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719节

  那把总一看是锦衣卫的人,顿时就气短了几分,讪笑着让开道路。

  陆永见状,自认为表现的可圈可点,等到远离了那些人后,磨蹭着装作不经意的又到了裴元跟前。

  裴元果然问了一句,“刚才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陆永连忙说了一番。

  就算以陆永的老实,也稍微描绘了下自己不卑不亢,气势凛然的架势。

  裴元听完,顿时一阵无语。

  他盯着陆永道,“我让你他妈的亮这个了?”

  “如果要靠锦衣卫的铜牌子,我让你来帮我开道?回去好好他妈的想想。”

  陆永讨了一顿骂,赶紧讪讪离开。

  倒是在一旁的萧通稍稍提点,“陆兄还是好好想想你是谁吧?”

  陆永反应也不算慢,没多久就试探的对萧通道,“提我叔叔的事儿,为这是不是有点掉价?”

  萧通倒是看的通透,“有什么好掉价的,裴千户高兴就好。是不是啊,镇平伯?”

  陆永领会了,伸出一个拇指赞道,“乐平伯说的有道理啊。”

  两人嘿嘿笑了笑,越发觉得,其实这千户不难哄。

  让两人略有些可惜的是,接下来的路程比较顺利,没有给裴千户满足情绪价值的机会。

  等到了右副都御史萧府前,陆永生怕萧通抢先表现,主动对萧通道,“兄弟看我的。”

  萧通对此也没什么,示意陆永上前。

  陆永当即越众而出,奔到萧门前阶上。

  这会儿已经宵禁,萧家虽然还亮着许多灯火,但早已远门紧闭。

  陆永用力的拍着萧的大门,叫喊道,“快开门,快开门!我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陆的侄子!”

  裴元直接看傻了,他失声道,“这踏马在干什么?”

  这可是朝廷的右副都御史,清贵中的清贵,权势不足的陆见到都得客客气气的。

  萧通有些心虚,连忙道,“属下也不知。”

  说完赶紧上去将陆永拽了回来。

  这时萧府上也被惊动了,门内出现了略有嘈杂的声音,接着里面有人大声询问道,“是何人在外叫门?”

  裴元赶紧让两个不灵醒的小弟退下,自己上前应答道,“锦衣卫千户裴元在此,想要求见右都御史萧。”

  里面的人立刻答道,“副都御使不见客。”

  裴元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不妨去问问右都御史的意思。”

  里面的人毫不客气的答道,“副都御使不见锦衣卫。”

  裴元心中一阵暗骂。

  锦衣卫的身份在清流文官群体中,现在确实有些人嫌狗憎。

  裴元当即加重语气质问道,“你们难道没听过最近的传言吗?我是首辅大学士杨廷和的同党,咱们是自己人。右都御史仍旧不肯见吗?”

  里面的人显然有点意外,迟疑的询问,“哪来的传闻?”

  裴元道,“不止是传闻,前些日子右副都御史边宪弹劾大学士杨廷和科举舞弊,也说我是杨廷和同党来着。你可以去见右都御史,一问便知。”

  里面的人显然有些犯嘀咕,有脚步声匆匆的离去了。

  不一会儿,院门打开,刚才应答的那个年轻人在一众仆役的拥簇下出来。

  他看了外面一眼,一下子锁定了裴元,对他说道,“家父有请。”

第630章 我笑杨一清无谋,边宪少智

  裴元看着那个年轻气盛的家伙,倒是很想问问,不见锦衣卫的右都御史,为何听说是杨廷和的同党,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什么故作姿态的成见和不值一提的清高?

  裴元轻笑着,跟着那年轻人进入萧府中。

  这次陆永识趣多了,和萧通一起留在门房,老实的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小伙子成熟的很快,已经明白自己阉宦亲眷的身份在什么人面前好使,在什么人面前依旧得蜷着了。

  萧通之前对裴元还挺怕的,刚开始被老子安排去锦衣卫的时候也总躲着裴元。

  后来直接成亲随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当差。

  当了几天,萧通自己也转过弯来了。

  慢慢的心态就平和了不少。

  萧通见陆永神色怅怅的站在门房檐下看向府中,倒是先左右寻摸了个小杌子坐下歇息。

  裴元跟着那年轻人往后绕。

  等到了一处稍偏的会客的地方,那年轻人才道,“那就请裴千户稍等片刻吧,家父一会儿就过来。”

  裴元点点头,安稳的坐下。

  若是他猜的不错的话,萧这次出京前八成也要有方方面面的人要见。

  裴千户是讲究人,这点时间要给人留下的。

  一直到又换了一次茶水,才见一个四十岁许的人,面带审视的瞧着裴元步入堂中。

  此人正是负责山东张凤案的萧。

  裴元到底还是有点逼数的,起身对萧恭敬的说道,“卑职锦衣卫千户裴元,见过右都御史。”

  萧对裴元的恭维也不感冒,很淡定的回道,“右都御史的事情尚未有旨,裴千户慎言。”

  说着,便上前坐在主位上。

  裴元知道萧是自持身份,等着自己道明来意。

  他索性开门见山道,“听闻右副都御史要去查河道总督张凤的案子了,卑职想来问问,右副都御史可有什么头绪了?”

