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257节

  朝廷诸公要么害怕花钱,要么害怕战败,崇祯是既怕花钱,又怕战败。

  那么……

  有没有一个打法,既可以出兵,又花不了多少钱,还能保证不败呢?

  如果能找到这个打法,大家是不是就能同意了?

  琢磨半天,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黄台吉啊黄台吉,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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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早应该就行了。

第349章 一拍脑门定国策

  陈子履让孙二弟连夜赶回登州,又招甘宗彦进书房,令其马上去毕府投拜帖。

  甘宗彦心想,哪有大晚上投帖的道理。

  一看帖上,日期竟是明天早上,忍不住道:“抚帅,今儿投帖,明儿上门,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陈子履忍不住好笑:“你一个武将,竟比文官还讲礼仪?”

  “这个……人家毕竟是部堂。”

  “少废话。你就和那边门房说,本抚是应毕老之邀。这会儿快起更了,你……”

  “末将这就去。”

  甘宗彦想到京城宵禁森严,哪里还敢婆婆妈妈,连忙骑上快马便往毕府赶。

  毕自严早上才在御前力陈国库空虚,跟陈子履唱了好几回反调。

  这会儿拿到拜帖,不禁有些诧异:“这陈少保来得这样急,不会兴师问罪吧?”

  再问门房,原来是应邀而来,猛地一拍脑袋。

  早前不是说好的,参详《赋役全书》来着?后来事情太多,谁也没再提,竟忘了有这事。

  想到《富国新策》还有不少疑点,于是一口应承下来,回了甘宗彦。

  又招呼家仆,赶紧去一趟倪府,让倪元璐向衙门告个假,明早一起来研究。

  就这样,数匹快马为大明国事,举着火把各自疾驰。

  第二天早上,陈子履按约而至。毕自严亲自出迎,倪元璐也已经到了。

  跟着进了大门,只见宅邸仅前后四进,东西两个跨院,装璜亦十分普通。

  会客厅就设在东跨院,据说两边几个偏厢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书、图册。想来,这里是编撰《赋役全书》的地方。

  陈子履不禁大为感慨。

  对比普通富人,当然不能算差,京城租房、典房很贵,谁家都不可能铺张。

  可对于堂堂大明尚书来说,府邸里没有几个大花园,几处假山奇石、水榭鱼池,就显得有点寒酸了。

  要知道,毕自严可是四朝元老,曾任陕西布政使、天津巡抚等要职,份份都是美差。

  当上户部尚书后,每年过手银钱不下千万,被誉为大明的财神爷。

  若敞开来捞,至少几十万两家当了吧。

  只能说大明还是有清官的,并非人人都是周延儒、温体仁。

  毕自严看出陈子履所想,打趣道:“寒舍简陋,少保见笑了。哪日老朽告老还乡,少保可到淄川坐坐,倒颇有几处景观可赏。”

  “毕老说笑了。毕老掌管户部,国库才腾挪得过来。您若告老还乡,前线可就没得吃了。”

  “过誉啦,过誉啦……”

  三人寒暄一阵,很快进入正题。

  下人拿来几卷底稿,陈子履也不客气,自顾自翻看起来。

  原来,这是根据《苏州府赋役全书》、《苏州府徭里全书》等现有赋书合编而成,十分详尽完备。

  倪元璐在一旁提起,他曾受命前往苏州府巡视,主持丈量田亩,清查丁口。

  就算有所疏漏,也不会太多。

  如果能按底稿征收田赋,苏州府穷人的负担应该可以减轻,且不影响征收总数。

  毕自严则叹道:“少保在《富国新策》里说,应该鼓励商品外销,拉高丝、棉售价,使丝农获益倘若丝价年年上涨,那田亩的摊派,岂非年年都要重新计算,方可增加赋税?那这一卷编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陈子履想了一下,问道:“敢问毕老,完成多少个府县了?”

  “约莫两成府县。”

  “两成!?”

