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的人生模拟器 第96节

  所有指向北静王的可能,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查无可查。

  “北静王近日如何?”皇帝忽然转了话题。

  “北静王依旧在府中静养,深居简出,谢绝一切访客。对外只称大病初愈,需好生将息。太医回报,王爷脉象已趋平稳,但元气损耗甚巨,确需时日调理。”

  戴权连忙禀报。

  “嗯。”皇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眼中深邃难明。

  水溶病得是时候,好得更是时候。

  这出“病危”与“康复”的大戏,与忠顺亲王之死衔接得天衣无缝。

  若说全是巧合,他绝不相信。

  历朝历代,党争从未停息。

  双王之间,更是素来不和,忠顺亲王一死,水溶便是最大赢家。

  要说他完全没有嫌疑,皇帝自然不信。

  只是,水溶有此魄力和手段,能如此干净利落地除掉忠顺?

  以水溶的性子,即便朝堂上再如何跟忠顺亲王争吵,也断不至于下此狠手。

  难道说,水溶身后还有真正的执棋之人?

  “朕听闻忠顺死前曾多次与一位苏姓商贾有过矛盾,此人的底细查清了多少?”

  皇帝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问道。

  “回陛下,此人行踪诡秘,极少露面。名下产业如雅集斋、颐和轩等,皆由明面上的掌柜打理,账目清晰,经营得法,并无逾越之处。”

  “与北静王府的往来,也多在明面,似是寻常合作。至于其出身来历……仍在追查,似乎与江南某些海商有些关联,但尚无确凿证据。”

  戴权硬着头皮回道。

  这“苏公子”就像一团迷雾,看似无处不在,伸手去抓时却又空空如也。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一种权力被挑衅的感觉,让他心中愠怒渐生。

  忠顺虽不肖,但毕竟是亲王,是皇族颜面。

  如今他竟被人如此处置,无异于在他这位天子脸上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传旨,”皇帝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忠顺亲王虽罪证确凿,然其毕竟乃宗室亲王,朕之手足。”

  “既已身故,其爵位……着其长子承袭,降为郡王,闭门守孝三年,无诏不得离府。忠顺一案,其余涉案人员,依律严办,不得宽宥。”

  这道旨意,既全了皇室颜面,未将事情做绝,又实质性地削弱了忠顺一系的势力。

  降爵、圈禁,已是极大的惩戒。

  同时,也是对幕后之人一个明确的信号:朕知道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适可而止!

  “老奴遵旨。”

  戴权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还有,”皇帝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告诉皇城司,给朕盯紧了北静王府,还有那个苏公子所有的产业。朕倒要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是!”

  ……

  旨意传出,朝野再次震动。

  忠顺亲王长子袭爵,虽降等圈禁。

  但终究保住了宗室血脉和部分体面,让一些惴惴不安的旧部稍稍安心,也让不少观望的中立派看到了皇帝维护皇族尊严的决心。

  然而,“闭门守孝三年,无诏不得离府”,几乎等同于政治生命的终结。

  忠顺一系的势力至此算是被连根拔起,再无翻身可能。

  北静王府内,水溶接到旨意内容后,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

  皇帝此举意味深长。

  保全忠顺血脉,是皇室的底线。

  严惩其党羽,是朝堂的平衡。

  而降爵圈禁,既是惩戒,也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防止其子嗣再卷入漩涡,被那幕后黑手斩草除根。

  而最后那句“无诏不得离府”,更是将可能的报复或联络彻底掐断。

  “陛下……这是起了疑心,也是在警告我等啊。”

  水溶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与贾环的联盟,经此一事,恐怕已从暗处被推到了半明半暗的境地。

  未来的路,需更加如履薄冰。

  ……

  雅集斋密室。

  贾环听着钱槐的禀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降爵郡王,圈禁三年……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倒是打得好算盘。既全了面子,又清了里子,还顺手敲打了一下我们。”

  骆伯彦神色凝重:“公子,皇帝显然不信忠顺亲王是自尽。”

  “皇城司的探子近日活动频繁,我们几处外围据点都发现了被监视的迹象。”

  “虽然他们暂时还查不到核心,但长此以往,恐有不测。”

  “无妨。”贾环摆摆手,成竹在胸,“皇帝疑心是必然的。他若连这都看不破,也不配坐在那龙椅上了。”

  “他要查,就让他查。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些‘线索’,适时、适量地放出去一些,真真假假,让他去头疼。”

  “公子的意思是?”

