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站在众人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那些俘虏,最后落在被捆绑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在骚乱中试图趁火打劫的俘虏小头目身上。
“我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贾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有些人,偏偏要找死。”
他指向那几具尸体,又指向那几名面如死灰的小头目:“既然你们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心狠。所有参与此次骚乱,以及试图参与者,全部,就地正法!”
命令一下,影组织成员手起刀落,那几名小头目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人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土地,浓重的血腥味让所有流民和护农队员,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都看清楚!”贾环环视全场,声音冰冷,“这就是不守规矩、心怀叵测的下场!”
“在我这里,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今日,王真及其第三队,临危不乱,作战勇敢,当记首功!所有参战队员,赏粮五斤,王真额外赏布一匹,升为正式队长!”
“多谢苏先生!”
王真激动地带领手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与刚才的血腥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恩威并施,雷霆手段。
经此一夜,营地的纪律和贾环的权威,无人再敢质疑!
第130章 谋定后动,攻打青龙寨!
俘虏营的血腥镇压,如同一剂猛药。
恐惧与敬畏交织,纪律与效率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贾环深知,仅靠内部的严刑峻法并非长久之计。
要想长治久安,他必须用一场更大的胜利来转化流民。
只要将大部分流民都转化为战士,之后按照每场战斗论功行赏,奖惩分明。
相信大多数人,都会真心效忠于自己。
青龙寨,这颗硬钉子,必须拔除,但绝不能莽撞。
主帐内,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沙盘上,代表青龙寨的模型周围,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详细标注了已知的哨卡、巡逻路线、疑似陷阱区以及水源地。
负责侦察的影组织小队长正在做最后的汇报,他的声音因连日潜伏而有些沙哑:
“公子,青龙寨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寨主吴良,确实读过书,并非莽夫。”
“寨墙高达两丈,以巨石为基,混以黏土夯实,坚固异常。”
“墙上设有五座箭楼,视野开阔,互为犄角。寨门包铁,厚重无比,内侧设有抵门杠,强攻极难。”
他拿起几根红色小旗,插在沙盘上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更麻烦的是这些暗哨。吴良很狡猾,不在固定位置,而是轮换潜伏在这些灌木丛、石缝甚至挖好的地坑里,极难发现。”
“我们折了两个弟兄,才摸清他们大致的活动规律和换岗时间。”
他又指向寨墙外围一片区域:“这里,还有这里,我们发现了翻板陷阱和陷坑的痕迹,下面肯定插了竹签毒刺。具体范围和数量,尚未完全探明。”
最后,他指向青龙寨后山:“您之前看中的那条青龙寨后山的采药小径,我们反复勘察过了。”
“确实存在,但比想象中更险,部分路段近乎垂直,需要绳索辅助。”
“而且,吴良似乎也对这里有所防范,在路径上端设置了铃铛报警装置,虽然简陋,但足以示警。”
听完汇报,帐内一片沉默。
“也就是说,”贾环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强攻,损失惨重,且未必能破寨。潜入,后山路险且有预警,正面更是密布暗哨陷阱,难度极大。”
“是,公子。”侦察小队长低头道。
贾环站起身,在沙盘前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吴良读过书,懂得守城之法,知道倚仗地利,设置暗哨陷阱。那他必然也懂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道理。”
他停在沙盘前,手指点在青龙寨正门方向:“他料定我们不敢强攻正门,所以将主要兵力放在两侧和后方?还是说,他故意示弱于正面,引诱我们强攻,然后利用箭楼和陷阱大量杀伤?”
“这……”众人陷入思索。
“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贾环微眯起眼,“他既然摆开了阵势等我们,那我们就偏不按他的套路来。”
他看向钱槐,问道:“我们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算上黑风寨的缴获,省着点用,最多两个月。”钱槐立刻回答。
“两个月……够了。”贾环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传令下去,从明日起,营地进入战备状态,但对外,要做出长期固守的假象。加派巡逻队,加固我们自己的营寨,多挖壕沟,做出防备别人来攻的姿态。”
“公子的意思是……围而不攻?”张悍疑惑道。
“不,是困而扰之,寻机破之。”贾环解释道,“青龙寨有四百人,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他们囤积的粮食虽多,但坐吃山空,又能支撑多久?尤其是,如果我们能断其水源……”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标注的青龙寨水源一条从后山引入寨内的小溪。“侦察队,重点摸清这条小溪的源头,以及它在寨内的分布。看看有没有可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从上游做些文章。”
“另外,”贾环看向王真,“护农队的训练要调整。停止大规模的正面冲锋演练,改为小股部队的渗透、潜伏、侦察、破坏训练。”
“尤其是夜间行动能力,要重点加强。我会让影组织的教官教授他们如何识别和规避简易陷阱,如何利用地形隐蔽接敌。”
“是!苏先生!”王真大声领命,虽然感觉任务艰巨,但被委以重任,此刻激动不已。
“张悍,”贾环又看向他,“你的任务最重。从影组织中挑选身手最好、最机警的二十人,组成‘锐士营’,由你直接统领。你们不仅要负责最危险的侦察和潜入任务,还要想办法,抓‘舌头’。”
“抓舌头?”
