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的人生模拟器 第116节

  回京安排好了外面的事,贾环抓紧时间回了趟荣国府。

  毕竟自己消失太久,只怕府中有些人会生疑。

  贾环回府的消息,很快在荣国府传开。

  他对外宣称的“江南游学”归来,自然少不了一番府内的走动与应酬。

  翌日午后,他依着规矩,先去给贾母请安。

  贾母歪在榻上,鸳鸯在一旁打着扇子。

  见贾环进来行礼,贾母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方缓缓道:“环哥儿回来了?瞧着倒是比先前稳重了些。江南那地方,听说景致是极好的,你这一路可还顺当?”

  贾环垂手恭立,语气谦卑:“回老祖宗的话,托老祖宗的福,一路还算平安。江南确是山明水秀,人物阜盛,孙儿见识浅薄,只觉得处处新奇,开了不少眼界。”

  “嗯,”贾母点了点头,“年轻人出去走走是好的。只是莫要贪玩,忘了根本。既回来了,就好生在你父亲跟前尽孝,用心读书是正经。”

  “孙儿谨记老祖宗教诲。”

  贾环应道。

  随后又说了几句江南风物,诸如西湖景致、苏州园林之类,皆是泛泛而谈,并未深入。

  贾母听着,渐渐有些乏了,便挥挥手让他退下。

  从贾母院中出来,刚穿过穿堂,便听见一阵笑语声。

  抬头一看,却是宝玉正和袭人、麝月几个丫头站在一株海棠树下说笑。

  宝玉手里拈着一枝新开的海棠,正往袭人鬓边比划,袭人微微侧身躲着,脸上带着嗔怪的笑意。

  宝玉一眼瞧见贾环,漫不经心笑道:“哟,环儿回来了?你这趟江南之行,想必是乐不思蜀了?快说说,都见了些什么好景致,遇了什么妙人儿?”

  “可比咱们这府里整天念‘子曰诗云’的有趣多了吧?”

  他语气轻快,带着一种天然的轻视,仿佛贾环的见闻不过是供他取乐的谈资。

  贾环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略显拘谨。

  他快走两步,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二哥哥。江南……江南确是好的,水多,桥也多,船来船往,热闹得很。至于妙人儿……”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窘迫,“弟弟愚钝,整日跟着商队,见的都是些粗鲁汉子,或是市井商贾,哪里认得什么妙人。”

  “倒是听人说些狐仙鬼怪的故事,夜里听着怪人的,不如家里安稳。”

  他刻意将经历描绘得粗鄙无趣,甚至带点土气,完全符合宝玉心中对他“不上台面”的预期。

  宝玉果然兴致大减,撇了撇嘴,将手里的海棠随手递给麝月,意兴阑珊道:“罢了罢了,想你也见识不到什么真风流。”

  “平安回来就好,回头得了空,我再与你细说我们近日结的‘海棠诗社’的趣事,那才叫雅致呢!”

  说着,便不再理会贾环,又转头与袭人讨论起新得的蔷薇硝是否比之前的茉莉粉更匀净细腻。

  贾环垂眸,掩去眼底一丝讥诮,口中应了声“是”,便默默退开了。

  离了宝玉,他转至王夫人处。

  王夫人正坐在炕上翻阅着一本佛经,见贾环进来行礼,她放下经书,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平淡无波:“回来了。路上可还辛苦?”

  “劳母亲挂心,一路尚好。”贾环恭敬答道。

  “江南虽是富贵风流地,却也易移了性情。你年纪小,需知守拙藏锋的道理。”

  王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话语中带着敲打的意味。

  “既回了家,便该收心,好生念书,与你宝二哥多亲近些,学着些大家子的规矩气度,莫要再想那些不着调的事情。”

  她指的自然是贾环过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和小动作。

  贾环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嫡母惯常的训诫与警示,他做出受教的模样,深深一揖:“母亲教训的是。儿子定当谨记,安心读书,不负母亲期望。”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让人挑不出错处。

  王夫人见他如此,神色稍霁,又例行公事般问了几句江南饮食和气候,便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从王夫人院里出来,没走几步,迎面就撞见了风风火火的凤姐儿。

  凤姐儿手里拿着对牌,正边走边跟平儿吩咐着什么,抬眼看见贾环,丹凤眼立刻弯了起来,未语先笑:“哎哟喂!这不是咱们环哥儿吗?瞧瞧,这江南的水米就是养人,出去一趟,回来这气色都亮堂了不少!”

