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正面指挥抵抗的吴良,听到左侧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己方崩溃的惨叫,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最后的防线,破了。
“姓苏的!我跟你拼了!”
吴良双目赤红,不再理会正面佯攻的“游弈营”。
他亲自带着最后几十名心腹老匪,如同疯魔般扑向左侧战场,试图堵住缺口,做最后一搏!
吴良目标明确,直取正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异常显眼的王真!
“小心!”一名影组织成员看出吴良的意图,大声提醒,同时挺枪刺向吴良肋下,试图阻拦。
“滚开!”吴良状若疯虎,根本不躲,任由长枪刺入自己腰间,手中鬼头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斩向那名影组织成员!
“噗嗤!”
刀光闪过,血光迸现!那名忠勇的影组织成员当场阵亡!
“老李!”王真目眦欲裂,看到战友为自己而死,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不管不顾地挥刀迎向吴良!
“铛!”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王真力气虽大,但武艺远不及搏命状态下的吴良,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迸裂。
吴良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刀刀狠辣,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竟将王真逼得险象环生!
“保护队长!”
几名护农队员见状,奋不顾身地扑上来,用身体挡住吴良的致命攻击,瞬间又有两人倒在血泊之中!
就在吴良的刀锋即将再次落在王真身上时!
“休得猖狂!”
一声清冷的厉喝响起!
一道青影如电而至!贾环终于出手了!
他并未直接与吴良硬拼,而是剑走轻灵,如同穿花蝴蝶,剑尖精准无比地袭向吴良!
吴良只觉眼前剑光缭乱,对方身法诡异莫测,自己搏命的打法竟全然落空,反而被那连绵不绝的剑势逼得手忙脚乱,身上瞬间添了几道血痕!
“啊!”吴良发出不甘的怒吼,拼着再中一剑,猛然挥刀横扫,企图逼退贾环。
然而,贾环似乎早已料到,身形微侧,避过刀锋的同时,手中长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刺入了吴良胸膛!
“噗!”
剑尖透背而出!
吴良前冲的动作突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剑锋,张了张嘴,却无力开口。
贾环手腕一抖,长剑抽出。
吴良肥胖的身躯晃了晃,最终“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寨主已死,残存的匪众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了。
黎明已至。
贾环持剑而立,青衫上溅满了敌人的血迹,微微喘息着。
他看了一眼阵亡的影组织弟兄和护农队员,又看了看跪满一地的降兵,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困兽之斗,拼掉了他近几十名忠诚的部下,重伤者更多。
但这一战,也彻底打掉了青龙寨最后的脊梁,奠定了他在此地的绝对权威。
他收剑入鞘,对钱槐沉声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伤亡。降兵……另行安置。”
第138章 彻底收服青龙寨!
朝阳升起。
光芒驱散了最后的夜色。
遍地尸体。
贾环持剑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阵亡的影组织成员和护农队员已被同伴们小心地抬到一旁,用随身携带的粗布覆盖。
那些重伤者正被懂得简单包扎的人进行紧急处理,惨白的脸上满是痛苦。
此战虽胜,却是惨胜。
初步清点,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三十余人,轻伤者几乎人人带彩。
吴良这头困兽最后的反扑,确实崩掉了他不少牙齿。
他的目光继而落在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降兵身上。
他们约莫还有一百二三十人,个个面如土色。
钱槐快步走来,擦了擦汗水,汇报道:“三爷,初步清点完毕。吴良残部投降者一百二十八人,大多带伤。缴获兵器……已不堪大用。”
贾环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开口道:“阵亡弟兄,登记造册,遗体运回青龙寨,择日统一厚葬,立碑记名。”
“抚恤……暂定每人家庭三十两银,或等值粮布,待日后稳定,再行追加。”
“重伤者,全力救治,所需药材,不惜代价。轻伤者,妥善休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论是影组织老弟兄,还是新附的护农队员,闻言心中都是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在这乱世,人命如草芥,主上能如此对待阵亡和受伤的部下,极为难得。
“至于这些降兵……”贾环转向那一大片跪倒的身影,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冰冷的审视,“尔等随吴良作恶多端,本应严惩。”
降兵们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如筛糠。
“但,既已投降,便给你们一条活路。”
贾环话锋一转,补充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尔等过往罪责,需以劳力与忠诚洗刷!”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从现在起,你们将被编入‘劳役营’,由王真统辖,张悍派员监督!”
