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亲自去了一趟已初步整合完毕的“顺风快递”总部颐和轩后院那片已显拥挤的偏院。
院子里，新定制的几十辆统一制式的独轮手推车和背架摆放整齐。
几十名身着深灰色短打、背后绣着“顺风”二字、精神抖擞的汉子正在整装待发！
韩铁山和几名老弟兄的指挥他们进行最后的操练和流程熟悉。
文靖安在一旁拿着账册，与两名新招募的文书核算着初步拟定的运费标准。
整个场面忙碌而有序，透着一股新兴事物特有的朝气。
贾环的到来让众人精神一振。
他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微微颔首，那股无形的认可让这些大多出身行伍或市井的汉子们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东家，一切已准备就绪，三日后便可正式接单。”
文靖安上前禀报，语气中带着期待与一丝紧张。
贾环“嗯”了一声，问道：“收购‘平安信行’的事，进展如何？”
“回东家，已经办妥了。”周掌柜接过话头，“‘平安信行’连同其原有的五名信差、两条固定线路，主要是南城到东市，以及他们在南城的一处小铺面，都已归入我们名下。”
“那五名信差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对南城街巷极为熟悉，稍加培训便能上岗。”
“按照您的意思，铺面暂时保留，作为‘顺风快递’在南城的一个接货点。”
“很好。”贾环点头，“初期不求摊子铺得太大，稳扎稳打，先把名声做起来。告诉弟兄们，送件即是送信，务必稳妥、准时。若有损坏、延误，照价赔偿，绝不推诿。”
“是！”
文靖安和周掌柜齐声应道。
三日后，“顺风快递”悄然开业。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彩旗招展。
只是在雅集斋和几家加盟酒楼的显眼处，贴出了简单的告示，说明了“顺风快递”的业务范围、收费标准和接货地点。
周掌柜则通过雅集斋的渠道，向核心会员们做了更详尽的口头推介。
起初的订单并不多，大多是雅集斋会员尝试性地委托递送一些书信、小件文玩。
快递员们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按照速达郎的那一套标准流程。
统一的服饰，礼貌的态度、清晰的单据、以及最重要的准时送达。
依托这些专业素养，很快便赢得了第一批客户的好评。
尤其是那位被贾环特意安排进来的、识文断字的老兵王胥，他心思细腻，负责信息初步整理。
他发现，即便是最简单的送信任务，也能窥见一些端倪。
比如，某位官员频繁与城外某处庄子的管家书信往来。
又比如，几位看似不相干的低阶武官，几乎在同一时段通过“顺风快递”向不同地址寄送了内容相似的家书……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都被他一一记录下来。
十日之后，“顺风快递”的便利与可靠，通过口口相传，渐渐在一定的圈子里打开了局面。
订单开始稳步增长，从每日十几单，逐渐增加到三四十单。
业务范围也不再局限于核心会员，一些普通的富户、商铺也开始尝试使用这项服务。
这一日，王胥将一份整理好的简报送到贾环手中。
简报里除了日常的街谈巷议、各府动向外，还特别提到了一点。
近日，通过“顺风快递”寄往江南地区的信件和小型包裹数量，比上月同期增加了近三成！
且多是些京中时兴的绸缎花样、胭脂水粉、乃至一些新出的话本小说。
贾环看着这条信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京中风尚影响江南，这并不奇怪。
但如此集中、数量明显的增长，或许预示着某些商业动向，或是江南某些人对京中信息的渴求度在提升。
他将这条信息单独标记，纳入对江南局势的关注列表中。
也就在“顺风快递”逐渐步入正轨之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这日傍晚，一名负责往西城某位致仕老翰林府上送信的“快递员”回报。
他在离开老翰林府邸后，隐约感觉有人尾随，他故意绕了几个圈子，那尾巴才消失。
几乎同时，负责皇城附近区域的一名弟兄也提及，近日在几条主要街巷，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不像是寻常百姓或商贩，目光偶尔会扫过穿着“顺风”服饰的伙计。
消息传到贾环这里，他眼神微凝。
树大招风，果然来了。
“顺风快递”的快速崛起，不仅触动了传统信局、脚行的利益。
其庞大的、覆盖全城的配送网络，恐怕也引起了一些特殊衙门口，乃至某些权贵私底下豢养力量的注意。
有人想摸清这“顺风快递”的底细，甚至可能想将其掌控或摧毁。
“告诉韩铁山和下面所有弟兄，”贾环对前来汇报的王胥吩咐道，“提高警惕，日常行事一切照旧，但需更加留意周围环境。”
“若再发现可疑跟踪或窥探，不必打草惊蛇，记下对方特征，及时上报。”
“另外，让周掌柜和文靖安也小心些，近期与陌生客户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是，公子！”
王胥领命而去。
贾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商业的扩张，必然伴随着各方势力的觊觎和打压。
先前对付醉仙楼、丰泽园，用的舆论和法律的手段，尚在规则之内。