  “比如,可以‘不小心’让皇城司的人查到,忠顺亲王生前与某位戍边大将有过密信往来,内容涉及军需粮草。”

  “再比如,他似乎在暗中调查当年马文才一桉的旧卷宗,似有意为某些人翻桉……”

  “总之,把水搅浑,把皇帝的视线引向别处,引向那些他更忌惮的方向。”

  贾环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皇帝的疑心病,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骆伯彦恍然大悟:“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定会让皇城司觉得,忠顺亲王之死,牵扯甚广,背后可能涉及军方旧怨或是其他皇族秘辛!”

  “嗯。”贾环点头,“另外,韩铁山有消息传来吗?”

  “正要禀报公子,”骆伯彦精神一振,“韩铁山传来密信,目前除了江南之外,咱们影组织提前布局市舶司之争,已在福建、广东这两个沿海地带初步站稳脚跟。”

  “凭借公子的资金,咱们已与几家有实力的海商搭上线,并暗中控制了两个小型码头。只待市舶司重启,张文渊大人上任,我们便可第一时间抢占先机!”

  “很好!”贾环眼中精光一闪,“告诉韩铁山,加快步伐,不惜重金,也要在沿海织就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网!”

  “是!”

  待骆伯彦离去,贾环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

  除掉忠顺亲王,只是扫清了眼前最大的障碍,打通了商业扩张的关键一环。

  但真正的挑战,来自那九重宫阙之内。

  想要对抗朝廷,就决不能满足于现状!

  ……

  忠顺亲王之死的风波在皇帝刻意的压制与影组织巧妙的引导下,表面上逐渐平息。

  可就在这当口,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紧急奏报,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紫禁城的金銮殿上。

  一道是来自中原豫州巡抚的八百里加急。

  奏报称,今岁豫州、冀州等地遭遇数十年未遇之大旱,赤地千里,禾苗枯焦。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了残存的些许青苗,将最后一点希望啃噬殆尽。

  大饥荒已现端倪,数十万灾民嗷嗷待哺,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更可怕的是,饥荒催生了混乱,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铤而走险,啸聚山林,依仗险要建寨立垛,打家劫舍,攻打县城,已成燎原之势。

  奏报中“饿殍遍野,盗匪蜂起,地方糜烂,恐生大变”等字眼,看得皇帝触目惊心。

  另一道,则是来自北境边关的军情急报。

  一向不安分的草原部落,趁着秋高马肥,再次集结精锐,频繁叩边,骚扰劫掠。

  虽未爆发大规模战事,但其骑兵来去如风,烧杀抢掠,边民苦不堪言,数个军堡寨寨被围,形势岌岌可危。

  边关守将请求朝廷速拨粮饷军械,并增派援军,以防蛮夷大举入侵。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如同两把利刃,架在了朝廷的脖颈上。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都明白,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处理不当,都可能引发塌天之祸。

  户部尚书首先出列,哭丧着脸禀报了国库的窘境:“陛下,去岁江南水患,赈灾已耗去大半存银。”

  “今岁各地税赋尚未完全入库,加之……加之此前诸多用度,如今国库空虚,存银存粮,实难同时支撑大规模赈灾与边关军需啊!”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没钱没粮!户部也是没辙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抓着扶手。

  他扫视着下方群臣:“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短暂的沉默后。

  北静王第一个站出来。

  水溶深吸一口气,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先平定中原灾情,安抚流民,剿灭匪患!”

  他脸色焦急,嗓音迫切道:“边境蛮夷,虽凶悍,然其志在劫掠,未必有倾国之力南侵之心。”

  “且边关尚有雄兵镇守,据险而守,短期内当可支撑。”

  “然中原腹地,乃国之根本!数十万灾民饥肠辘辘,若朝廷不施以援手,任其饿死沟壑,或为贼寇所裹挟,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届时,流民暴动,与山贼合流,恐非一州一府之祸,而是动摇国本之巨患!”

  “民心若失,则万事皆休!请陛下三思,先行赈灾平乱,稳固内政!”

  水溶言辞恳切,句句在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原大地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

  水溶本性良善,自然不愿见此惨状。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位掌管兵部的老臣便厉声反驳:“北静王此言差矣!岂不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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