阿列克谢,你让雅典大学的教授们多写些文章,宣传‘开明贵族与国家共进退’的理念,把卡波季里亚斯家族的事迹也写进去,让大家知道,真正的贵族,是愿意为希腊的未来让步的。”
“然后再和那些可能的支持者谈谈,只要愿意支持改革,我们能做出一切不违反国家利益的让步。”康斯坦丁补充道。
“那明天的安排是?”
“先去雅典大学看看,大学生和教授们大多是进步实力,是最容易争取到的支持改革的对象。”康斯坦丁用手敲了敲桌子,“而且,我离开希腊前就想去雅典大学读书,也算是圆了儿时的梦想。”
第6章 雅典大学的演讲
雅典大学是希腊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深远的大学,同时也是巴尔干半岛及地中海东部地区的首所大学。可以称得上是希腊的清北。
学校设有神学院、法学院、医学院、哲学院。其中哲学院包括自然哲学和数学,是该校唯一的理科。
而此刻踏进校园的,是康斯坦丁的革命军。
这支军队的诞生,本就带着破旧立新的意味。
1833年奥托统治时,希腊军队的核心是来自巴伐利亚的步枪连队,他们与希腊轻步兵营组成“埃夫佐尼”雏形,后来成了保卫皇室的山地步兵团。但革命成功后,这些德国士兵已被遣送回巴伐利亚,旧军队彻底解散。
如今希腊能被政府直接掌控的军队不足万人,真正的核心战力,只有康斯坦丁亲手训练的嫡系革命军。
革命军列队走过校园时,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像敲鼓。
女学生们扒着走廊栏杆往下看,见士兵们肩背步枪、腰束皮带,脸颊突然红了,有人攥着书本小声惊呼:“他们的站姿好挺拔!”男学生则直接趴在二楼窗台,朝着队伍大声欢呼,还有人吹起响亮的口哨。
这些半大的少年总觉得,能拿起枪保卫家国的人,才是真男人。
队伍在操场中央停下,留出一条通道。康斯坦丁穿着深灰色军装,腰间别着指挥刀,快步走进校园。
“是康斯坦丁!”有学生认出了他,操场瞬间炸开。男学生们突然觉得刚才的口哨太轻佻,纷纷挺直腰板;女学生们的惊呼变成了压抑的吸气声,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翻。
哪个少年心里没有个英雄梦?
眼前这个人,推翻了国王,赶走了外国人,正带着希腊往新路上走,这不就是他们想成为的样子?
康斯坦丁向学生们招手,表示尊重,踏上操场演讲台。
他站定后,抬手按了按,喧闹声像被掐断的琴弦,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知道东罗马帝国的军旗是什么样子吗?”康斯坦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那面绣着双头鹰的旗子,曾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头飘了千年。那时的希腊人,能造最坚固的城墙,能写最璀璨的史诗,能让整个欧洲向我们低头。”
台下的学生们屏住了呼吸。历史课上讲到东罗马时,老师总说那是“遥远的荣光”,可从康斯坦丁嘴里说出来,像能看见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但现在呢?”康斯坦丁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的港口淤塞,商船要向英法交过路费;我们的农田被贵族霸占,农夫辛苦一年,连自家孩子都喂不饱;奥斯曼在边境虎视眈眈,巴伐利亚在背后算计,连希腊的国王,都是外国人选出来的。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希腊:荣光成了传说,尊严成了泡影。”
操场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有女学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本边缘的磨损处。这本教材是她父亲托港口的旧书商淘来的二手货,扉页上还留着前几任使用者的名字。她家里开着间小面包坊,原来的收入还算可观,足够供她上大学。去年巴伐利亚商人垄断了雅典的面粉进口,一袋面粉的价格涨了近一倍,收入瞬间腰斩,连给她买新课本的钱都得省着凑。
男学生们的脸涨得通红,有人想起集市上见过的巴伐利亚商人,总用鄙夷的眼神看希腊人。
“有人说,希腊生来就该穷。”康斯坦丁突然提高声音,拳头重重砸在演讲台上,“我告诉你们,不是!是外国的干涉掐住了我们的脖子,是国内的贵族吸走了我们的血!他们怕我们强起来。强起来的希腊,不会再当外国人的棋子,不会再让吸血鬼骑在头上!”
