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目光锐利,直奔东南角那个看似普通的木箱。
这名老兵极其擅长开锁,自打骆伯彦前些年被抓入牢狱之后,他一直干的是工匠营生,开锁十余年,自然驾轻就熟!
老兵记得贾环的警告箱底有连环翻板陷阱。
他示意手下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箱子周围的杂物清开。
然后取出一根前端带钩的纤细铁探,按照脑中清晰的图像,从箱子侧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伸入,轻轻勾住内部机括,缓缓用力。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陷阱解除。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箱盖。
里面是些普通药材,但在最底层,赫然放着三个密封的玉盒!
触手冰凉,正是“血参”!
他心中狂喜,迅速将玉盒取出,用油布包裹严实,贴身藏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另一边,贾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混乱的巡检司衙门内穿梭。
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无名残卷》带来的超凡感知,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空隙和视线死角。
他先潜入签押房。
里面空无一人,桌椅凌乱,显然主人离开得匆忙。
他无视那些普通文书,径直走到书架旁,手指在几本书脊上特定位置按顺序敲击。
“咯吱……”书架侧面弹开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几封密信。
贾环迅速浏览,正是曹旺与忠顺亲王府长史往来的原件。
内容涉及扣留商队、寻找“特殊药材”等指令!
他毫不犹豫地将信件收起。
随即,他转向曹旺的卧房。
根据模拟信息,他来到床边,摸索到床头一块略松动的雕花木板,指尖蕴含微不可察的灵气,轻轻一按一旋。
“咔。”暗格弹开。
里面除了些金银票证,还有一本更厚的密册!
贾环翻开一看,里面竟然记录了曹旺多年来为忠顺亲王处理的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包括陷害政敌、走私分赃等,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立即将密册一并收入怀中。
完成这一切,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远处丙字仓的火光依旧冲天,救火的喧嚣声掩盖了衙门内所有的细微动静。
贾环神识微动,感应到韩铁山等人已带着人员和药引安全撤至后院排水口附近。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融入黑暗,与韩铁山等人汇合。
“公子,得手了!人没事,参也在!”韩铁山压抑着激动低语。
“走!”贾环言简意赅。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冷的河水,顺着水流,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身后,只留下通州码头巡检司冲天的火光和越来越大的混乱。
半个时辰后,通往京城官道旁的一处隐蔽小林里。
众人换上了干燥的普通衣物,与骆伯彦派来接应的“商队”汇合。
几名被救出的管事对贾环和韩铁山千恩万谢。
贾环检查了一下三个玉盒中的“血参”,确认完好无损,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将那本意外获得的密册也仔细收好,这本东西,价值或许比那几封信更大。
“铁山,带兄弟们分批回义庄,论功行赏,妥善安置,尤其是受伤的弟兄,用最好的药。”
贾环吩咐道,声音虽依旧带着疲惫,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是!公子!”
韩铁山抱拳,眼中满是敬佩。
此次行动,每一步都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得令人咋舌,他对贾环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贾环则登上其中一辆伪装好的马车,靠在车厢壁上,闭目调息。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极度虚弱,必须尽快恢复。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京城方向驶去。
天色微明,通州码头的大火终被扑灭,只余下缕缕青烟和一片狼藉。
巡检司指挥使曹旺灰头土脸地回到衙门,得知牢房人犯全数失踪、库房被翻。
尤其是发现密信和那本要命的密册不翼而飞后,顿时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完了……全完了……快派人去忠顺王府!”
第77章 “体面”
寅时刚过,天际泛着青灰色。
北静王府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
在长随的引导下,径直来到内院一处僻静的书房外。
贾环从马车上下来,脸色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明。
他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在王府内侍的注视下,稳步走入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
北静王水溶竟早已在此等候,他身着常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期待,来回踱步。
见到贾环进来,他立刻迎上前,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手中的布包。
“苏公子!”水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贾环也不多言,将布包放在书桌上,解开系扣,露出里面的三个密封玉盒以及一本略显陈旧的厚册。
“王爷,幸不辱命。‘血参’在此,完好无损。”
“另在曹旺处,发现了此物,或对王爷有用。”
他指了指那本密册。
水溶先是一把抓起一个玉盒,动作甚至有些急切地打开。
当看到那株形如血晶、散发着寒气与药香的参体时,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好!太好了!”
他连声赞道,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好,仿佛捧着绝世珍宝。
随即又看向另外两个玉盒,确认无误后,才将目光转向那本密册。
他快速翻看了几页,脸上的喜色逐渐转为震惊!
“这……曹旺这狗贼,竟记录了如此多腌事!”
水溶合上密册,重重拍在桌上,看向贾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激赏。
“苏公子,你这次……你这次真是帮了本王天大的忙!”
“不仅夺回母妃救命的药引,更拿到如此……如此关键的证物!”
“此恩此情,本王铭记于心!”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语气诚挚:“往后苏公子但有所需,本王定当竭尽全力!这份人情,本王欠你的!”
贾环微微躬身,语气平静:“王爷言重了。”
他顿了顿,提醒道,“不过,通州之事闹得不小,曹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水溶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放心,曹旺活不过今日。”
“丢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忠顺老贼那边,此刻怕是已经火烧眉毛,急着要清理门户了。他动作越快,破绽反而越多。”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主要是水溶安排如何将药引立刻送去给太妃用药,以及如何利用这本密册进行下一步计划。
贾环并不多问,只默默记下。
“苏公子辛苦了,先回去好生休息。近期京城恐有风波,你和手下的人都需谨慎行事,暂时蛰伏为宜。”
水溶最后叮嘱道,亲自将贾环送至书房门口。
……
几乎就在贾环离开北静王府的同时,忠顺亲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奢华的书房内,气压低得骇人。
忠顺亲王猛地将手中的密报摔在地上,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废物!曹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低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东西呢?那几株参呢?还有……还有他手里那些账目!”
下首跪着的心腹侍卫头埋得更低,颤声道:“王爷息怒!码头大火,混乱中……曹旺等人下落不明,库房被翻,那几箱‘私礼’……连同曹旺日常处理文书的那间签押房,都……都被人动了……”
“动了?!”忠顺亲王一步踏前,几乎要一脚踹过去,“是谁?是谁干的?!”
“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但此事太过巧合,北静王府的商队刚被扣,就出了这事……而且,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普通贼寇所为。”
忠顺亲王眼中凶光闪烁,杀意凛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派人去北静王府质问的冲动。
他知道那样做毫无意义,反而落人口实。
“曹旺……不能留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知道得太多,如今东西丢了,他若落到北静王手里,或是被逼问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心腹,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让他闭嘴。做得干净点,就让他……‘体面’吧。该留下的‘遗言’,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明白!定做得天衣无缝!”心腹侍卫心中一寒,连忙领命,匆匆离去。
……
通州码头,天色已然大亮。
但巡检司衙门内的气氛却比夜晚更加压抑。
大火虽已扑灭,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