  “快跟嫂子说说,这趟出门,除了游山玩水,可还遇着什么‘奇事’‘奇人’没有?莫不是藏着什么好机缘,舍不得告诉我们?”

  她话语又快又脆,像炒豆子似的,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贾环里外看个通透。

  贾环心中微凛,知道这位琏二嫂子最是难缠,心思缜密,嗅觉灵敏。

  他忙堆起一个略带腼腆又有些受宠若惊的笑容,拱手道:“二嫂子快别打趣我了。我不过是跟着商队走了几处,见识了些市井百态,南边的生意人精明,讨价还价起来厉害得很,弟弟差点吃了亏,哪有什么奇遇机缘。”

  “倒是听闻二嫂子如今越发能干了,府里这上上下下、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被二嫂子料理得妥妥帖帖,连外头的人都夸赞不已,真真令弟弟佩服得紧。”

  凤姐儿听了这几句奉承,尤其是提到外人的夸赞,心里受用,脸上笑容更盛。

  凤姐儿拿扇子虚点了他一下:“你这猴儿,出去一趟,别的不说,这嘴皮子倒是磨得滑溜了!行了,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快去见见你赵姨娘吧,你这一走两月,她可是见天儿地念叨,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说罢,也不再纠缠,笑着摇着扇子,带着平儿自顾去了。

  贾环这才转向生母赵姨娘的院落。

  一进门,赵姨娘便丢开手里的活计,一把拉住他,先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遍,见他全须全尾,脸色也还好,这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她感慨道:“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真真是要把为娘想死了!你这一去就是两月,音信也没个准的,可知为娘这心里,就跟那油煎似的?”

  说着,说着,眼圈竟有些红了。

  她拉着贾环坐下,又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快跟娘说说,在那边可有人欺负你?银钱可还够使?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不等贾环回答,她又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你是不在家不知道,你这一走,那边屋里越发得了意!前儿个老爷考较功课,还夸他字有进益,说话也大方了些……”

  “你瞧瞧,这府里上下,谁不捧着哄着他?我的儿,你如今既回来了,可得争气些,多在老爷面前露露脸,用功读书,也给你娘我长长脸面……”

  听着赵姨娘这些充满关切却又带着浓浓小家子气和挑唆意味的话语,贾环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生母,眼界狭窄,手段拙劣,时常给他惹麻烦,却也是这深宅大院里,为数不多会因他离去而真心担忧、因他归来而真心欢喜的人。

  他耐着性子,放缓了声音安抚道:“娘,您放心,儿子一切都好,没人欺负。银钱也够用。”

  他略过那些敏感话题,只拣些路途见闻、江南风物中不甚紧要的说给她听,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苏绣帕子、泥人玩物等递给赵姨娘,“这些都是儿子特意给娘挑的,您看看可喜欢?”

  赵姨娘见了东西,脸上顿时阴转晴,拿着那帕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赞:“还是我儿有心!瞧瞧这绣工,就是比咱们府里的强!”

  从赵姨娘处出来,天色尚早。

  贾环信步往大观园里走去,想寻个清静处,好好梳理一下思绪,规划下一步行动。

  不料刚走到沁芳亭附近,便听见一阵清脆的笑语声,却是探春、惜春并黛玉坐在亭子里说话,旁边站着侍书、入画等几个丫头。

  亭子边几株芭蕉舒卷,湖面上微波粼粼,倒是一副闲适景象。

  见贾环过来,探春先站了起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绫裙,轻声道:“三弟弟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贾环忙拱手还礼,态度恭敬:“三姐姐。”

  随后又转向惜春和黛玉,“四妹妹,林姐姐。”

  惜春年纪尚小,性情清冷,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并不多言。

  黛玉却倚着朱红栏杆,一身月白绫衣,越发显得身形纤细,楚楚动人。

  她手里捻着一方素帕,似笑非笑地瞧着贾环,那目光清清泠泠,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轻声道:“环哥儿这趟远游,风尘仆仆,瞧着倒比先前清减了些,也……沉静了些。江南烟雨,温山软水,最是磨人性子,莫非也未能留住哥儿的脚步,反让你添了心事不成?”

