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343节

  毕竟当年大同战败的消息,他们都能瞒一年,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裴元对陈头铁道,“咱们去大慈恩寺!澹台百户和司空百户那里也通知一声吧,防止他们真敢狗急跳墙跑来抢人!”

  一击得手,让陈头铁都有了盲目的乐观,起码不用纠结是去投奔宁王还是齐天大圣了,“千户,咱们有梁次摅,不怕他们不就范!”

  裴元看着陈头铁,对他恨铁不成钢道,“如果他们夺走梁次摅,那他们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只要拿不出证据,谁他妈能证明你抓来的是哪个?”

  陈头铁自从程雷响去做天津卫指挥使了,就一直很想在裴千户面前好好表现。

  见自己的想法被喷,赶紧小心翼翼的补救,“咱们攥着梁次摅呢,他们要是敢乱来,咱们就杀了梁次摅。”

  裴元仍旧直勾勾的看着陈头铁询问道,“那他们要是想杀梁次摅呢?”

  “什、什么?”陈头铁被问的有些傻眼。

  裴元怒道,“一个死了的梁次摅,你怎么能证明他是第一次死,还是他妈的第二次死!”

  陈头铁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祈求般的道,“千户,别说了。”

  裴元更怒,“那你他妈的还不让人赶紧去求援。”

  陈头铁赶紧安排人去向大兴百户所和宛平百户所求援。

  裴元也不敢耽误时间,押送着梁次摅,快速向大慈恩寺的方向奔去。

  这时正是街面上人最多的时候,浩浩荡荡近两百的锦衣卫,全副武装穿街而过,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些爱看热闹的,远远缀在后面,跟着一同往大慈恩寺方向去了。

  今天不是休沐日,大慈恩寺外没有那么热闹,但也有些官眷和来上香的香客。

  见到浩浩荡荡的锦衣卫押送着一人到来,都有些慌乱的四散躲避着。

  裴元将那梁次摅带到大慈恩寺前的广场,这才让人将他放下。

  低头一看,那梁次摅竟然如同小强一样,又醒转过来,拼命的试图挣扎着。

  裴元揪着梁次摅的领口再次将他拖拽起来,然后大叫道,“梁次摅在此!梁次摅在此!”

  裴元像是提着一个烂皮口袋一样,任由梁次摅双腿在地上蹬踢着,拖到了一个个的茶铺前、商铺前,大声的向他们呼喊。

  “梁次摅在此!梁次摅在此!”

  不少见识过昨天裴元暴打梁次摅的,都出来一边观看,一边窃窃私语。

  其中就有心中生出希望,暂且留在京城的霍韬。

  霍韬见裴元又把梁次摅打了一顿,再瞧梁次摅那几乎不成人样的被提着,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们贪赃枉法,到底是保护了梁次摅,还是伤害了梁次摅。

  我要是梁次摅,还不如早点进去吃牢饭呢。

  裴元也看到霍韬了,这可是他心中的卧龙凤雏。

  出于刷刷好感度的目的,裴元还在霍韬面前一边笑,一边狠狠的给了梁次摅几个大嘴巴子,打的梁次摅口鼻喷血,牙齿都掉了几颗。

  这让屡次拒绝裴元的霍韬,看的腿都软了。

  他、他这是想表达几个意思?

第317章 怎么又是你

  裴元生生拖拽着快被打死的梁次摅,在大慈恩寺那些官宦家眷和士子们面前刷满了存在感。

  不少士子昨天见裴元暴打梁次摅的时候,就讨论过此人。

  事后裴元还刻意让人散播了一点消息,比如说这个锦衣卫是管僧道的,和那些朝廷鹰犬不同。

  可是,这也太不同了。

  这才第二天,昨天被暴打的梁次摅,又被拖出来暴打了一通。

  众人瞧着梁次摅被打的就剩一口气的样子,心情稍显复杂。

  和裴元预料的差不多,他尽情的向人展示梁次摅之后没多久,梁储就带着一些兵马司的人追赶了过来。

  等梁储亮相,等到梁储看到鸦雀无声的望着他的那些官眷、士子们,这位掌握大明的最高权势的大学士,脸白的像是纸一样。

  今天早上,他发现了一个可以施展政治技巧让自己从两难中解套的机会,于是用他高明的手腕,打算一口气终结掉那些麻烦。

  接着,只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偏差,就让梁储从天上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就在梁储悔恨不已的时候,张容也带着大群锦衣卫赶了过来。

  他快速的扫了场中一眼,双目恶狠狠的盯紧了裴元。

  裴元的人、五城兵马司的人、北镇抚司的人,三方全副武装的在大慈恩寺外遥遥对峙,气氛紧张压抑的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吭声了。

  裴元看了左右一眼,松开梁次摅,沉声向自己的手下说道,“对面是内阁大学士带来的五城兵马司,还有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带来的北镇抚司的人,你们怕不怕?”

  乱世命轻,那些徐州卫转职的锦衣卫都纷纷大嚷道,“不怕!我们就跟着千户!”

  裴元听了心花怒放,他满意的对众人说道,“很好,每个字都值一两银子!回头老子赏给你们!”

  那些跟着裴元来的人都士气大振,不少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对面血拼的准备。

  或许是张容这个盟友的到来,让梁储有了底气,他向着裴元大喝道,“裴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自闯入大学士府邸!”

