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不好,竟敢当鞑子的细作,活该被百姓生啖其肉。
孙二弟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薛国观那厮呢?怎么没看到他。”
“人家是进士出身,当然得留个体面。昨儿在诏狱上吊了。”
“便宜他了。”
“那可不。”
陈子履应了一句,心里默默盘算得失。
上一战确实赢了,然而薛国观非常聪明,大包大揽,把所有罪责扛在身上。
张至发从轻发落,以莽撞失察之罪,判了个贬戍代州。
唐世济执掌都察院,监察百官不力,被贬去南京养老。
温体仁以老病为名,上书“乞休致”,可惜崇祯坚决不允。
说什么,薛国观被鞑子细作利用,也是一时糊涂。门生犯错,不该牵扯座师。
温阁老劳苦功高,不要太过自责云云。
总而言之,温党死而不僵,潜伏一段时间,还有机会再来。
其余朝局一如往旧,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陈子履默默摇了摇头:“以温体仁制衡周延儒,皇帝这手玩得溜呀。”
这时,四周响起一阵欢呼。
原来正轮到高承弼“行刑”,周围百姓高声痛骂,卖国贼不得好死。
刽子手也知道这是戏肉,在台上舞起了大刀,好一个虎虎生风。
直至监斩台催促,兜里捡了一大把赏钱,才慢慢走回尸身后面。
手起刀落,“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台下憋着气细看,没等欢呼起,却有人发出“哇”的一声。
在场百姓齐齐看去,只见一个娇弱女子挤在前排,对着高承弼的尸首失声痛哭。
好嘛,还有人同情卖国贼呢?
周围百姓纷纷叫骂,这一定是高贼的拼头。
“抓她去见官。”
“抓她去见官!!”
“借过,借过,”陈子履让侍卫开路,强行挤了过去,刚好扶住几近晕厥的女子。
“老乡见谅,我妹子与高贼有杀兄之仇。如今大仇得报,喜极而泣,大家莫要报官。”
周围百姓听了连连点头,齐声道:“原来如此。”
第348章 智者千虑有一失
林舒回到府上,那叫一个殷勤伺候。
陈子履摇椅上一躺,额头敷着滚烫毛巾,肩头玉手揉捏,嘴里吃着瓜果蜜饯,耳朵听着轻柔耳语,好不惬意。
林舒小时候就是美人胚子,睫毛长长,鼻子尖尖,容貌五官,无一处不精致。
这三年长开了,更显得娉婷婀娜,丰姿冶丽。日常一身朴素,仍难掩丽色。
陈子履赏心悦目,忍不调侃一句:“已经是大丫头了,啧啧啧,还领小丫头的工钱,忒不合适。该涨涨了。”
“东家说涨就涨。”
“涨多少?每月二两?”
“东家说多少,就多少。”
“那就三两?嘿嘿,广州的姨娘,都领这个月例。”
“嗯。”
林舒并非不知话里的意思。
领上姨娘的份例,那就是答应为陈家之妾,不能嫁给他人为妻了。
然而她对陈子履本就爱慕、敬畏,今日眼看仇人伏诛,兄长告慰,心中感激得无以复加。
别说做妾室,就是肝脑涂地,她也不悔了。
陈子履眼见佳人千依百顺,媚眼生丝,胆子不免越来越大。
逮了个机会,一把将人搂入怀中。
于是房门轻掩,丝帐放下,忍了三年的怜惜和爱慕,终于彻底爆发。
有诗为证: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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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日渐西斜,摇曳终于消停。
陈子履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直感神清气爽。
一个多月的憋闷,随之一泄而空,雄心壮志则重新燃起。
不就是区区几万建州奴,有什么好怕的?