  贾环对黛玉的敏锐暗自心惊,这林妹妹果然心较比干多一窍。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赧然,随即又化为对家的眷恋,叹道:“林姐姐说笑了,更是目光如炬。江南景致虽好,却比不得家里。”

  探春接口道:“三弟弟此言甚是。男儿志在四方,出去走走,增长见闻是好的。但终究家是根本。如今回来了,正该收摄心神,安心读书,以求上进,方不负父亲、母亲期望,也不枉费了这番游历。”

  就在这时,黛玉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问道:“钱槐呢?怎么没跟你一道回来?”

  贾环脸色顿时微变……

第149章 稳住别浪!

  黛玉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声音不大,却吓了贾环一跳。

  钱槐作为他的长随,素来形影不离,此番回府却不见踪影,难免惹人疑窦。

  不过其他人也没太在意,偏偏黛玉专门提了一嘴。

  贾环脸色微变只是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随即便心思急转,想了个借口。

  他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对着黛玉,也对着探春和惜春解释道:“林姐姐不问,弟弟也要说的。钱槐那小子,此番却是遭了罪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主仆情谊的真切,“我们回程路上,有一段山路雨后湿滑,那蠢材不当心,一脚踩空,把脚踝给崴了,当时就肿得老高,动弹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黛玉和探春的神色。

  见黛玉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探春则面露关切,惜春仍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江南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随意找郎中,”贾环继续编造,细节力求真实,“好不容易寻了个看起来靠谱的医馆,郎中看了,说是伤筋动骨,需得好生静养,切忌移动,否则恐留下病根。”

  “我原想等他几日,但归期已定,家中长辈必然挂念,实在不敢久留。”

  “无奈之下,只得留了些银钱,将他托付给那医馆的郎中好生照看,言明待他能走动了,再自行雇车回京。算算日子,怕是还得将养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他说完,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对钱槐的挂念与无奈。

  探春闻言,点了点头,语气缓和道:“原来如此。伤筋动骨确是要紧,留在那边好生医治也是正理,总比路上颠簸加重了伤势强。”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既安排了人照料,想必无碍。”

  她虽觉此事略有些巧合,但贾环的解释合情合理,倒也挑不出太大错处。

  黛玉眸光在贾环脸上转了一转,那清泠的目光仿佛带着钩子,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再挖出点什么。

  她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稍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即用帕子掩了掩嘴角,似是对着探春,又似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这倒是巧了。主子平安归来,贴身的人倒绊住了脚。可见这世上的事,难得个周全。”

  她这话听着像是感慨,却又隐隐指向贾环话语中的那点“不周全”。

  贾环心中暗骂这林黛玉心思太过玲珑,面上却只能苦笑一下,顺着她的话道:“林姐姐说的是,世事难料。只盼他早日痊愈,平安回来便好。”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贾环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言多必失,便借口要去给父亲贾政请安,告辞了出来。

  离开沁芳亭,贾环后背竟隐隐渗出一层细汗。

  与这些姐妹,尤其是林黛玉的短暂交锋,竟比他在外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耗费心神。

  她们居于深闺,看似不谙世事,实则心思敏锐,于细微处见真章。

  自己日后在府中言行,需得更加谨慎才是。

  他定了定神,朝着贾政的外书房走去。

  此番回府,给父亲请安是重中之重,也是他试探贾政态度,了解朝堂动向的一个机会。

  到了书房外,小厮通报后,贾环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入内。

  贾政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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