“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站起来,“我祖父参加过独立战争,他说奥斯曼人当年在莫雷亚屠杀我们的同胞,抢走我们的土地!现在那些封建地主和当年的奥斯曼刽子手没两样,我们必须打败他们,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
“说得好!”康斯坦丁朝他点头,“这就是我们的敌人:国外的,是想把希腊当肥肉分的列强;国内的,是握着土地不放的贵族。他们像两条毒蛇,缠得希腊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每个学生脸上停了停,“但毒蛇怕什么?怕敢砍断它七寸的刀。你们,就是这把刀!”
学生们的呼吸骤然变粗。有个穿制服的男生突然把帽子往天上一抛:“我们敢!”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我们敢!”
喊声撞在教学楼的墙上,震得梧桐叶又落了一层。“你们是希腊的少年,是雅典大学的学生,你们该比谁都清楚,光喊口号不够。”
康斯坦丁的声音缓了些,却更有力量,“东罗马的学者能翻译亚里士多德的著作,能算出星轨的运行,靠的不是热血,是脑子;现在的你们,要钻研科学,用蒸汽机取代马匹,让工厂的烟囱照亮雅典的夜空;要复兴文化,把荷马史诗念给每个村庄的孩子听,让东罗马的壁画重新出现在教堂的穹顶;要传播新知,教农夫用新的耕作法增产,教渔民识别洋流的规律。这才是让荣光复现的根基。”
“有人说你们太年轻,干不成事。”康斯坦丁笑了笑,“我告诉你们,年轻就是最大的本事!你们没被贵族的糖衣炮弹喂饱,没被列强的威胁吓怕,你们眼里的光,就是希腊最该有的样子。”
他指向东方,那是君士坦丁堡的方向,“那座曾经属于我们的城市,是我们文明的根。而眼前这些阻碍我们走向强大的封建地主,就是我们通往荣光之路上必须清除的障碍!”
“清除障碍!重建荣光!”男学生们突然齐声喊起来;女学生们也跟着喊,声音清亮得像铃铛。
“从今天起,”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安静,“你们要走进农村,告诉那些,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第7章 学制改革
康斯坦丁刚在雅典大学演讲完,便径直走向校行政楼的会议室。他此行的目的,是亲手拆解这所“古老却滞后”的学府,为希腊的未来锻造实用人才。
雅典大学虽顶着“复兴古希腊荣光”的名头,内里却早已跟不上时代。
回廊的廊柱刻着模糊的“智慧”铭文,可会议室里摊开的旧学制章程,满是混乱与松散:所谓“两级制”,不过是模糊的预科与专业学习,既无严格的中期考核,也没有最终的毕业论文答辩,学生入学后学什么、学多久,全凭教授个人意愿;学科设置更是极端偏向人文,哲学院包揽了哲学、语言学、历史、法律甚至科学所有科目,弱小的医学院连解剖室都没有,数理、工程等实用学科更是一片空白。
这样的大学,培养出的多是能背诵荷马史诗却认不出铁矿的学者,与希腊革命后急需的技术、法律、医疗人才,完全脱节。
康斯坦丁推开会议室木门时,校长与几位教授正围着章程争论,声音里满是对“改变”的犹豫。
康斯坦丁已经提前通知了他们,他来这的目的就是要对雅典大学进行改革。要求他们提前把雅典大学的问题写出来,他将在会议上一一解决。
他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指尖拂过“预科三年,专业无定数”的条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雅典大学要改,就得彻底抛开旧模式。我们现在缺的不是能吟诵史诗的文人,而是能找矿藏、能治病、能起草法律的实用人才。”
校长推了推铜框眼镜,语气迟疑:“可先生,建校初衷本就是复兴古希腊荣光,增设实用学科,会不会背离根本?”