干就是了。
登莱是大明的“第十镇”,三方布置的精髓所在,实力本就很强。
如今登莱巡抚衙门麾下,有抚标营三千锐士,有山东镇标营,有旅顺的万余东江军。
再加上皮岛留守军,接近三万兵马了。
这两年各部连战连捷,士气旺盛,并非弱旅。
且有登莱青三府做后盾,钱、粮、军械都能自筹一部分,比锦州那会儿,可强太多了。
当年五百精骑,尚且杀得黄台吉割须弃袍,这会儿怎么就不能了?
听说高丽使者还在花厅等着,陈子履大手一挥,令仆人带到书房来。
崔鸣吉等了整整一天,喝了满肚子的茶水,堂堂国使被冷落至此,心情自然非常糟糕。
然而高丽危如累卵,再委屈也得受着。
一进书房,躬身便拜:“下官见过陈少保。敢问今日的御前商议……有结果了吗?”
“没有。陛下说鞑子倾巢而出,实难应付。不过……”
“不过什么?”
崔鸣吉听到前半句,想死的心都有了。
黄台吉带了四五万人攻朝,仅满八旗就超过了60个牛录,当然难对付。
要不然,高丽军自己就能守住,用得着舔着脸浮海求援?
大明皇帝那么说,明显就是不想帮忙呗。
听到“不过”二字,又一下振奋起来:“少保用兵如神,必有良策。”
“良策不敢当,你再详细说说,尔国军力是什么情况,民心如何?汉城府以南,还有哪些坚城足以固守?”
“是。我国有额兵约18万,实际约8万余……”
崔鸣吉也算知兵老臣了,于是将国内种种情形,一一道来。
高丽山多地少,有限的土地收成也不好,粮饷严重不足。
尽管李屡次整肃军队,军队仍没法满员实在养不起那么多兵。
另外,高丽没有水牛,制弓材料奇缺。硝石产量低,纯度低,难以熬制火药。
一句话以概括,缺员严重,军备奇差。
高丽将领也知道,自己不是八旗兵一合之敌,于是纷纷坐守山城,不敢出战。
另外,望风而逃也有一个好处,禁卫亲军得以保存,没被全歼。
崔鸣吉出发的时候,李已抵达南汉山城,正在召集地方军队勤王。
南汉山城是一个很坚固的壁垒,和大明的登州差不多,短时间内,难以被攻破。
说来说去只有一条,高丽军还在苦苦坚持,且有能力坚守一段时间。
绝不像传闻所说,已经投降,或者彻底覆灭。
崔鸣吉道:“大明乃天朝上国,文明之邦,高丽军民无不景仰。我主决意侍奉大明,绝不会三心二意,不会投降蛮夷。万望王师早日出兵。”
“嗯,你说不得不错。文明终究战胜野蛮……嗯,那光海君……果真被黄台吉掳走了?”
“是……是。”
崔鸣吉一脸的垂头丧气,连连懊悔,当初太仁慈了。
早知光海君勾结鞑子,就该一刀把他剁了。
作为前任国主,这家伙还是有号召力的。
倘若他去军前招降,很多山城将领有台阶可下,就不会继续抵抗。
所以,汉城以北的十几个山城,恐怕已不复高丽所有。
更可怕的是,如果后金军迟迟不退,南边的几个道也会动摇。
都是李朝一脉,鬼知道地方官们,哪些心怀旧主,哪些忠于新君。
所以,王师一定要尽快出动。
大明军队出现在高丽国土上,大家有了盼头,才能团结一致抗敌。
陈子履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对高丽的局势,有了新的理解。
于是痛快答道:“你说得不错,一定要快。三天之内,必有答复。”
崔鸣吉连声高呼:“谢陈少保恩德,高丽上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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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履安抚了崔鸣吉,立即叫来孙二弟,令其火速赶回登莱。
以准备增援皮岛的名义,令陈子龙、方以智等人先动起来。
以两万人,三个月用度为前提,提前准备战船和粮草,多多益善。
孙二弟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陛下那边还没同意,咱们就出动上两万大军,是不是……”
“我说的是预备,又不是说马上出征,你急什么。”
陈子履摸着胡子,重新审视眼前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