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的善后，则是为了更安稳地走向未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如刀。
“旧的王朝正在腐朽，新的秩序……当由我辈开创。”
第123章 水溶生惮心！
夜色深沉，北静王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水溶披着一件外袍，听完骆伯彦的禀报后，沉默了许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震惊？自然是有的。
他猜到忠顺亲王会狗急跳墙，却没料到苏公子的反击如此酷烈，如此直接，竟真的敢对一位亲王下杀手，而且做得如此干脆利落！
快意？也是有的。
忠顺亲王这个心腹大患，这个屡次欲置他于死地的政敌，就此烟消云散，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顿感轻松。
但此刻北静王心中更多的的情绪，是一种……恐惧。
今日他苏公子能干脆利落杀死忠顺亲王。
那日后……自然也能杀伐果断地对付自己这个北静王！
“苏公子……真是好手段，好胆魄。”
水溶最终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他看向骆伯彦，“骆将军回去转告苏公子，此事……本王知晓了。”
“他为本王除此大害，这份情，本王记下了。”
“后续之事，便按苏公子所定之计行事，本王会全力配合。”
水溶想起什么，忽然顿了顿补充道：“明日一早，本王便会‘听闻’忠顺亲王畏罪自尽的‘噩耗’，届时，本王会表现得‘恰到好处’。”
骆伯彦心中一定，知道北静王这边已经搞定，躬身道：“王爷深明大义，属下代公子谢过王爷。”
水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待骆伯彦离去后，他独自坐在书房内，望着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苏兄……你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与你合作，究竟是福是祸……”
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
翌日，清晨。
忠顺亲王“畏罪自尽”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并且由于影组织对舆论的高度控制，版本高度统一。
忠顺亲王因与北静王争夺市舶司利益失败，怀恨在心，竟丧心病狂勾结江湖匪类欲行不轨。
事发后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陛下与朝廷，已于昨夜在府中悬梁自尽。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金銮殿上，气氛诡异。
百官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议论着。
那空出来的亲王位置，刺眼无比。
不少昔日依附忠顺亲王的官员面如土色，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牵连。
而北静王一系的官员，虽然也表现得“震惊”与“惋惜”。
但眉宇间难免流露出一丝扬眉吐气。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司礼监太监宣读一份关于漕运的普通奏章，仿佛并未受到外界传言的影响。
但熟悉陛下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风暴。
散朝后，御书房内。
皇帝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大太监戴权。
“忠顺亲王……死了。”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拿起一份密报，那是皇城司昨夜监控到忠顺亲王府异常调动，以及今早发现亲王“自尽”的初步报告。
戴权躬身，小心翼翼道：“陛下，外面都传遍了，说是……畏罪自尽。”
“据皇城司初步查探，王府书房内确实有些……不太妥当的书信草稿，似乎与一些江湖人士有关。”
“现场也……符合自尽的特征。”
他刻意隐去了翠微山的任何信息，皇城司的监控并未覆盖到那里。
或者说，有人巧妙地避开了监控。
皇帝冷哼一声，将密报扔在御案上：“畏罪自尽？勾结江湖匪类？”
“他忠顺还没这个胆子直接对水溶动手，更没这个魄力自尽！”
“这背后，定然有人推波助澜，甚至……下了黑手！”
他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戴权：“查！给朕仔细地查！忠顺近日都与何人接触？”
“那所谓的‘江湖匪类’是真是假？”
“北静王府那边，还有那个最近风头很劲的‘苏公子’，都给朕盯紧了！”
“朕要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和胆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弄死了一位亲王！”
