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扶起这位忠心耿耿的老部下,目光扫过阵列。
他问道:“骆伯彦和韩铁山两位将军呢?”
张悍沉声道:“骆、韩二位将军率一千影组织精锐,暗中护送荣国府家眷南下,预计半月后可前来与我等汇合。”
贾环心里松了口气。
虽说他在写去京城的密信中只是寥寥几笔,请骆伯彦派些影组织精锐暗中护送探春黛玉等人。
没想到骆伯彦和韩铁山竟然愿意冒险,亲自以身护送。
如此一来也好,有他们二人护送,贾府众人定然能顺利离开京城。
眼下虽然蛮夷并未杀到跟前,但乱世之中,匪寇无数,贾府的勋贵们逃亡路上,免不了被掠夺金银细软。
而女眷们若无影组织守护,恐怕也容易被人劫走。
贾环拍了拍张悍的肩膀,说道:“好,今夜你便亲自快马加鞭,争取早些去跟骆伯彦他们汇合,务必将贾府众人安顿好,然后留韩铁山和一千精锐守护贾府等人,骆伯彦给我带回来,我还需要他统兵打仗。”
“是!公子……不,节度使大人!”
张悍沉声道。
“弟兄们辛苦了。”贾环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年潜伏,今日终得光明。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无名无姓的‘影’,而是‘靖难军’平定乱世、靖国安民之军!”
“愿为公子效死!”七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贾环抬手,场中静下。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来自北疆,家乡已陷蛮夷之手。”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我也知道,朝廷弃城而逃,置百姓于不顾。但”
他猛然拔高声音:“中原之地,华夏之民,不该受蛮蹄践踏!朝廷不敢守的城,我们来守!朝廷不敢打的仗,我们来打!今日起,靖难军剑指北疆,收复失地,护我百姓!”
“收复失地!护我百姓!”
“收复失地!护我百姓!”
吼声如雷,连洛阳城墙都似在震颤。
当日下午,节度使府发布檄文,传檄中原:
“中原靖难节度使苏环,告天下万民书:今蛮夷犯境,朝廷南逃,弃百姓如草芥。”
“环虽不才,愿率十万军民,北上抗虏,护我山河。”
“凡有志之士,无论出身,皆可来投。凡助粮助饷者,必十倍报之。”
“凡有抗蛮之功者,裂土封侯,绝不食言!”
檄文一出,中原震动。
十日后,洛阳城已模样大变。
城南商贾坊内,店铺林立,往来商贩络绎不绝。
乔致庸、胡岩等大商贾坐镇其中,将从江南、湖广运来的粮食、布匹、药材源源不断输入,又组织起一支支商队,将中原特产运往各地。
城北流民营,已从临时帐篷变为整齐的土坯房。
三万流民在此登记造册,青壮编入屯田营,老弱妇孺也各有安置。
贾环命王衍设“民政司”,专司流民安置、田地分配,每三日公开账目,以示清白。
更令人震撼的是军营。
靖难军本部七千,加上王真、王猛麾下整编的三千老兵,以及从流民中选拔的五千新兵,总数已达一万五千。
每日清晨,校场上喊杀震天,操练不休。
而最精锐的五千骑兵,则由张悍亲自训练。
这些骑兵本就悍勇,又得贾环暗中以《无名残卷》中锻体法门调教,如今个个能开三石强弓,马术精湛,冲锋时如铁流奔涌。
这一日,贾环正在校场观看骑兵操练,徐朗匆匆而来。
“公子,统计出来了。”徐朗手持账簿,声音激动,“如今洛阳及周边八府,在册百姓已达四十万!”
“其中青壮八万,皆可动员。府库存粮二十万石,银钱五十万两,布匹、药材、铁器无数。”
“更难得的是民心各地百姓自发组织‘义粮队’,每日都有数百石粮食运来!”
贾环接过账簿,细细翻看。
短短十日,从流民四万暴涨至四十万百姓,这已不是简单的收容,而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粮草还够支撑多久?”
“若按现有军民计算,可撑半年。但若北上抗蛮,大军远征,耗粮巨大,最多三月。”
“三月……”贾环合上账簿,“够了。”
“公子真要北上?”徐朗忧心道,“蛮夷势大,据说此番南下的有十万铁骑。咱们这一万五千兵马……”
“不是一万五。”贾环望向校场上操练的士兵,“是四十万。”
见徐朗不解,他解释道:“打仗不只是前线拼杀。四十万百姓,便是四十万双手。运粮、修路、筑城、救治这些事,百姓都能做。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相信,此战能胜,家园可保。”
正说着,王衍、王真、王猛、张悍等人也齐聚校场。
贾环环视众人:“诸位,时机到了。”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从洛阳到京城的路线:“蛮夷前锋已至昌平,主力尚在居庸关整顿。朝廷南逃,京城空虚,此时正是收复京师的最佳时机。”
王真皱眉:“公子,咱们兵力虽增,但毕竟新兵居多。蛮夷十万铁骑,皆是百战精锐,硬碰硬恐怕……”
“所以不硬碰。”贾环手指点向几处关隘,“蛮夷南下,粮道漫长。咱们可以派小股精锐,袭扰其粮道。同时,在黄河沿线布防,利用水势阻挡骑兵。待其粮草不济、士气低落时,再正面决战。”
张悍眼睛一亮:“公子是说……以空间换时间?”
