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苏的！老子跟你拼了！”
莽金刚状若疯虎，不顾王真砍向肩膀的一刀，鬼头刀全力噼向贾环。
贾环不闪不避，长剑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刺入莽金刚咽喉。
莽金刚动作一滞，鬼头刀停在半空，眼中满是不甘，轰然倒地。
寨主一死，伏牛寨残存喽再无战意，纷纷跪地投降。
疤脸虎见大势已去，虚晃一刀，转身想逃。
穿山甲岂能让他走，追上一刀刺穿他后心。
疤脸虎倒地，回头死死瞪着穿山甲，嘴角溢出鲜血：“你……你不得好死……”
穿山甲拔刀，面无表情：“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是看不到了。”
战斗渐渐平息。
青龙寨控制了整个伏牛寨，喽们被集中看管，伤者被救治，尸体被清理。
穿山甲走到贾环面前，单膝跪地：“公子，穿山甲……幸不辱命。”
贾环亲手扶起他，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眼中布满血丝的汉子，沉声道：“辛苦你了。”
穿山甲摇头道：“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只可惜……有一些原本可以投靠咱们青龙寨的兄弟……不得不被我亲手杀死。”
看向远处东区的方向，那里还有老根等人的尸体。
他声音沙哑：“那些弟兄……”
贾环拍拍他肩膀：“他们的家眷都已安置妥当。此战能胜，他们功不可没。青龙寨会永远记得他们的名字。”
穿山甲重重点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朝阳升起，照亮了血流成河的伏牛寨。
寨墙上，“苏”字大旗取代了伏牛寨的旗帜，迎风招展。
这一战，青龙寨以较小代价拿下伏牛寨，扫清了卧榻之侧的最大威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黄风岭的援兵，还在路上。
而朝廷的王参军，也还在等着回复。
乱世之中，没有片刻安宁。
穿山甲站在寨墙上，望着远方群山。
晨曦中，山峦起伏，如巨兽潜伏。
第168章 新敌将至！
朝阳彻底升起时，伏牛寨的血战已近尾声。
寨内空地上，跪满了投降的喽，粗粗数去仍有二百余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麻木与恐惧正是那些被胁迫上山的农户。
另有七八十个穿着相对整齐的，则是莽金刚和疤脸虎的亲信，此刻被单独捆在一旁，由青龙寨士兵严密看守。
王真带着一队人正在清点缴获。
粮仓虽被烧毁小半，但剩余粮食仍有百余石。
兵器库里堆着新打的刀枪，虽粗糙，但足以装备两三百人。
最令人惊喜的是后山发现的一处地窖，里面竟藏着三千多两白银和几箱铜钱，显然是莽金刚多年劫掠所得。
“公子，发财了！”王真满脸兴奋地禀报，“这些钱粮，够咱们寨子撑好一阵子了！”
贾环却无多少喜色。
他站在寨墙上，望着东南方向那是黄风岭的方向。
按穿山甲的情报，黄风岭援兵最迟明日就会抵达。
而此刻伏牛寨新破，防御工事损毁严重，士兵疲惫，绝非迎战良机。
“传令，”贾环沉声道，“立即修复寨门和损毁的寨墙，能修多少修多少。阵亡弟兄的遗体妥善收殓，受伤者全力救治。至于这些降兵……”
他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喽：“凡是‘莽金刚’亲信，全部押回青龙寨，严加审讯，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其余被胁迫的，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屯田营，不愿留下的发放路费，让他们自行离去。”
“公子仁慈！”徐朗在一旁捻须赞道，“如此处置，既显威严，又得民心。”
穿山甲默默站在贾环身后，身上血迹未干。
他望着那些即将被释放的农户，心中百感交集。
老根他们用命换来的，就是这样结果同是被胁迫的可怜人，有的能重获自由，有的却已永远倒在血泊中。
“穿山甲，”贾环忽然转身看他，“此战你居功至伟。我许你三件事：一，提拔你为战兵营副统领，位同王真；二，此战缴获白银，你可取五百两；三，那些被胁迫壮丁的家眷，由你负责安置，青龙寨划出土地，助他们安家。”
周围将领闻言，皆露羡慕之色。
副统领已是高位，五百两白银更是巨款，更不用说安置家眷这等收买人心的美差。
穿山甲却单膝跪地：“公子，穿某不求官职金银，只求一事请允许我将老根等二十三位弟兄的遗体，好生安葬在伏牛山向阳坡上。他们……本不该死。”
场中一时寂静。
贾环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扶起：“准。不仅他们，此战所有阵亡者，无论敌我，皆入土为安。乱世之中，人命如草，但既死，当有尊严。”
“谢公子！”穿山甲声音有些哽咽。
处理降兵时出了个小插曲。
