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两件事。”徐朗递上一份密报，“其一，北疆最新战报，鞑靼联军已兵临昌平，距京师不足百里。朝廷急令各地兵马勤王，靖安伯……也要率剩余五千老弱北上。”
贾环接过密报扫了一眼：“预料之中。第二件呢？”
“其二，”穿山甲沉声道，“豫州府城昨夜发生民变。因官府强征军粮，百姓抢了官仓，杀了县令。如今府城大乱，周边州县亦不安宁。已有数股流民武装趁机而起，最大的一股约千人，号称‘平天军’，正在攻打邻近的渭南县。”
乱世，终于开始席卷中原腹地。
贾环沉默片刻，问道：“咱们三县之内，情况如何？”
“尚算安稳。”王真答道，“按公子吩咐，咱们开仓平粜，粮价只有外头三成。各县百姓都庆幸有公子坐镇，无人参与骚乱。只是……这几日投奔的流民激增，昨日一天就来了五百多人。”
“传令，”贾环果断道，“一，三寨进入戒备状态，但不可主动出击。二，流民照常收留，但需严格审查，以防奸细混入。三，派出探子，密切关注‘平天军’动向，以及朝廷平乱兵马的行踪。”
“是！”
三人领命欲走，贾环忽然叫住穿山甲：“穿统领留步。”
待徐朗、王真离开，贾环关上门，低声道：“今晚子时，你随我出一趟门。”
“公子要去何处？”
“渭南县。”贾环眼中闪过精光，“去看看那‘平天军’的成色，也试试……我的新能力。”
穿山甲一惊：“公子不可涉险！那‘平天军’虽为乌合之众，但毕竟有千人……”
“无妨。”贾环微微一笑，“打不过，总跑得过。况且，有些事需亲眼看看，才能做判断。”
穿山甲还想再劝，但看到贾环眼中的笃定，最终抱拳：“属下遵命。只是……需带多少人？”
“就你我二人。”贾环道，“人多反而碍事。去准备两套寻常衣物，再备两匹快马停在十里外即可。”
穿山甲虽满心疑惑，却不再多问，转身去准备。
贾环回到密室，看着《无名残卷》上那些古朴文字，心中盘算。
瞬移能力初成，正需实战检验。而这场突如其来的中原乱局，既危机四伏，也隐藏着机遇。
若那“平天军”真是可造之材……
那他不介意收入麾下！
第178章 夜探渭南，观虎辨才！
子时，渭南县城外十里，荒废山神庙。
穿山甲将两匹快马拴在庙后树林中，回身时，贾环已换上一身深灰布衣，腰间佩一柄普通长剑，看起来就像个寻常游侠。
“公子，”穿山甲压低声音，“前日探子回报，平天军已攻破渭南西门，但县令率残兵退守县衙，仍在抵抗。”
“城中有三股势力：平天军占西城，官府残兵据县衙，还有一股本地豪强武装据守东城粮仓，三方僵持。”
“有趣。”贾环望向远处渭南城墙的轮廓，“破城却不尽取，留敌以自固……这平天军的主事者，倒有些见识。”
两人沿小路潜行，半个时辰后抵达渭南城西。
城墙有段坍塌处，平天军在此设了简易岗哨，两名哨兵正抱枪打盹。
贾环示意穿山甲留在暗处，自己则闭目凝神，灵力缓缓扩散。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突破到登堂入室25%后，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三倍。
此刻，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动静尽在掌握。
东侧小巷有巡逻队经过，脚步声整齐。
西面破屋中，几个士兵围着火堆低声交谈；北面高处，隐约有弓弩手潜伏。
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更远处的对话
“……军师，东城张家派人传话，愿献粮五百石，换我军不攻粮仓。”
“告诉张家主，粮仓本就是我囊中之物，何来‘献’之说？限他明日午时开仓，否则破门之日，鸡犬不留。”
这声音冷静而傲然，应是平天军军师。
贾环睁开眼，对穿山甲低语：“你在此接应，我进去看看。”
“公子”
话音未落，贾环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穿山甲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过了几个呼吸之后，贾环竟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进去！
这……这是什么身法？
穿山甲心头剧震。
贾环沿着阴影潜行，灵力感知全开，轻松避开三队巡逻。
平天军的布防颇有章法。
明哨暗哨交错，巡逻路线交叉，重要路口设绊马索和陷坑。
这绝非普通流民武装能有的水平。
穿过两条街，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原是渭南城西市集，如今被平天军改造成大营。
