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转低:“况且……我信二位,是真心为民,非为一己之私。这乱世,需要这样的人。”
长久的沉默。
王猛忽然大笑,声震屋瓦:“好!苏防御使快人快语,某喜欢!这盟,某结了!”
王衍起身,深深一揖:“既蒙苏大人不弃,平天军愿与豫西南四县,结为生死之盟。”
贾环还礼:“苏某,幸甚。”
三只手握在一起。
这一刻,豫西南格局,彻底改变。
宴席继续,气氛已截然不同。
三方开始商议具体细节:粮草调配、防区划分、情报共享、联合操演……
直到深夜,贾环一行才告辞离去。
送走客人,王衍与王猛登上城楼,目送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堂兄,此人如何?”王猛问。
“深不可测。”王衍轻摇羽扇,“观其治下,兵精粮足,观其言行,格局宏大,观其气度,胸怀天下。更难得的是……他识人。若非看透你我底细,岂会许如此优厚条件?”
“那咱们……”
“真心合作。”王衍望向北方,“如他所言,乱世将至。能遇此等盟友,是你我之幸,亦是渭南百姓之幸。”
王猛重重点头。
远处,贾环在马上回望渭南城楼。
那里,两道人影伫立如松。
他微微一笑。
这盘棋,又多了一枚有力的棋子。
而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王衍、王猛,也不是朝廷、靖安伯。
他的对手,是这乱世本身。
第180章 靖安伯殉国,北疆失守!
与平天军结盟后的第七日,伏牛寨聚义厅内气氛凝重。
徐朗将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放在贾环面前,声音低沉:“公子,北疆……败了。鞑靼联军昨日攻破昌平,京师戒严。靖安伯率五千老弱北上勤王,途中遭遇鞑靼游骑,全军覆没,李崇本人……殉国。”
厅内一片死寂。
王真倒吸一口凉气:“靖安伯死了?那豫州……”
“豫州已无朝廷主力。”穿山甲接口,“探子回报,豫州府城如今由一名姓曹的通判主事,麾下仅有八百衙役乡勇。周边州县,已有三处被流寇攻破。”
贾环沉默地看着密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李崇之死,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位曾一度制衡豫西南的靖安伯,最终竟葬身北疆乱军之中,可谓讽刺。
“平天军那边知道了吗?”他问。
“应该已经知道了。”徐朗道,“渭南这几日也在加紧布防,王衍甚至派人来问,能否购买一批弩箭他们似乎预感到会有大战。”
贾环起身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密密麻麻。
北面鞑靼大军压境,中原各州县乱象初显,豫西南四县与渭南连成一片,如乱世中的孤岛。
“传令,”他转身,“第一,三寨戒备等级提到最高,但不可惊扰百姓。第二,派使者前往渭南,告诉王衍,弩箭我可以送他三百张,箭五千支,分文不取,算是盟约之礼。第三……”
他顿了顿:“以豫西南防御使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凡豫西南四县及渭南境内,严禁私斗,严禁哄抬粮价,严禁趁乱劫掠。违者,无论军民,皆以军法论处。”
徐朗记录完毕,迟疑道:“公子,这告示……是否管得太宽?渭南毕竟不是咱们的辖地。”
“现在开始,就是了。”贾环目光深邃,“王衍是聪明人,他会明白乱世之中,抱团才能取暖。我替他稳定渭南秩序,他只会感激。”
“属下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后,贾环独坐厅中,闭目凝神。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突破到引气入体-登堂入室25%后,他不仅掌握了瞬移,五感也敏锐了数倍。
此刻,他能清晰“听”到寨墙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能“闻”到厨房飘来的炊饼香气,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数里外官道上流民队伍的情绪惶恐、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忽然,他眉头微皱。
感知边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接近伏牛寨。
不是流民,不是商队,而是……江湖武者。
约二十余人,脚步沉稳,气息内敛,显然都是好手。
更奇怪的是,他们分三路而来,呈包围之势。
来者不善。
贾环睁开眼,起身走向兵器架,取下那柄从黄风岭缴获的精钢长剑。
剑身映出他平静的眸子。
“该试试手了。”他低声自语。
……
与此同时,伏牛寨外三里,老松林。
二十三名黑衣蒙面人潜伏在树林中。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隐有暗红纹路,似饮血无数。
“头儿,探清楚了。”一名黑衣人低声道,“伏牛寨守军约八百,分驻三处。寨主苏环此刻应在聚义厅,身边通常只有两三个护卫。”
独眼汉子冷笑:“八百人?咱们二十三人,足够杀个来回。记住,目标只有一个苏先生。杀了他,豫西南必乱,主上交代的事就成了。”
“可那姓苏的据说有些本事……”
“再有本事,也是肉体凡胎。”独眼汉子抚摸着弯刀,“我这‘血饮刀’下,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区区一个山野小子,何足道哉?”
正说着,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哦?‘血饮刀’赫连雄?没想到你这种人物,也做起暗杀的勾当。”
声音清朗,仿佛就在耳边。
二十三人同时变色,拔刀四顾,却不见人影。
“装神弄鬼!”赫连雄厉喝,“出来!”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丈外的树梢上。
贾环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只是来此散步。
赫连雄瞳孔骤缩他竟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靠近的!
“你就是青龙寨的苏当家?”他握紧血饮刀。
“正是。”贾环跃下树梢,落地无声,“让我猜猜……派你们来的,是豫州府城那位曹通判?还是……朝廷里某位大人?”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赫连雄狞笑,“杀!”
二十三名杀手同时扑出,刀光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形成合围。
贾环却不动。
直到第一刀劈至面门,他才动了。
“什么?!”赫连雄一刀劈空,心头剧震。
下一刻,惨叫声从左侧传来。
一名杀手捂着喉咙倒下,鲜血喷溅。而贾环的身影,已出现在三丈外,剑尖滴血。
“第一个。”他声音平静。
“结阵!三人一组!”赫连雄急吼。
杀手们迅速变阵,三人背靠背,刀光组成铁壁。
这是专门对付高手的战阵,攻防一体,难寻破绽。
贾环却笑了。
他再次消失。
这一次,不是瞬移,而是快到极致的速度。
灵力灌注双腿,他如幻影般在树林中穿梭,所过之处,剑光一闪必有一人倒下。
杀手们的合围阵型在他面前如同儿戏因为他的移动根本不合常理,时而前扑,时而后撤,时而突然出现在阵型中央。
“这不是轻功!”赫连雄越战越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们的人。”贾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转眼间,二十三名杀手已倒下十八人。
剩下的五人背靠背,面色惨白,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贾环身形出现在赫连雄身后三丈,而那道刀气擦身而过,将远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贾环长剑一振,灵力灌注剑身。
剑未至,剑意已临。
赫连雄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本能地回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赫连雄连退七步,虎口崩裂,血饮刀嗡嗡震颤。
而贾环只退了一步,剑身完好无损。
“不可能……”赫连雄看着刀身上的裂纹,满脸不可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贾环收剑,“说吧,谁派你来的。说了,我给你个痛快。”
赫连雄惨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但你以为……只有我们一队人吗?”
贾环脸色微变。
几乎同时,伏牛寨方向传来警锣声!
“调虎离山?”他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