但若面对的是官面上的力量，或是更阴狠的幕后黑手，仅仅靠商业手段和有限的武力，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影”组织的军事训练必须加快，装备也要尽快更新。
自身的实力，更是最终的保障。
他感觉到，脚下的路，似乎开始变得有些崎岖了！
第69章 雷霆手段，断手立威！
暗流终究化为了实质的波涛。
就在王胥汇报可疑踪迹的第三日午后，周掌柜匆匆赶到据点小院。
贾环正在据点小院内查看影组织的信件。
影组织经过持续不断地发展，目前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五十人！
阻止愈发壮大！不论是义庄和驿站的情报据点，亦或是加入速达膳或顺风快递的弟兄，都在锻炼武艺的同时搜集情报！
眼下的影组织情报搜集的能力，完全可以媲美一些顶级的江湖百晓生了。
只不过，这些情报大多关乎江湖上的事，朝廷方面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容易得到朝廷方面情报！
周掌柜脸色铁青，委屈巴巴地站在贾环身后。
他的左脸颊上带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未消，神色间既有愤怒，更有一丝后怕。
“东家！”周掌柜见到贾环，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有人……有人找上门来了！”
贾环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掌印，眼神骤然一冷，如同数九寒天：“怎么回事？慢慢说。”
周掌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快速说道：“是西城‘永盛脚行’的老板，赵黑虎。”
“他带着七八个打手，直接闯到了雅集斋，指名道姓要见‘顺风快递’的东家。”
“我出面周旋，说东家不在，有事我可代为转达。”
“那赵黑虎极为蛮横，说我们‘顺风快递’抢了他脚行的生意，断了他的财路，要么让我们立刻关门，要么……就把‘顺风快递’连同‘速达膳’一起，作价五千两银子卖给他！”
周掌柜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屈辱之色：“我自然不肯，只说此事需东家定夺。”
“那赵黑虎竟勃然大怒，说我给脸不要脸，上前就……就打了我一巴掌，还拔出匕首抵在我腰间。”
“威胁说若三日之内不见东家出面给个说法，就……就砸了雅集斋和颐和轩！”
贾安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气息却仿佛凝结成了冰。
他经营至今，还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动他身边的人，还是用这等暴力威胁的手段。
“永盛脚行……赵黑虎。”贾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平澹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带话，想在哪里见我？”
“他……他说，若是东家有种，明日午时，就在他们脚行总舵所在的西市‘虎威堂’见面。”
周掌柜连忙道。
“好。”贾环只回了一个字，随即吩咐道：“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亲自赴约。”
周掌柜却有些担忧：“东家，那赵黑虎是西城一霸，手下养着几十号打手，据说与西城兵马司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此番明显是来者不善，您独自前去，恐怕……”
贾环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既然划下道来，我若不去，岂不是显得怕了他？”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脸上的伤，不会白挨。”
……
翌日午时，西市，虎威堂。
这里说是堂口，更像是一个大型的仓库院落，院里堆放着些麻袋、木箱。
七八个敞着怀、露出虬结肌肉的汉子或站或坐，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走进来的不速之客。
贾环依旧是一身青衫，面容经过简单修饰，显得成熟冷峻几分。
他只带了钱槐一人跟在身后，钱槐手里捧着一个长条状的锦盒，面色紧张。
两人刚进院子，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敞着胸膛露出黑毛的壮汉便带着几人迎了上来，正是赵黑虎。
他目光倨傲地上下打量着贾环，瓮声瓮气道：“你就是那个什么‘苏公子’？‘顺风快递’的东家？”
“是我。”贾环语气平澹。
“哼，架子不小嘛！”赵黑虎嗤笑一声，大手一挥，“里边请吧，苏大老板！”
贾环神色不变，随着他走进正中的大堂。
堂内布置粗犷，正中一张虎皮交椅，赵黑虎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他手下那七八个核心打手则分立两侧，抱着胳膊，眼神凶狠地盯着贾环，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他。
“苏公子，闲话少说。”赵黑虎开门见山，语气强硬，“你们‘顺风快递’不懂规矩，抢了我永盛脚行多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