上百顶帐篷井然有序，中央搭起一座两丈高的木台，台上插一面大旗，黑底红字“平天”。
营中篝火通明，士兵们并未像寻常匪寇般饮酒喧哗，而是按建制围坐，有的擦拭兵器，有的低声议事。
更难得的是，营地卫生整洁，有专门挖的茅坑和垃圾坑，甚至设了伤病营，隐约可见医者在其中忙碌。
“令行禁止，军纪严明……”
贾环暗赞。
他寻了处隐蔽屋檐，伏身观察。
木台上此刻站着两人，正在交谈。
左侧一人约三十余岁，身高八尺，膀阔腰圆，面容粗犷，最醒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间自带一股野性。
他未穿铠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一柄弯刀，刀鞘古朴，隐有血腥气。
右侧则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青衫纶巾，手持羽扇，面容清癯，双目有神。
虽处乱军之中，却气度从容，仿佛在自家庭院闲谈。
“主公，”文士摇扇道，“张家不可逼之过急。东城豪强尚有私兵三百，若狗急跳墙，与我军巷战，纵能胜也必损兵折将。不如许其保留家财，只取粮仓，如此可分化瓦解。”
“军师总爱绕弯子。”壮汉声音洪亮，“要我说，今夜直接打过去，灭了张家，粮仓、财货、私兵全收，岂不痛快？”
“痛快一时，遗患无穷。”文士摇头，“渭南只是起点，若每下一城皆要血战，我军能战几回？当以招抚为主，剿灭为辅，方是长久之道。”
壮汉哼了一声，却未反驳，显然对军师颇为信服。
贾环听得真切，心中已有判断。
这壮汉便是平天军主公，勇武过人但性情急躁。
文士则是军师，深谙谋略，懂得收揽人心。
正思量间，忽听营外传来骚动。
一队士兵押着七八个被捆的汉子进来，为首军官禀报：“主公！抓到几个趁夜出城报信的细作，是县衙的人！”
壮汉眼中凶光一闪：“宰了！”
“且慢。”军师止住，“带过来问话。”
细作被推搡到台下，个个面如死灰。军师缓步下台，审视片刻，忽然问其中一人：“你是县衙书吏？”
那人颤声答：“是、是……”
“县令让你去何处求援？”
“去……去豫州府城，找靖安伯……”
“靖安伯已率兵北上勤王，哪有兵马救你们？”军师轻笑，“说实话。”
书吏咬牙：“真是去府城……”
军师不再多言，转身对壮汉道：“主公，这些人交给我审问。您先去歇息，明日还要攻城。”
壮汉点头，大步离去。待他走远，军师才低声对军官吩咐：“搜身，重点查鞋底、衣领、发髻。”
不过片刻，军官从一书吏发髻中搜出一枚蜡丸。
捏开一看，里面是张小纸条，上书寥寥数字：“东城张家，可联。”
“果然。”军师冷笑，“县令想联张家，里应外合。去，把蜡丸原样封好，放这书吏回去记住，要让他‘侥幸逃脱’。”
“军师这是……”
“将计就计。”军师羽扇轻摇，“张家若真与县令联手，我军便有了名正言顺剿灭的理由。届时东城豪强也无话可说。”
军官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贾环在暗处听得清楚，心中对这位军师评价又高几分。
不仅智谋过人，更善用人心，懂得借势而为。
他正欲悄然退去，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
十丈外屋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正是那平天军主公！
壮汉如夜枭般蹲在檐角，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方才明明看向贾环藏身处，却似乎未发现异常。
他皱眉低语：“奇怪，方才明明感觉有人……”
贾屏息凝神，灵力内敛。
突破后，他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已入微，此刻刻意收敛，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壮汉搜寻片刻无果，这才纵身跃下，如大鹏展翅，落地无声。
这轻身功夫，已臻江湖一流。
待他走远，贾环才轻吁一口气。
这平天军主公的直觉敏锐得可怕，若非自己新获瞬移之能，又有灵力遮掩，恐怕已被发现。
“该走了。”他心念一动，第二次瞬移发动。
身形出现在三十步外的巷口，再几个起落，已到城墙边。
第三次瞬移，直接越过城墙，落在城外荒草丛中。
穿山甲正在焦急等待，见贾环突然出现，忙迎上：“公子，可顺利？”
“很顺利。”贾环望向渭南城方向，眼中闪过异彩，“这平天军……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