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心中一凛:“此人会是谁?”
贾环没有回答。
他想起清虚道长那神秘莫测的修为,那未卜先知的指点,那恰到好处的“遗落”地图。
这老道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睿亲王世子不惜派刺客远赴豫西南,也要取他性命这绝不是寻常仇怨。
“军师,”贾环忽然道,“你去潼关时,顺便打听一件事。”
“何事?”
“三十年前,江湖中可曾出过一个姓清虚的道士,修为高深,却突然销声匿迹。”
王衍一怔:“苏兄怀疑……”
“只是猜测。”贾环摇头,“但乱世之中,多知道一些,总不是坏事。”
说话间,伏牛寨已遥遥在望。
寨门紧闭,墙头守军比平日多了一倍,气氛肃杀。
贾环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清虚道长、冯保、睿亲王世子、李自成、朱粲……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而他,正站在这条线的中心。
“驾!”
贾环催马,疾驰入寨。
无论前方有多少迷雾,有多少暗箭,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乱世之中,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第203章 贾环自封节度使,贾史王薛离京城!
伏牛寨,聚义厅。
气氛肃杀如铁。
贾环端坐主位,徐朗、王真、王衍等核心将领分列两侧。
堂下跪着一名被反绑双手的俘虏,正是昨夜潜入后寨的刺客之一。
“说,”贾环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咬牙:“要杀便杀……”
话音未落,贾环指尖微弹,一缕灵力透体而入。
刺客浑身剧颤,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体内啃噬,惨嚎声撕心裂肺。
“我说!我说!”不到三息,刺客便崩溃了,“是……是京中一位贵人……姓冯……他手下有个姓曹的公公传的话……说寨中老道知晓一桩天大的秘密,必须灭口……”
贾环眼中寒光一闪:“什么秘密?”
“不……不知……只说那老道若活着,许多人的脑袋都要搬家……”
贾环挥手命人将刺客拖下去,厅内陷入短暂寂静。
王衍羽扇轻摇:“姓冯,姓曹……莫非是司礼监冯保?前日他的使者曹谨刚走,后脚便来刺客,这也太过明显。”
徐朗捻须沉吟:“或许是有人想嫁祸冯保,挑拨公子与他的关系。”
“无论是谁,都说明一件事。”贾环起身,走到沙盘前,“清虚道长身上,确实藏着能让京城权贵不安的秘密。而这秘密,已被人捅到了京城。”
王真急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彻查内奸?”
“查自然要查,但不是现在。”贾环手指点在沙盘上的洛阳,“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李自成欲联我攻朱粲,此乃天赐良机。”
众人目光聚焦沙盘。
贾环手指划向汝州、登封:“朱粲主力西进应对李自成,这些地方守备空虚。咱们不与他硬碰,而是趁机吃下周边州县,断其根基。”
王衍抚掌:“妙计!李自成想拿咱们当枪使,咱们便让他和朱粲狗咬狗。待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王真,”贾环看向王真,“你率一千兵马,三日后佯攻汝州。声势要大,但打上两日便‘不敌退兵’,退往鲁山方向。”
“这是为何?”
“给李自成看。”贾环道,“让他以为咱们确实在攻打朱粲地盘,只是力有不逮。同时,也给鲁山刘大眼施加压力,让他看看,咱们的刀锋离他有多近。”
王衍会意:“一石二鸟。刘大眼见我兵锋,又知朱粲势衰,必会彻底倒向咱们。”
“正是。”贾环又看向徐朗,“粮草准备如何?”
“黑风谷秘库存粮已有三千石,加上王猛将军夺回的粮车,足够支撑五千兵马两月用度。”
“不够。”贾环摇头,“传令三寨,即日起施行军屯制: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皆需参与屯田,战时为兵,闲时为民。”
“另,以我名义发布‘垦荒令’,凡开垦荒地者,免赋三年,所产粮食自留七成。”
徐朗一惊:“公子,如此重赏,恐粮税大减……”
“乱世之中,有人有粮才是根本。”贾环打断他,“百姓有粮,民心才稳,咱们有民,根基才固。至于赋税……待平定豫西南,自有商路、盐铁之利可补。”
“老朽明白了。”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贾环则去了后寨小院。
清虚道长正在院中槐树下打坐,见贾环来,缓缓睁眼:“贤侄可是要问昨夜之事?”