刘癞子那贪财怕死的小头目，见大势已去，竟主动跑来向穿山甲表功：“四当家！不不，穿统领！小的按您吩咐，在寨门做了手脚，您看这……”
穿山甲冷冷看他：“你确实做了事，但也确实贪生怕死。公子有令，凡‘莽金刚’亲信皆需审讯。你虽算不得核心亲信，但也在其中。”
刘癞子脸色煞白：“穿统领！您答应过我的！一百两银子……”
“银子我会给你。”穿山甲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这是他自己的私蓄，“这是一百两，京城‘通宝银号’的票子，天下通用。拿了钱，滚出豫州，永远别再回来。”
刘癞子接过银票，又惊又喜，连连磕头：“谢穿统领！谢穿统领！”
“趁我还没改主意，快滚。”穿山甲背过身去。
刘癞子连滚爬爬跑了，甚至没敢去取贾环承诺给降兵的路费。
午后，修复工作紧张进行。
青龙寨士兵和部分降兵一起，搬运木材修复寨门，清理战场血迹。
阵亡者的遗体被一具具抬到后山，挖坑掩埋。
穿山甲亲自为老根等人选了处朝阳的坡地，立了块简陋的木碑，上书“义士二十三人之墓”。
他站在墓前，沉默良久，最终只深深一揖。
下山时，徐朗匆匆找来：“穿统领，公子让你去议事。”
临时充作指挥所的聚义厅内，贾环、王真、钱槐等人都在。
桌上摊着伏牛寨的地图和周边地形图。
“黄风岭援兵的消息确认了。”贾环神色凝重，“探子回报，他们已行至三十里外的黑风谷，最迟明日下午就会抵达。”
王真握拳道：“公子，咱们以逸待劳，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可。”徐朗摇头，“我军刚经历大战，士卒疲惫，伏牛寨防御未复。而黄风岭此番前来，必然得知伏牛寨已失，定会加倍小心。硬碰硬，胜负难料。”
贾环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黄风岭寨主‘钻山豹’是个谨慎之人。他得知伏牛寨被破，第一反应不是强攻报仇，而是自保。我料他抵达后，会在十里外扎营观望，不敢轻易进攻。”
“那咱们就干等着？”王真急道。
“当然不是。”贾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要观望，咱们就给他看点东西。钱槐。”
“属下在！”
“你立即带人，将‘莽金刚’、疤脸虎、独眼狼三人的首级处理干净，悬挂在寨门外三丈高的旗杆上。再写张告示，就说‘伏牛寨荼毒百姓，青龙寨苏某替天行道，斩首示众。过往山寨若再行不义，此三人便是下场’。”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悬首示众，这是极大的挑衅，也是极端的震慑。
徐朗沉吟道：“公子此举，意在激将？”
“是，也不是。”贾环道，“我要让‘钻山豹’看到两件事：第一，我青龙寨有实力一日破寨；第二，我苏环行事狠辣，不留余地。如此，他若进攻，必是全力以赴，但也会更加忌惮。而他若退却，黄风岭士气必堕，日后再不敢与我为敌。”
狠辣，果决，深谙人心。
穿山甲暗暗佩服。
这才是乱世枭雄该有的手段。
“此外，”贾环继续道，“王真，你从战兵营中挑选一百精骑，全部换上伏牛寨的衣甲兵器，今夜子时出寨，绕到黄风岭来路侧翼的山林中埋伏。若他们明日真的来攻，待其主力接近寨墙时，从侧后方突袭，不求杀敌多少，只求制造混乱。”
“妙！”徐朗抚掌，“虚张声势，让‘钻山豹’以为咱们还有伏兵！”
“穿山甲。”贾环看向他。
“属下在！”
“你对黄风岭熟悉，说说‘钻山豹’此人。”
穿山甲略一思索，道：“‘钻山豹’本名陈豹，原是山中猎户，箭法极准，擅长山地作战。此人谨慎多疑，但也极重义气。他与‘莽金刚’是结拜兄弟，此番前来，于公是两寨联盟，于私是兄弟之义。见到‘莽金刚’首级悬挂，他必怒极，但也会更加警惕。”
“重义气……”贾环若有所思，“那咱们就利用这一点。徐先生，告示上再加一句：‘念陈豹与莽金刚有结义之情，特留其全尸，悬首三日以儆效尤，三日后可来收殓’。”
杀人诛心。
众人皆感受到贾环话中的寒意。
“此外，”贾环站起身，“咱们还有一张牌朝廷的王参军，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第169章 悬首立威！
钱槐道：“公子，王参军若是此时到来，看到这番景象，恐怕……”
“恐怕什么？”贾环冷笑，“我替他朝廷剿灭匪寨，他不该高兴吗？传令下去，若王参军到来，以礼相待，但寨门悬首之事不必遮掩，就要让他看看，我青龙寨的手段。”
命令一条条下达，众人领命而去。
穿山甲走出聚义厅时，夕阳西斜，将伏牛寨染成一片血色。
寨门外，三根高高的旗杆已经立起，上面空空如也，但明日此时，就会悬挂三颗人头。
他忽然想起老根临死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绝望，但最终化为决绝。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想保护的人，就必须比别人更狠，比别人更硬。
穿山甲握紧刀柄，走向自己负责的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