“复兴荣光,从不是抱着古籍过日子。”康斯坦丁将手写的改革草案推到众人面前。“我计划引入三级学位制度。本科四年,博士两到四年。每年必须通过年度考试,毕业前要完成毕业论文答辩。这是参照柏林洪堡大学的模式,人家靠这套制度,培养出无数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学者。”
他指着草案里的“学院重组”条目,先看向负责哲学教学的教授。
“哲学院现在过于庞大了。史学、考古学、教育学、数学等学科要完全从哲学院中分离出来。明确各个学科的边界,方便培养专业人才。”
接着,他转向几位年轻教授,语气多了几分期待。“我们要新设数理学院,涵盖数学、物理、化学与博物学。以后希腊的资源勘探、工业发展,都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支撑。”
之后便是医学院和法学院的问题,这事关未来的社会运行秩序,容不得他不重视。
“法学院必须独立出来,专门教授现代法律体系。不能再让学生死啃古罗马法,要让他们学会用法律解决当下的社会问题。停了一下,康斯坦丁接着补充道:“医学院的改革也不能拖。必须建附属医院与解剖室,学生不能只靠书本学习,得动手解剖、参与临床问诊,这样才能培养出能治病救人的医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项关键规划,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还有神学院。它未来必须从雅典大学分离出来,单独建立独立神学院。一来能让神学院专注于宗教教育与改革,二来也避免宗教对大学世俗学科的干预,让数理、法律这些实用学科能自由发展。”
这话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这绝对不行!神学院是雅典大学的精神根基,分离出去就是对传统的背叛,而且教会那边也绝不会同意!”
康斯坦丁抬眼看向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闭嘴。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下达命令的。”
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压人的气场:“改革必然要打破传统,教会的态度不是我们退缩的理由。神学院分离是定局,至于教会的反对,我会亲自处理,不需要你们操心。”
老教授被他的气势震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反驳,只能悻悻坐下。
其他教授见状,原本到了嘴边的质疑,也全都咽了回去。康斯坦丁没再理会反对者的情绪,继续说长远规划。
“工学院先做远景规划。等未来铁矿开采、工业发展起来,我们得有自己的工程师修铁路、建工厂,不能一直依赖外人。”
“可建实验室、解剖室要花钱,革命后国库空虚,这笔开支恐怕难以承担。”教医学的老教授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康斯坦丁没有回避经费问题,语气坚定:“钱要花在刀刃上。希腊要发展,不能只看眼前的困难。现在培养实用人才,将来才能靠这些人才创造更多财富,让国家真正强大起来。”随后,他又谈起教学方法的改革,目光扫过在场的教授。
“数理学院要建实验室。让学生自己动手做实验,不能再只靠听理论学科学,要让他们在实践中理解知识。”
“医学院的解剖室,可从监狱死刑犯中申请尸体。总比让学生对着书本想象解剖结构强,这样才能培养出真正会看病的医生。”
“博物学的学生,要多组织野外勘探。雅典周边的山、克里特岛的岩层,都得实地考察。光在教室里听‘矿物’相关的理论,永远认不出真正的铁矿,也找不到希腊需要的资源。”
命令一道道的下达,雅典大学未来的道路也越来越清晰。
这些现代大学的办学逻辑,在 1861年的雅典像一道惊雷,惊醒了这所古老的大学。教授们捧着草案,从最初的犹豫,渐渐转为若有所思。他们心里清楚,康斯坦丁的改革,才是希腊站稳脚跟的根本。
