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老老实实干活,不被赶出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安乐窝”。
甚至暗暗祈祷下次扩编护农队时,自己能有机会被选上。
营地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贾环预期的方向发展。
这日傍晚,贾环正在议事棚听取钱槐关于粮草消耗和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汇报。
王真领着那个被称为“哑巴”的汉子走了进来。
“苏先生,”王真恭敬行礼,“哑巴……他有事想向您禀报。”
贾环抬头,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
他依旧是一副木讷的样子,但眼神比初见时清明了许多。
“哑巴”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粗布,双手呈上。
钱槐接过,展开一看,里面包着的是一小撮混合着泥土的被碾碎的草籽,还有几片干枯的叶子。
“这是……”钱槐疑惑。
“哑巴”指了指草籽,又指了指营地外的方向,做了个挖掘和食用的动作。
然后他又拿起那片干枯的叶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指了指医护所的方向。
贾环眼中精光一闪,他明白了。
“哑巴”是在告诉他,附近有可以采集的、有药用价值的植物!
“你认得这些?”贾环开口,语气温和。
“哑巴”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一丝肯定。
“好!很好!”贾环站起身,走到“哑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明天起,你不用参加日常劳作了。”
“我给你配两个人,由你带队,专门在营地周边安全区域内,寻找和辨认这些可以食用的、药用的植物!每找到一种,确认无误后,记你一功!少不了你的赏!”
“哑巴”黝黑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激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贾环心中感慨,这乱世之中,果然藏龙卧虎。
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哑巴”,却可能拥有在绝境中求生的宝贵知识。
这更坚定了他不拘一格发掘和利用人才的决心。
送走王真和“哑巴”,贾环回到沙盘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营地的内部整顿初见成效,基本的框架已经搭起。
是时候将目光再次投向外部了。
黑风寨的收获让他尝到了甜头,也验证了“以战养战”策略的可行性。
下一个目标,该选谁呢?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东北方向,一个标注着“青龙寨”,插着红色小旗的山寨上。
根据情报,青龙寨规模更大,有喽近四百人,寨主据说读过几天书,有些谋略,实力远非黑风寨可比。
“传令下去,”贾环对钱槐吩咐道,“护农队加紧训练,五日后,进行第一次实战考核!”
第129章 营地暴乱!
接下来的几日,扩建后的“护农队”三百人成为了关注的焦点,训练强度骤然加大。
原本半日劳作、半日操练的模式改为全日操练。
内容也从简单的队列棍棒,增加了小队战术配合、夜间辨识与静默行军、以及最基础的战场救护知识。
王真作为新晋的代理队长,深知机会来之不易,训练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拼命!
他不仅自己一丝不苟地完成所有项目,还主动帮助那些跟不上进度的队员,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解动作要领,在流民中赢得了更高的威望。
赵石头、李根生等新任的基层骨干也同样兢兢业业,努力适应着新的角色。
贾环时常亲临训练场观摩。
他并不干涉具体训练,只是静静地看,偶尔会将王真或影组织的教官叫到身边,低声询问几句。
或是针对某个普遍存在的问题,提出一两个简洁有效的改进建议。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人的一种无声的鞭策和激励。
与此同时,对青龙寨的侦察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影组织的斥候们如同幽灵般渗透到青龙寨周边。
她们将寨墙的高度、哨卡的位置、巡逻队伍的路线和时间、甚至寨内水源地的方位都摸得一清二楚,绘制成了比黑风寨时期更为精细的草图。
短短几日时间,情报便汇总到贾环手中。
青龙寨果然比黑风寨难缠许多。
寨主“智多星”吴良,据说中过秀才,后因家道中落沦为讼棍。
再后来便聚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占了这青龙山。
此人狡诈多疑,寨防布置得颇有章法。
不仅哨卡严密,还在寨墙外围设置了几个隐蔽的暗哨和陷阱。
其麾下四百喽,也明显比黑风寨的乌合之众更有纪律性。
“公子,这青龙寨像只刺猬,不好下口啊。”钱槐看着侦察报告,眉头紧锁,“强攻损失必然不小,潜入的难度也极大。”
贾环盯着沙盘上青龙寨的模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确实比黑风寨棘手。正因如此,才更要拿它来练兵。”
“告诉斥候,继续监视,重点摸清他们粮草囤积的具体位置,以及吴良本人的活动规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再传令给王真,让他从第三队里挑选二十名最机灵的人,由影组织的斥候带着,进行专门的侦察和反侦察训练。五日后,我要他们能摸到青龙寨的鼻子底下,而不被发现。”
“是!”钱槐领命而去。
就在贾环全力备战,营地上下摩拳擦掌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在深夜悄然发生。
负责看守那三十多名悍匪俘虏的,是影组织一名叫张悍的小队长及其麾下十名精锐。
这些俘虏被关在营地边缘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手脚都戴着简陋的镣铐。
连日来的驯顺,让守卫们稍稍放松了警惕。
加上连日操练和备战,人手紧张,夜间值守难免有些疲惫。
下半夜,月隐星稀,正是人最困顿之时。
俘虏中,一个名叫“独眼狼”的悍匪,利用白天放风时偷偷藏下的一小块尖锐石片,竟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磨断了手腕上的皮绳。
他并没有立刻发难,而是耐心等待着。
直到寅时换岗前,守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独眼狼”猛地暴起,用石片狠狠划破了一名背对着他打盹的守卫的喉咙!