  陈子履合拢书卷,陷入了沉思。

  尽管大明商贸繁盛,朝廷的主要收入,却以农税为主。

  一条鞭法以来,田亩不再上缴实物,和徭役丁银一道,渐渐改为折色银。

  朝廷给各省定数额,省里给府衙定数额,府衙给各县定数额。

  到了县衙,再根据全县田亩数量,给每个粮户数额。

  类似于蒙元的包税制,层层分包,上下不通。

  南直隶拿到的数额大,摊派到每亩田的税就更多。比如别的地方一亩二十文,南直隶一亩四十文,六十文。

  各省、各府、各县自行其事。

  每个农户,每一亩田地,到底折银多少,得看县衙的户房书吏一支笔。

  毕自严编订《赋役全书》,就是希望把所有州府的赋税折色,一次性确定下来。

  是以编订之前,要实地清量田亩,核对产出,十分繁琐。

  六年完成了2成府县,非常不容易了。

  可按这个速度,编齐全国所有府县,非得二十年不可。

  历史上,这本书编了十几年都没完成,顺治朝继续编,才总算成书颁行。

  毕自严担心成书后很快过时,根本就是庸人自扰还没等全书编完,大明就灭亡了。

  陈子履暗想,这趟来主要解决援朝钱粮的问题。给编书出主意只是附带,可不能喧宾夺主。

  于是道:“毕老寄望毕其功于一役,自然难上加难,慢上加慢。这个思路就错了。”

  “哦?”毕自严一下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敢问毕老。倘若一个人快饿死了,是教他怎么钓鱼重要呢?还是给他一条鱼重要?”

  “这个……”

  陈子履道:“编了六年,才完成两成府县,编完全书岂非要30年。30年啊!一个人20岁当家,苦挨30年,这辈子都就快过完了。”

  倪元璐道:“这是赋书,田亩折银关乎百姓福祉,岂可不慎重?”

  “不不不,每亩多两文,少三文的,根本就不重要。能不能定下来才重要。”

  陈子履做过知县,对下面的情况太了解了。

  百姓越贫苦,拥有的田亩越少。

  本来就三五亩地,哪怕每亩多二十文,一年才多100文,不会增加多少负担。

  可怕的是官员黑箱操作,胥吏胡乱摊派。

  我说你每亩两百文,三百文,你都得捏着鼻子交,不交不行。

  且无处申诉。

  按陈子履的说法,就该一刀切。

  现在各县的摊派税银,直接除以田亩数,就齐活了。

  朝廷想多收点钱,就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一二成就是了。

  实在不行就拍脑门,根据经验定个数字,不太离谱就可以了。

  毕、倪二人听得目瞪口呆,齐声道:“岂可如此草率!”

  陈子履道:“怎么不行?你们在庙堂冥思苦想,还敌不过下面拍脑门呢。”

第350章 以少胜多的机密

  陈子履深知大明病入膏肓,仅剩11年寿命。

  刨去沉屙难起的最后几年,满打满算还剩五六年时间。

  毕自严花大量时间去编赋书,就像教一个快饿死的人钓鱼,实在来不及。

  书编得再合理,大明都没了,还有什么用?

  所以陈子履绕过一切繁琐,直指问题的核心:

  百姓负担轻重,不在庙堂计算,而在县官、胥吏手上。

  正如杨嗣昌所说,一亩地年产一石粮,可卖千文以上。朝廷多征十来文钱,一点都不多。

  胥吏肆意摊派,每亩多摊一两百文,乃至四五百文,才足以致命。

  既然如此,《赋役全书》编那么精确干什么呢,大差不差就行了。

  反之,怎么把税则落到实处,才是需要慎重考虑的大问题。

  一部贯彻施行的差赋书,远胜没人执行的好赋书,百倍。

  如果百姓都按朝廷定下的税则缴税,天下根本不会有流寇。

  收成再差,还交不起一两百文钱吗?卖一个女儿够交十年了。

  毕、倪二人听得晕头转向,对如此儿戏的说法,直感吃不消。

  偏偏陈子履说的都是实情。

  他们并非不知道,只是太专注于眼前事,没有通盘去想罢了。

  倪元璐想了半天,终于一声长叹:“陈兄所言极是,受教了。”

  陈子履拱拱手表示自谦,提出了几点建议。

  首先,当然要尽快成书,不能再拖。

  其次,皇帝钦定颁布之后,不能藏在案牍里。

  除了户部、布政司、府州县衙门之外,还要留一部在县学,一部在城隍庙。

  只要是读书人,都可以借阅,传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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