“主要负责清理战场,搬运物资,修筑工事,开垦荒地!”
“没有军饷,只有最基本的口粮保证!劳作最重,监管最严!”
“劳作期间,若有偷奸耍滑、煽动滋事、企图逃亡者立斩不赦!”
“然,若勤恳劳作,遵守规矩,三月之后,视表现可重新考核,择优吸纳进入护农队或屯田民,享有同等待遇!”
恩威并施,条理清晰。既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又用最艰苦的劳役和最严苛的监管来惩罚和磨砺他们。
降兵们闻言,虽然对“劳役营”感到恐惧,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而且还有望在未来获得正常身份。
降兵们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纷纷磕头:“谢苏先生不杀之恩!我等愿受驱使!”
处理完降兵,贾环立刻召集所有骨干于一处稍微干净的空地议事。
王真手臂缠着布带,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一丝后怕。
若非贾环及时出手,他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张悍、钱槐、以及被允许旁听的穿山甲皆肃立一旁。
“此战虽胜,代价不小。”
贾环开门见山,语气凝重。
“我们暴露出的问题也很多。新兵训练不足,临阵经验欠缺,配合生疏,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众人默然,尤其是王真,更是面露愧色。
“但死去的弟兄不会白死。”
贾环声音转沉:“他们的血,警示我们,根基未稳,一刻也不能松懈!”
他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着眼于整合与巩固:
“第一,整编队伍。以现有影组织成员为骨架,以原护农队和此次表现优异者为血肉,重新编练。”
“设‘战兵营’三百人,由张悍统领,专司征战、戍守。”
“设‘屯田营’五百人,由王真统领,负责青龙寨、野狼峪两处基业的垦殖、建设、后勤。”
“‘劳役营’由王真兼管,张悍监督。各营需明确职责,加强操练,尤其是战阵配合与号令纪律!”
“第二,钱槐,你总责后勤,彻底清点两寨所有钱粮物资,统一调配,建立严格的入库、出库制度。粮食乃根本,必须精打细算,优先保证军需与屯田口粮。”
“第三,王真,你部屯田营首要任务,便是在两寨之间择险要处设立粮仓!将我们的粮食分批妥善安置,如此一来,可有效分摊风险,避免日后打仗粮草被烧。并且传授屯田营开艮种田的本领,我要他们拿起工具就是农民,拿起武器就是兵!”
“第四,收拢人心。”贾环看向穿山甲,“穿山甲,你熟悉本地情况,由你协助钱槐,负责对流民和降兵的登记、甄别与管理。”
“设立‘劝课吏’,宣讲我等规矩,教授基本农事、工技。对于安心劳作、表现突出者,不拘出身,皆可提拔重用。”
“我们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能安身立命、可战可耕的根基之民!”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不仅着眼于军事,更侧重于内政、后勤与人心收拢。
贾环在众人心中的形象,顿时更加光辉伟岸!
穿山甲心中凛然,愈发觉得这位年轻的主上深不可测,连忙躬身领命。
最后,贾环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吴良虽灭,然中原糜烂,四方不宁。”
“我等踞此险地,犹如孤舟行于怒海。唯有上下同心,厉兵秣马,广积粮,缓称王,方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不高,野心却是不小。
在场众人脸色一变。
就连钱槐也没想到,自家三爷居然有“称王”的野心!
不过与贾环一同经历了从京城的经商到如今中原的赈灾,钱槐心中对贾环愈发佩服,俨然已经到了敬若神明的地步!
“谨遵公子号令!”
众人齐声应诺,士气复振。
阳光愈烈,照耀着开始忙碌起来的山坡。
掩埋同伴,收缴战利,押解降兵,救治伤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贾环独立于一块高石之上,望着南方更广阔也更混乱的天地。
吴良已死,此刻,他才算是彻底收服了青龙寨。
下一步,便是要在中原深处,高高扬起“苏”字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