  萧不悦的看了裴元一眼,“这等朝廷大事,岂是你能过问的。”

  说完又想起刚才疑惑的事情,旋即问道,“之前,你对小儿说,你是杨阁老的同党?”

  问完之后,萧还很有政治敏感性的补充了一句,“因为事涉首辅大学士,我这个右副都御史不能不问。”

  面对这个杨廷和的真同党,裴元这个假同党就不好糊弄了。

  好在裴元脸皮厚,就硬蹭。

  “当年汉朝党锢之祸的时候,度辽将军皇甫规因为仰慕党人,遗憾自身未被列入党人名单之内,为此捶胸顿足,上书自陈,要求将自己也视为党人。此事被后人传为千古美谈。”

  “卑职虽然不明白什么微言大义,但也心向往之。”

  “如今卑职极为仰慕杨阁老,也时常暗中揣摩杨阁老的一言一行,心中早就将自己视为了杨阁老的同党。”

  萧的脸都有些黑了。

  他起身将袖子重重一拂,口中喝道,“荒唐!”

  说着,就要离开。

  谁料萧发怒,裴元却依旧神色自若,见萧已经走到门前,才慢慢道,“卑职有些不明白,同样是右副都御史,为何边宪就承认卑职是杨阁老一党呢?”

  萧听到边宪的名字,像是被硬控住了一样,停住了脚步。

  接着,目光冷厉的向裴元看来。

  裴元的话虽然平淡,看似是在说萧和边宪之间的事情。

  但其实却隐约透露着更深层次的威胁。

  因为按照裴元话中的意思,他这个萧不认的杨廷和同党,在别处可是认的!

  而且裴元还特意点名了边宪。

  要知道,边宪这会儿正在上蹿下跳的,因为科举舞弊的事情弹劾杨廷和呢。

  杨阁老虽然光风霁月,无愧于心,但是架不住边宪那个坏东西,硬把惹出“青签案”的裴元往上凑啊。

  这裴元,只用一句话,就显示出了他的价值。

  萧神色数变,终于沉下气来,转身重新坐回了桌案边。

  随后,他语带不屑的说道,“那边宪混淆是非,全无廉耻,又何必道哉?”

  萧和边宪的关系比较复杂。

  两人同一时期担任巡抚;担任巡抚期间,又都在霸州军的攻击下表现得碌碌无为;被霸州军击破州县后,又同时被何鉴拿了下狱。

  之后因为“大议功”论及了地方官员的非战之罪,何鉴被迫去职,了断因果,两人又同时被起复。

  经历了这么多,原本两人该成为亲密战友的,但是很可惜,他们身上的标签不允许。

  萧是杨廷和的乡亲,边宪是杨一清的门生。

  杨廷和与杨一清的斗争形势,已经逐渐明朗化了,作为快刀的都察院正是双方交锋的前线。

  边宪猛攻杨廷和的同时,萧也一直尽心尽力的给边宪拖后腿。

  裴元这次过来的目的很明确,是以,虽是他挑起的话头,却根本不接这个话茬,而是接着自己上一个话题继续说道,“身为同党之人,卑职想来问问,右副都御史对河道总督张凤的案子可有什么头绪了?”

  萧只觉得额头的血管都在跳。

  他怎么敢的?

  一个小小的正五品千户,竟然敢对马上晋级右都御史的自己这么说话。

  只是联想到对方那隐含的威胁,萧也实在说不出让对方滚蛋的话。

  这种被强迫接受的感觉,真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萧不想和这家伙解释太多,淡淡的道,“朝廷已经让本官会同十三道御史前往查问,事情的真相如何,还要查过了才知道。”

  裴元听了笑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关于这次该如何办案,杨阁老也该提点了几句吧?”

  萧听了不由怒道,“你岂可污蔑当朝首辅大学士?杨阁老岂有你这样的同党?”

  裴元则不疾不徐的说道。

  “张凤乃是杨阁老父亲的同年。当初向朝廷请旨拨款,被户部左侍郎杨潭驳回后,也是内阁出面摆平的此事。”

  “可以说,只要张凤的案子查实了,就相当于打了杨阁老的脸。”

  “以杨阁老的强势性格,只怕在乎输赢,远胜过在乎张凤贪了多少。”

  裴元这话可不是冤枉杨廷和。

  毕竟,连金献民那种证据确凿的贪官,都能因为政治正确被平反了,何况一桩还没开始查的案子。

  萧闻言,再次有拂袖而走的意思。

  好在裴元及时说到了正题,“这次卑职过来,就是担心杨阁老会行差踏错,落入别人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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