“表叔受惊了。”贾环拱手,“刺客已招,指使者姓冯。但苏某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清虚沉默片刻,忽然叹道:“贤侄聪慧。那刺客说得不错,老道身上,确实藏着一桩秘密,一桩关乎大周朝国运的秘密。”
贾环心中一震:“愿闻其详。”
“三十年前,老道尚在龙虎山修行时,曾奉师命入京观星。”清虚浑浊的眼中闪过追忆之色,“那夜紫微星黯,妖星犯阙,老道以天机术推演,算出一件惊天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当今天子,并非真龙。”
贾环瞳孔骤缩:“表叔的意思是……”
“此事牵扯太大,老道当年只将推演结果密封,呈予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便连夜离京,云游避祸。”
清虚苦笑,“本以为此事已了,不料三十年后,还是被人翻了出来。那些人不杀老道,寝食难安。”
贾环问道:“冯保要杀表叔,是因他知道这个秘密?”
“或许是他,或许是他背后的人。”清虚摇头,“这秘密就像一把刀,握在谁手里,谁就能威胁皇权。贤侄,老道留在你这里,已是给你招祸了。”
贾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表叔多虑了。乱世之中,何愁无祸?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锐利光芒:“这把刀既然落在苏某手中,那便该由苏某来执。”
清虚深深看了他一眼:“贤侄有此气魄,老道佩服。只是……这条路,注定尸山血海。”
“那就踏血而行。”
贾环言语之间,双手负后,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清虚道长观之,眼中骇然,心中凛然道:“此子身上竟已隐约浮现真龙之气,莫非他才是天下未来的共主?!”
……
七日后,战报如雪片般飞入伏牛寨。
王真佯攻汝州,与守军激战两日,“不敌退兵”,退至鲁山外围驻扎。
刘大眼果然恐慌,连夜派人至伏牛寨,表示愿举鲁山全境加入豫西南联盟,唯求庇佑。
潼关方面,王衍传回密信。
李自成已集结五千兵马,三日后东出潼关,直扑洛阳。
朱粲闻讯,亦调集主力西进,双方在渑池一带对峙。
“时机到了。”贾环看着战报,眼中精光爆射,“传令王真,放弃鲁山,即刻北上,取登封!”
“传令王猛,率渭南精兵一千,东进巩县!”
“传令穿山甲,率黑风谷兵马五百,奇袭汝州!”
三道军令,如离弦之箭。
王真得令,当即拔营,一日夜疾行百里,直扑登封。
登封守军仅三百,见千余精兵突至,未战先溃。
王真不费吹灰之力,夺下城池。
王猛东进巩县,遭遇五百守军抵抗。
但他麾下皆是渭南血战老兵,一个冲锋便破城而入,斩敌两百,俘三百。
最妙的是穿山甲。
他率五百精锐,趁夜色翻越嵩山险道,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汝州城下。
守军猝不及防,城头火起时,穿山甲已率人杀入城中,直取府库。
短短五日,汝州、登封、巩县三地易主。
朱粲正与李自成在渑池血战,闻讯后院起火,气得吐血。
急命堂弟朱彪率两千兵马回援,却在半道遭王真伏击,损兵五百,仓皇退走。
至此,朱粲地盘被拦腰斩断,洛阳已成孤城。
渑池战场,朱粲大营。
“废物!都是废物!”朱粲独眼赤红,将战报撕得粉碎,“三个城池,五日丢光!老子养你们何用!”
陈平跪在地上,颤声道:“大王……如今局势,不宜再战。不如……暂且与李自成议和,先回师收复失地……”
“议和?”朱粲狞笑,“李自成那厮会让我走?”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亲卫冲入:“大王!李自成发动总攻了!东、西两营已破!”
朱粲脸色大变,提刀冲出营帐。
只见夜色中火光冲天,李自成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己方兵马节节败退。
这……
简直天塌了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还没想好对策,敌人竟然已经杀到家门口来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朱粲嘶吼。
但兵败如山倒。
前有李自成猛攻,后有豫西南袭扰,军心早已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