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三百人,此刻竟成了无根之萍,丧家之犬!
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苏环!穿山甲!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大哥,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心腹头目声音发颤地问道。
是啊,该怎么办?
吴良目光扫过周围惶恐不安的手下,又看向两侧黑黢黢的山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难道他吴良,读了几十年圣贤书,自负智计,今日就要栽在这荒山野岭,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不!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负责断后的斥候连滚爬爬地跑来。
那人脸上满是惊恐:“大……大哥!后方……后方发现追兵踪迹!人数不明,但速度很快,距离我们不到五里了!”
“什么?!”
“追兵来了!”
本就惶惶不安的队伍顿时炸开了锅,恐慌彻底失控。
“完了!全完了!”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天亡我也!”
“投降吧!大哥,投降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放屁!老子跟那姓苏的拼了!”
哭喊声、叫骂声、绝望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这支不久前还气势汹汹的队伍,转眼间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都给老子闭嘴!”吴良状若疯虎,猛地一刀噼在旁边一棵小树上,刹那间木屑纷飞!
他赤红着双眼,环视这群濒临崩溃的手下,怒吼道:
“投降?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吗?别忘了我们手上沾了多少血!那姓苏的会放过我们?做梦!”
“前后都是死路,横竖都是个死!”
吴良指向侧前方一处地势略显陡峭,林木相对茂密的山坡。
他继续说道:“与其像狗一样被人追着打死,不如就在此地,跟那姓苏的拼个鱼死网破!”
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决绝的笑容,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他想一口吃掉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所有人,听令!”
吴良声嘶力竭地吼道,“丢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简从,立刻抢占前方那片山坡!依托林木岩石,就地构筑防线!”
“弓箭手占据高位,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掩护侧翼!把剩下的火油、陷阱都给老子用上!”
“我们要在这里,以逸待劳,等那姓苏的追兵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绝境之下,吴良那股狠厉与决断反而激发了不少匪众骨子里的凶性。
是啊,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
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活路!!!
在几个心腹头目的连踢带打和呵斥下,混乱的队伍开始勉强行动起来。
她们丢弃了部分抢来的财物和笨重物品,踉跄着扑向吴良指定的那片山坡。
他们砍伐树木设置障碍,搬运石块堆积掩体,挖掘浅浅的土坑布置绊索和简陋的陷阱。
这可能是他们人生最后一战,求生的本能和绝望的疯狂驱使着他们,效率竟出奇地高。
吴良亲自巡视着仓促构建的防线,不断调整着部署。
他将最信任、最悍勇的老匪安排在关键位置。
看着手下们脸上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一丝狠厉的表情,吴良心中稍定。
这支队伍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但好在众人身上的匪气最起码还保留有一战之力!
他抬头望向追兵可能来袭的方向,山林寂静,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越来越近。
“姓苏的……来吧……”吴良握紧了手中的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低声嘶语,“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137章 血染黎明!
破晓时分。
吴良残部据守的无名山坡,等待着追兵的逼近。
张悍率领的五十名“游弈营”精锐,无声无息地迫近了这片区域。
他们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如同之前猎杀斥候般,散开成数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山坡上的动静。
“队长,对方占据了高处,林木密集,看不清具体布置,但能感觉到……有埋伏。”
一名经验丰富的斥候压低声音回报。
张悍眯起眼,看着那片在灰蒙天色下轮廓逐渐清晰的山坡。
他能感受到那股凝而不发的杀气。
吴良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绝境之下,反而选择了一个最麻烦的打法。
“派人回报公子,发现吴良残部,据险固守,请求指示。其余人,保持距离,用弩箭试探,找出他们的火力点和薄弱环节。”
张悍冷静下令。
他不会拿弟兄的性命去硬冲一个不明底细的防御阵地。
“嗖!嗖嗖!”
几支试探性的弩箭射向山坡不同方位。
“笃笃笃!”
箭矢大多钉在树木或岩石上,但也瞬间引来了反击!
“放箭!”
山坡上,吴良嘶哑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更多的箭矢从林木掩体后倾泻而下。
虽然准头欠佳,但覆盖范围不小,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压得“游弈营”的队员不得不低头寻找掩护。
一轮箭雨过后,山坡上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箭尾羽翎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的细微声响。
“果然有准备,弓箭手不少于三十人。”
张悍心中凛然。
吴良这是把剩下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就在这时,贾环亲自带着钱槐以及主力部队赶到了。
他听取了张悍的简要汇报,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山坡的地势和对方刚才暴露出的火力点。
“公子,强攻伤亡恐怕不小。”钱槐低声道,面露忧色。
贾环目光沉静,摇了摇头:“困兽之斗,最为凶悍。但再凶悍的野兽,被逼到墙角,也会露出破绽。”
他指向山坡左侧一片岩石嶙峋的区域,“那里,林木稍疏,他们的箭矢覆盖也略显薄弱。吴良兵力有限,无法面面俱到。”
贾环迅速做出决断:“张悍,你带‘游弈营’继续从正面和右翼佯攻,吸引其注意力,箭矢不必节省,制造我们要强攻的假象。”
“王真!”贾环看向一旁摩拳擦掌的王真,“你带新编的第一队,从左侧那片石区摸上去!记住,不要傻乎乎地冲,利用岩石掩护,步步为营,靠近之后,再突然发力,打开缺口!”
“是!苏先生!”
王真兴奋地领命,立刻点齐人手。
“钱槐,你率主力在正面待命,一旦王真打开缺口,立刻压上,一举击溃他们!”
“是!”
命令下达,战斗再次打响。
张悍的“游弈营”如同幽灵般在林木间穿。
弓弩声此起彼伏,不断向山坡正面和右翼倾泻箭雨。
偶尔还伴着手下刻意制造出的冲锋呐喊声。
山坡上的匪众果然被吸引,弓箭手不断向这些“显眼”的目标还击。
滚木石也朝着疑似冲锋路径的方向推下,砸得林木噼啪作响。
而与此同时,王真带着他那一百多号人,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山坡左侧。
他们匍匐前进,利用嶙峋的岩石和尚未散尽的晨雾作为掩护,一点点逼近敌人的防线。
吴良的注意力确实被正面的“游弈营”牢牢吸引。
加之左侧地形复杂,他布置的人手相对较少。
直到王真的人马摸到距离第一道防线不足三十步的地方,才被一个眼神锐利的匪徒发现!
“左边!左边有人上来了!”
示警的喊声凄厉响起!
“杀!”
王真知道不能再隐藏,猛地从一块巨石后跃起,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啊!”
一百多名经过初步整训又饱餐过一顿的护农队员,如同猛虎出闸!
他们悍不畏死地冲向敌人防线!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负责左翼的一个小头目惊慌失措地大叫。
仓促组织起来的几十名匪徒慌忙迎战,刀枪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王真身先士卒,一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接连噼翻两名挡路的匪徒,勇不可挡!
他手下的队员也士气高昂,虽然动作仍显稚嫩,但仗着一股血勇之气,硬生生将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缺口打开了!!总攻!”贾环一直在密切关注战场,见状立刻下令!
“全军冲锋!”
养精蓄锐已久的主力,朝着被撕开的左侧缺口汹涌而去!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