聊到学生招募,康斯坦丁特意补充了现状与规划。
“目前雅典大学的招生,还是以社会上层子弟为主,平民子弟入学的机会很少。这点暂时先不改变,避免改革步子太大引发动荡。”他顿了顿,“等未来希腊识字率提高,基础打好了,我们再建立全国性考试选拔人才。让全国有才华的孩子,不管出身如何,都能靠学识进入大学,这样才能为希腊选出真正的栋梁。”
结束与教授们的会面后,康斯坦丁回到市政厅,仅用半个小时便敲定了媒体布局。要让改革落地,必须先掌握舆论主权。他召来迪米特里,直截了当地布置任务。
“市政厅后院的仓库收拾出来,用来办两家媒体,分别是《理想报》和《希腊新青年》。”迪米特里刚记下报头,便被康斯坦丁叫住,需要先分清两者的定位。
“《理想报》是日报,每天出刊。主要登革命理念与政策,比如我们今天定的大学改革章程,明天就得登出来。还要配一篇短文,说清改革的用处,让老百姓知道这改革跟他们的日子息息相关,不是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希腊新青年》呢?定位跟《理想报》有什么不同?”迪米特里追问,手里的笔随时准备记录。
“《希腊新青年》是月刊,按杂志规格印,主要面向所有年轻人。”康斯坦丁解释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年轻人的期待。“年轻人有想法、有热情,这张月刊可以登他们的文章。不管是批评贵族的弊端,还是提出发明构想,只要内容合理,都能发表。”他进一步明确两者的核心差异。
“《理想报》更像‘传声筒’,把政策说清楚、讲明白,让民众理解改革、相信改革。《希腊新青年》则是‘共鸣器’,让年轻人的声音被看见、被重视,激发他们参与改革的热情,让他们成为推动希腊发展的力量。”
迪米特里点头表示理解,康斯坦丁又着重强调办媒体的核心目的:“成立这两家媒体,最关键的是掌握舆论主权。现在外人都在看希腊的笑话,国内也有贵族质疑改革,我们不能让这些负面声音主导舆论。”
“报头要不要加革命委员会徽记?这样能更明确媒体的立场。”迪米特里问,想让媒体更有官方辨识度。
“不用。”康斯坦丁摇头,他有自己的考量,“《理想报》就写‘理想’二字,下面加一行‘为希腊人说真话’,让民众知道这张报纸是为他们发声的。《希腊新青年》的封面,让艺术系学生画一幅图,内容是举着书本的年轻人站在帕特农神庙前,要的是朝气与希望,不是教条式的标识。”
迪米特里拿着记录转身离开时,康斯坦丁望向窗外。公告栏上刚贴上《雅典大学改革征求意见稿》,市民们正围着讨论,时不时传出争论与赞同的声音。他知道,大学改革是培养未来的根基,舆论掌控是稳住当下的关键,两者并行,希腊才能真正走向“理想”中的未来。
第8章 土地改革
“康斯坦丁阁下,拉里斯爵士到了。”巴巴拉站在门口说道。她将臂弯里的文件整理好,这位三天前刚从雅典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秘书,能够帮助康斯坦丁处理政务,提高行政效率。
“请他进来。”康斯坦丁把《土地改革计划书》往桌上推了推。
拉里斯爵士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康斯坦丁年轻的脸上。这位刚满十九岁的领导者穿着深灰色军装,虽然年轻,但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欢迎卡波季斯第亚斯重返希腊,早就听闻现任家主才智过人,年少有为。现在亲眼见到您,才知道这些夸赞没有一丝的夸张。”他弯腰鞠躬,向康斯坦丁表示敬意。虽然他已经快50岁了,但是面对这些上位者,他从不敢摆出一丝一毫的架子,这是拉里斯家族的生存之道。也是他能在奥托时期继续扩大家族产业的原因。
“不必客气,我找你是想商谈土地改革的事情。”康斯坦丁将《土地改革计划书》展示给爵士看。“这是我们革命军商讨出的改革方案,您可以看看。”
接过计划书,仔细看过后,拉里斯爵士倒吸一口凉气。原因无他,这份方案太过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