“对,活捉青龙寨外围的巡逻兵或者暗哨。”贾环目光冰冷,“我们需要更详细、更内部的情报。”
“吴良的性格弱点、寨内各位头目之间的关系、粮草的具体分布和守卫情况。”
“甚至……有没有可能被收买或利用的内应。”
“严刑拷打不是目的,撬开他们的嘴,获取我们需要的信息,才是关键。”
“属下明白!”张悍眼中闪过厉色,舔了舔嘴唇,这任务很对他的胃口。
“最后,钱槐,”贾环吩咐道,“想办法,散播消息。就说我们野狼峪损失惨重,粮草不济,内部不稳,苏先生焦头烂额,无力对外征伐。要让青龙寨的人觉得,我们暂时对他们没有威胁,甚至自身难保。”
“妙啊!”钱槐恍然大悟,“示敌以弱,麻痹他们!”
“没错。”贾环点头,“吴良多疑,但多疑之人,往往也容易过度自信。当他以为我们不足为虑时,便是我们机会到来之时。”
一系列命令下达,野狼峪营地迅速投入备战状态!
针对青龙寨的猎杀网,正在悄无声息地编织。
数日后,张悍的“锐士营”首次出击。
他们利用夜色掩护,如同幽灵般潜伏到青龙寨外围一处暗哨附近。
等待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抓住一名暗哨起身小解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制服,堵嘴捆绑,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了野狼峪。
第一次审讯,并不顺利。
这名小喽骨头颇硬,死活不肯开口。
张悍按照贾环事先的指示,并未一味用刑。
他将这名俘虏单独关押,断水断粮一天后,让王真手下一个面相憨厚的队员,假装“无意”中给他送了半碗稀粥。
在此期间,那人还刻意“抱怨”了几句野狼峪粮食紧张,苏先生似乎也拿青龙寨没办法之类的牢骚。
饥渴难耐的俘虏狼吞虎咽地喝下粥,听着对方“无心”的话语,心理防线开始出现了一丝松动。
而真正的突破口,来自随后一次精心设计的“意外”。
一名影组织成员扮作的“医者”,在给这名俘虏检查伤势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及野狼峪其实粮草充足。
还说苏先生雄才大略,志在平定四方,只是不愿多造杀孽,若青龙寨能识时务,或许可以拯救很多人的性命!
虚虚实实的信息,加上生理上的痛苦和生存的渴望,终于击垮了这名俘虏。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情报:
青龙寨的粮草主要囤积在寨子中央的几个大地窖里,由吴良的亲信“胖头鱼”带领三十人日夜看守。
寨内几位头目之间确实有矛盾,三当家“穿山甲”对吴良的一些做法不满,曾因分配战利品的事发生过争吵。
水源小溪的源头在后山一处泉眼,有专人看守,但并非重兵……
这些情报零碎,但极其宝贵。
贾环如获至宝,仔细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吴良内部的矛盾,水源地的守卫情况……这些都是可以加以利用的弱点。
当天夜里,贾环便召集心腹,连夜商讨。
营帐之内,贾环命人将俘虏带来的情报一一告知影组织及护农队几位小队长。
众人听后,跃跃欲试!
万众瞩目之下,贾环大手一挥,沉声下令:“召集人手,今夜,攻打青龙寨!”
“是!”
第131章 夜袭受挫!战略性撤退!
贾环一声令下,野狼峪营地瞬间从备战状态转入临战状态。
火把被迅速点亮又熄灭,只留下必要的照明。
人影幢幢,却秩序井然,只有压低了的传令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在夜风中回荡。
主帐内,贾环最后确认作战部署。
“此战,分三路。”贾环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第一路,佯攻。由王真率领护农队第一队百人,携带锣鼓旗帜,于子时初刻,在青龙寨正门及东侧山林间制造声势,摇旗呐喊,佯作主力强攻,务必将寨墙守军主力吸引过去。”
“第二路,奇袭。”他的手指移向后山那条采药小径,“由张悍率‘锐士营’二十精锐,配强弓劲弩、火油、钩索,由此路潜入。”
“你们的任务有二:其一,若能接近粮仓区域,则纵火焚粮。”
“其二,若无法接近,则在寨内制造混乱,四处放火,吸引守军注意,接应第三路。”
“第三路,主攻。”贾环的手指最终点在青龙寨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北角,“由我亲自带领钱槐及剩余影组织精锐、护农队第二、三队,由此发动强攻!”
“此处墙高仅一丈八,且有一处因山体滑坡形成的缓坡,利于攀爬。待寨内火起,正面佯攻吸引注意之时,便是我等破寨之机!”
“各部务必依令行事,紧密配合!此战,许胜不许败!”贾环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凝。
“是!”众人士气高昂,齐声领命。
子时将近,夜色如墨。
王真带着第一队百余人,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青龙寨正门外预设位置。
看着远处寨墙上巡逻火把移动的光点,不少新兵手心冒汗,呼吸急促。
王真深吸一口气,回想起贾环的嘱咐,猛一挥手!
“擂鼓!举火!呐喊!”
刹那间,战鼓“咚咚”擂响,上百支火把同时燃起,映照出山林间晃动的人影。
伴随着数百人齐声发出的呐喊和冲锋的呼哨,声势骤然爆发,直扑青龙寨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