早已通过暗号串通好的另外七八名最凶悍的俘虏同时发难,他们或用藏匿的细小铁片,或用蛮力挣脱,扑向最近的守卫!
事发突然,守卫张悍反应极快,拔刀怒吼:“敌袭!结阵!”
但混乱中,仍有两名守卫瞬间被扑倒杀害。
厮杀声和警报声瞬间划破了营地的寂静!
“怎么回事?!”
“俘虏营那边出事了!”
营地顿时一阵骚动,刚刚入睡不久的流民们被惊醒,惶恐不安。
贾环在主帐中被急促的声音唤醒。
他瞬间清醒,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
“传令!护农队第一、二队立刻集结,封锁营地各处出口,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第三队由王真带领,配合影组织弟兄,包围俘虏营,弓弩手抢占制高点!”
贾环的声音又快又稳,一条条指令清晰传出。
“是!”钱槐飞奔而去。
贾环迅速披上外袍,拿起佩剑,大步走出营帐。
他没有立刻赶往俘虏营,而是登上了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望台。
只见俘虏营方向火光晃动,兵刃交击声和怒吼声不绝于耳。
张悍带着剩下的七八名守卫结成一个小的圆阵,正拼死抵挡着十几名悍匪的疯狂冲击。
而更多的俘虏则在栅栏内躁动不安,试图趁乱打破栅栏。
王真反应迅速,已经带着第三队的百余人赶到,在外围形成了包围圈。
但面对里面激烈的混战,这些新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只是紧紧握着兵器,听着里面影组织老兵的指挥,试图寻找介入的机会。
贾环看得分明,作乱的只是那几十个核心悍匪,大部分俘虏仍在观望。
他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到战场每一个角落:
“所有俘虏听着!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参与平乱者,记功受赏!”
这话主要是说给那些还在犹豫的俘虏听的。
果然,话音落下,栅栏内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俘虏顿时僵住,面面相觑。
而就在这时,王真瞅准一个机会,见一名悍匪背对着外围,正疯狂攻击守卫圆阵,他猛地大吼一声:“第三队,跟我上!杀!!!”
他身先士卒,带着十人手下,挺起长矛,朝着那名悍匪的后背猛刺过去!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十杆长矛同时刺出,声势骇人。
那悍匪猝不及防,后背瞬间被捅成了马蜂窝,惨叫着倒地。
这一下,极大地鼓舞了第三队的士气,也震慑了作乱的悍匪。
“杀!”张悍见状,精神大振,带着守卫奋力反击。
内外夹击之下,作乱的悍匪很快被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独眼狼”最为悍勇,连杀两名守卫,最终被张悍亲自斩于刀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结束了。
作乱的九名悍匪全部被击杀,俘虏营守卫战死三人,重伤一人。
王真的第三队无一阵亡,仅有数人轻伤。
天光微亮,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所有俘虏被重新集中看管。
人人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那九具悍匪的尸体被拖出来,摆在最前面,血腥味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