“正是。”贾环道,“中原之地,城池众多,咱们熟悉地形,可层层设防。蛮夷骑兵虽勇,却不擅攻城。咱们每守一城,便消耗他一分兵力,拖延一日时间。”
王衍抚掌:“妙!如此既能消耗蛮夷,又能锻炼新军,更能让中原百姓看到,咱们确实在保境安民!”
“但有一条,”贾环神色肃然,“凡我军所过之处,必须秋毫无犯。百姓的一粒米、一口井,都不许动。违令者斩!”
“遵命!”
贾环又道:“王真,你率三千兵马为先锋,三日后出发,直抵黄河渡口,构筑防线。王猛,你率两千兵马,护卫粮道,确保后勤。张悍,你率五千骑兵,随时待命,准备袭扰蛮夷粮道。”
“得令!”
“军师,”贾环看向王衍,“洛阳及后方八府,便交给你了。安抚百姓,调配粮草,招募新兵这是咱们的根基,绝不能乱。”
王衍深深一揖:“衍,必不负所托。”
待众人领命而去,贾环独坐校场将台,望向北方。
秋风萧瑟,卷起旌旗猎猎。
这一战,将决定中原归属,更将决定这个乱世的走向。
而他,已无退路。
三日后,洛阳北门。
一万两千大军列队出城,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挤在道路两旁,有的递上干粮,有的送上布鞋,更有老者跪地叩拜,祈求凯旋。
贾环一身玄甲,骑在乌骓马上,向百姓拱手致意。
行至城门,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公子留步!”
贾环回头,只见一骑快马飞驰而至,马上骑士滚鞍下马,竟是影组织留守京城的密探头目赵四。
“公子!京城急报!”赵四气喘吁吁,递上一封染血密信,“蛮夷……蛮夷已破昌平,昨日开始攻城!守军溃散,京城……快要守不住了!”
贾环拆信速览,脸色渐沉。
信中所写,比赵四所言更惨蛮夷驱使降兵和掳掠的百姓为先驱,日夜猛攻。
城中仅存的五千老弱守军死伤过半,城墙多处破损。
更可怕的是,城内粮草将尽,已有百姓易子而食。
“何时破城?”贾环声音低沉。
“最迟……三日。”赵四咬牙,“公子,咱们还来得及吗?”
贾环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烟尘隐隐。
他沉默片刻,忽然调转马头,面对身后大军,声如雷霆:
“传令!全军加速!目标京城!三日之内,必须赶到!”
“朝廷不要的京城,我贾环来守!”
“大周拦不住的铁骑,我靖难军来挡!”
第205章 南巡乱象,北地烽烟!
南巡路上。
黄河渡口,乱如沸粥。
本该井然有序的皇家南巡队伍,此刻已彻底失了章法。
龙舟停在河心,因渡桥被逃难百姓堵塞而无法靠岸。
岸上,锦衣卫挥鞭抽打驱散人群,哭喊声、咒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让开!都让开!圣驾在此,谁敢阻拦!”
一名锦衣卫千户声嘶力竭地吼着,手中马鞭抽在一个老汉背上,老汉踉跄倒地,怀中包袱散开,滚出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官爷……行行好……”老汉爬着去捡。
“滚!”又是一鞭。
“住手!”
龙舟上,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臣颤巍巍走出船舱,正是内阁首辅周延儒。
他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此刻面色铁青:“皇上还在船上,如此行径,成何体统!”
锦衣卫千户慌忙下马:“周阁老,不是卑职狠心,是这些刁民……”
“什么刁民!”周延儒怒道,“那是我大周子民!传令:让百姓先过,圣驾暂缓!”
“不可啊阁老!”太监冯保从另一艘船匆匆赶来,尖声道,“蛮夷铁骑日行百里,若被追上……”
“冯公公,”周延儒冷冷道,“莫非你要看着百姓死在官兵鞭下,让天下人说我大周朝廷弃民如草芥?”
冯保噎住,脸色变幻。
这时,龙舟船舱内传来虚弱却威严的声音:“周爱卿所言有理……让百姓先过。”
“皇上!”冯保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