  “你可知罪?!”

  裴元不接这个话题,这个话题就像高压线一样,一碰就死。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千户了,就算是当今天子,也不敢在没有政治派系支持的情况下,搜一位内阁大学士的家。

  裴元冷静的看着梁储,示意了下身旁,一字一字的大声问道,“大学士,你看我在梁家抓到的是谁?”

  梁储看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儿子,“这、这是……”

  张容在旁重重的咳嗽了一下。

  梁储之前宁可赌上所有的政治声誉,也要在士人们喊打喊杀的时候,死保梁次摅。

  这会儿又岂能为弥补一次政治投机的失败,无视梁次摅的死活。

  梁储明白裴元逼问他的目的,终于艰难的说道,“这是我儿梁次摅。”

  梁储此话说完,张容注视着梁储背影的目光,立刻变得恶狠狠起来。

  裴元听梁储认下此事,才总算放下了心头那块大石!

  裴元抓住这句话,立刻提高声音质问道,“那今日在朝会上,你为何敢对着天子撒谎,说梁次摅已经被我打死了?”

  裴元此话一出,梁储和张容都明白了,一定是内宫有人给裴元送了信,所以才让裴元抢先发难,赶在梁储藏匿梁次摅之前,将他抓了出来。

  让两人的计划,功亏一篑。

  张容快速的思考着内宫中能做成此事的人,口中的则怒喝道,“大胆!我们在问你擅闯大学士府邸的事情!”

  “若是锦衣卫做事这么不讲规矩,朝中岂不人人自危?”

  “这朝堂还成什么样子?!”

  裴元听到张容说到锦衣卫的规矩,不由得想笑出来。

  这些已经被驯化的家伙,在觉悟上,果然比韩千户差了太远。

  裴元也知道张容打算死咬这个把柄,他意识到这不是含糊的时候,当即也不再退让。

  裴元的目光盯着两人,以一种充满压迫力的冷酷语调慢慢说道,“锦衣卫,是天子的耳目,我们是天子的耳朵和眼睛。”

  “如果有人敢对天子胡说八道,我裴元就要替天子听一听,看一看。”

  他的目光斜视身旁的梁次摅,继续慢慢道,“现在,我听到了,也看到了!”

  “你、你……”梁储看着裴元,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此刻想到了一些偶尔看过的东西。

  那是只记在史书上的,对这些恶狗的恐惧。

  在他们合伙做局欺瞒皇帝的前提下,锦衣卫出现了!

  跟在梁储身旁,掌管东城兵马司的巡城御史,低声问道,“要不要下官出面弹劾此人?”

  梁储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脸色难看的摇头道,“不必了,老夫年迈,也是该乞骸骨的时候了。”

  梁储刻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说完,恋恋不舍的又看了梁次摅几眼,转身离开了。

  梁储认栽离场,裴元顿时松了口气,目光转而和张容对上。

  张容恶狠狠的注视着裴元。

  他身后时不时就有锦衣卫的人手赶来,实力在缓慢的增加着。

  张容也没急着表态,似乎想用这点一点点叠加的压力,让裴元最终作出退让。

  而裴元在市井的泥潭中打滚的时候,就总结出了不妥协的理论。

  陆续增加的北镇抚司锦衣卫数字,已经大过了梁储带走的五城兵马司,裴元这边的锦衣卫果然也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只是这些家伙面对压力的反应有些让张容意外。

  随着双方实力差距的拉大,越来越多裴元这边的人开始拔刀。

  除了陈头铁和一些胆大的仍旧沉稳,大多数的徐州兵都选择了拔刀出鞘。

  这下张容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过多久司空碎和澹台芳土也带人赶了过来。

  两个老东西看了一眼,都没含糊,离着还远就纷纷拔刀。

  张容又看了裴元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等到北镇抚司的兵马退走,在大慈恩寺跟前的那些旁观者,这才像是透出一口气一样,整个氛围都松动了起来。

  澹台芳土和司空碎都有些稀里糊涂,过来问道,“千户,这是怎么回事?”

  裴元和自己人也没什么隐瞒的,悻悻的说道,“让人算计了,不过没吃亏。”

  裴元说完,也懒得理会两个百户的追问,示意陈头铁来解释。

  他则默默的复盘着这次绝地反击。

  不提过程,从结果来看,他的判断大致是准确的,确实没吃亏。

  裴元从一开始介入“梁次摅杀人案”,就已经做好了可能得罪梁储的准备。

  但这是裴元介入朝堂的重要口子,不做又不行。

  现在梁储已经被自己的所作所为逼到了绝境,无论是他打算怎么狡辩,怎么发动党羽造势,他都得按照程序向天子请辞。

  不管天子是否同意,露出了衰弱之态的梁储,都将面对底下人投来的贪婪的目光。

  以裴元对朱厚照的判断来看,他需要的正是一个威望丧尽,品行饱受质疑的大学士。

  朱厚照很可能出手保住梁储的位置,但是那样的梁储,连没牙的老虎都称不上了,最多只能算是一张挂在那里的虎皮。

  至于张容,他的处置可能比梁储更为直接。

  按照历史的趋势,和裴元从谷大用那里得到的印证,朱厚照本就有腾笼换鸟的打算,想用能力更强的“弘治旧人”,替换掉那些陪伴自己长大的奴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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