“老奴遵旨！”戴权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他知道，陛下动了真怒，并非为了忠顺亲王的死。
而是因为这超出了他的掌控，有人在他设计的棋局里，用了盘外招，而且手段如此酷烈。
“还有，”皇帝沉吟片刻，语气莫测，“忠顺虽死，其党羽仍在。”
“传朕口谕，着三司会审，严查忠顺亲王结党营私、贪腐不法等事！”
“其名下产业，一律抄没充公！相关涉案人员，严惩不贷！”
这道旨意，等于默认了忠顺亲王“有罪”的前提，并开始着手清洗其政治遗产。
这既是发泄怒火，也是借此机会整顿朝纲，削弱勋贵集团的力量，更是对那个隐藏在幕后出手狠辣之人的一种……试探与警告。
戴权心中明了，陛下这是要借题发挥，一石数鸟。
“老奴明白，这就去传旨。”
京城坊间，更是流言四起，成为了这场风暴的舆论战场。
“听说了吗？忠顺亲王因为争不过北静王，居然想买凶杀人！结果事情败露，没脸见人，自己上吊了！”
“真的假的？一位亲王啊！竟然如此下作？”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表侄在王府当差，听说王府里都搜出密信了！”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是北静王仁义，听说王爷得知消息后，还唏嘘不已呢。”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平时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早该有此一劫！”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类似的议论无处不在。
影组织精心编织的故事占据了绝对上风，将忠顺亲王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偶尔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比如猜测忠顺亲王是否被人所害，也迅速被淹没在主流舆论的浪潮中，翻不起丝毫浪花。
在这股强大的舆论导向下，忠顺亲王的死，似乎真的成了“罪有应得，畏罪自尽”。
朝廷的清查行动也因此显得“顺理成章”。
而在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雅集斋与颐和轩依旧照常营业，仿佛一切与它们无关。
“苏公子”深居简出，更加神秘。
北静王府闭门谢客，水溶王爷“静养身体”。
皇宫大内，一道无形的调查网悄然撒开。
忠顺亲王府则被贴上封条，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只剩下抄家官吏进进出出的忙碌身影，以及树倒猢狲散的凄凉。
而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贾环，此刻正站在雅集斋的顶楼，俯瞰着这座因为他而风云变色的京城，眼神平静，深不见底。
他知道，皇帝不会轻易相信“畏罪自尽”的说法。
“看来得给咱们的皇帝陛下，画个靶子啊……”
贾环微眯起眼，若有所思道。
第124章 乱世烽烟起，枭雄显本色！
半月时光过去，忠顺亲王“畏罪自尽”的余波依然尚未平息。
尽管市井流言在影组织的巧妙引导下几乎一边倒，但紫禁城深处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皇帝绝非庸主，忠顺亲王或许跋扈，或许在权斗中失利。
但以皇帝对其胞弟性情的了解，“畏罪自耻”或许可能，但“悬梁自尽”这等需要极大决绝之事，绝非忠顺亲王所能为。
更何况，时机如此凑巧，恰在其与北静王争斗白热化，且刚刚在翠微山设伏之后？
皇城司虽未查到翠微山伏击的确切证据。
但忠顺亲王当日异常的大规模人手调动，以及其后诡异的“自尽”，处处透着不合逻辑的气息。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极度凝重。
皇帝放下手中一份关于漕粮北运的奏章，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垂手侍立的戴权。
他淡然问道：“忠顺王府那边，查得如何了？”
戴权心中一紧，腰弯得更低了些，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三司正在加紧审理其结党、贪腐诸事，已查抄出不少财物账册。”
“至于王爷……呃，罪亲王自尽一事，现场确无外力闯入痕迹，书房内那些与江湖人往来的草稿，笔迹经初步比对，也……也似是其亲笔所书。”
“亲笔？”皇帝冷哼一声，指尖在紫檀御桉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若有这份心思缜密，留下如此明显的‘罪证’，又何须等到事败才自尽？怕是有人，连他的笔迹都模彷得足以乱真了吧！”
戴权冒出几粒冷汗，不敢接话。
皇帝的心思如海，他岂会不知这其中蹊跷？
只是，线索到了忠顺亲王“自尽”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