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43节

  也算战场老江湖了。

  他早就想过这火是人放的,看到捕兽夹,再无怀疑。

  要知道,绵村是熟僮村落,村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

  而平天山就在绵村侧后,可算该村的祖传后山。

  农闲时节,村民常常上山砍柴、打猎,或者烧石灰,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

  韦金彪是盗采矿工,一年到头就在这座山上忙活,怎会不知哪里有陷阱,哪里有捕兽夹。

  再着急,再大意,也不会拿自己的腿开玩笑。

  所以,捕兽夹只能是这两三天,有心人故意来放的,且放了绝对不止一个。

  陈子履听得连连点头,心中焦急得无以复加。

  捕兽夹放置之处,刚好在两处山火的缺口处,显然是精心安排的。

  为的,就是挡住去路,或者拖慢逃离的脚步。

  大家本就走得很慢,再加上捕兽夹的威胁,就更走不动道了。

  好狠毒的计策。

  这是要把三十多人,一口气全烧死啊!

  陈子履咬牙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怎么说?前面好像就是樵道,咱们抓紧点,应该还能闯过去。”

  “烟太大了,闯不过去。”

  陈子履看了一眼扫地僧。

  根据火情和风向,扫地僧推算出火势蔓延的速度,还有烟雾浓度的趋势。

  再过两三刻钟,最迟半个时辰,下山方向的烟雾,将浓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看起来,山火之间还有缝隙,好像可以在穿过去。

  实则,可能才走到一半,就被浓烟活活熏死了。

  如果没有捕兽夹,或者其他陷阱,或许可以试试。现下的情况,是肯定不行了。

  陈子履道:“韦金彪已经走不动了,再夹伤两三个熟路的,咱们都得完蛋。”

  谢三听得连连点头,问道:“那现下怎么办?”

  “往山上走。”

  陈子履指着背后的一片漆黑,那是上山的方向。

  “他们也没多少人手,顶多在下山路上放陷阱,不可能处处设伏。咱们先上山,到了白天,看看能不能从另一侧绕过去。”

  “不能上山!”

  韦金彪咬着呀,忽然叫了起来:“另一侧不是陡坡就是悬崖,没有下山的路,绕不出去的。”

  “那咱们就一直往山顶走,终归能拖个两三天。”

  “那迟早还不是个死!啊……”

  韦金彪正说着,忽然一声惨叫,疼得晕死过去。

  原来,几个兵丁合力撬开了捕兽夹,没想那些钢牙全是倒刺,扯出了一大块血肉。

  兵丁衙役看到这等惨状,眼中均露出恐惧之色。

  这是抓老虎的捕兽夹,人哪能扛得住呀。

  陈子履看得眉头紧皱,又问了另外几个矿丁。

  韦金彪方才说的话,果然句句都是实情。

  这年头,全国山林都非常原始,很多后世标注的道路,这会儿还没有。

  平天峰看着不算太高,实则另一侧非常陡峭,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更别提走人了。

  总而言之,本地村民说没有路,那肯定绕不出去了。

  谢三听得直呼天要亡我。

  因为火势蔓延得非常快,而且越来越快。

  如果这几天不下雨,看样子,能把附近的一大片山头,通通烧光。

  拖得越久,烧得越旺,越找不到下山的路。

  等到山下一圈全变成火海,那真就插翅难飞了。

  是上山等着老天下雨,还是强行闯关一博,真是难以抉择。

  陈子履却道:“大家相信我,老天就快下雨了,一定会下雨的。平天山那么高,上面还有溪流,我们至少能坚持两三天。”

  “若不下雨怎么办?”谢三问道。

  “真不下雨,我还有办法。我们先爬到顶,找个有水的地方,砍出一道防火带,就能阻止山火蔓延。”

  “什么叫防火带?”

  “就是……嗨,相信我,听我的,一定行。”

  “此话当真?”

  “我乃堂堂大明举人,七品命官,我也不想死在这。”

  谢三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势,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猛咬其牙:“他妈的,陈子履,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被烧死之前,老子一定先把你砍了。”

  说着,向前面的兵丁发出招呼:“大家伙回头,咱们上山。”

第56章 老天终于下雨了

  下山道路被山火封锁,在密林中强行开辟新路,自然走得很慢。

  换个方向没有火情,就简单多了。

  几个矿丁带路,转出了密林,找到了上山的樵道,脚步一下快了很多。

  众人捂着口鼻往上爬,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摆脱了热浪。呛鼻的浓烟,亦随之减淡了很多。

  陈子履让大家伙歇口气,爬上一块突出的大石,细看下面的情形。

  只见十几处分别燃起的山火,蔓延成了一片。

  巨大的火海宽达十余里,将下山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熊熊火势掀起的热浪,炙烤出一个扭曲的夜空,极其可怖。

  这样的大火,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可想而知,若当时不顾一切往下闯,十有八九被熏死在途中。

  再远一些,原本昏暗的贵县城头,已是灯火通明。

  “咚咚咚”的声音隐隐可闻,那是官府敲响了大钟,晓谕全城,城北出现了天灾。

  看到这幅景象,陈子履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次放火烧山,安排十分缜密,绝非突然起意。

  可见,就是奔着一锅端而来。

  三十多人里,除了乡民、兵丁、矿工,还有朝廷命官,甚至还有锦衣卫。

  干出这样的事,和造反差不太多了。

  陈子履实在想不出,到底谁会这样干,能这样干,敢这样干。

  谢三也默默无言。

  贵县这个岭南边陲小城,暗流之汹涌,远比想象中凶险得多。

  这回搞不好,要阴沟里翻船,折在这鬼地方。

  两人看了一阵,陈子履忽然开口:

  “谢三哥,咱们也算同生共死了,若能侥幸逃过这一劫,你总该信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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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意外,实乃贵县数十年以来,为祸最巨的大灾。

  山火甚至蔓延到山下,引燃了好几个村庄。

  村民们眼睁睁看着房屋被吞没,然后拖家带口,前往城里避难。

  远一些的乡民,则不休不眠,日夜监视大火蔓延的方向。

  火势那么大,扑灭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等老天下雨,或者烧光所有树木,才能自然停歇。

  随着半座平天山变成白地,一些小道消息不断传出。

  不少人谣传,是因为知县带人进山炼矿,不小心引燃了大火;

  也有人说,进山的三十余人,已经死在里头了;

  甚至有人断言,是陈子履妄言天象,惹怒了神明,老天才降下如此大祸。

  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自己真能通神似的。

  众说纷纭间,有一条传得最凶,逐渐被大部分百姓认同:

  陈知县在临刑之前,伪称山里有富银矿脉,通过锦衣卫,向崇祯皇帝献宝。

  实则,根本没那回事。

  本地乡民采了几百年,山里有什么东西,还能不知道吗?

  都是一些食之无味,弃之不可惜的贫矿罢了。

  有时忙活几个月,炼出的丁点银子,还不够开销。大部分时候,炼银子不如直接卖铅赚得多。

  所以,陈知县肯定拿不出富矿。为了逃避欺君之罪,指使同行捕快,放了这把火。

  为的就是烧塌矿洞,来个死无对证。

  哪知点得太过火,把道台的一队标兵,还有几个锦衣卫,通通烧死了。

  连带陈知县自己,也没能逃出来。

  总而言之,城外大火满山烧,城内谣言满天飞。

  每一条都直指陈子履,认为他就是罪魁祸首。

  黄中色似乎也认同这些说法。

  第一天夜里,他就派出标兵,把孙二弟、贾辉、林杰等人,通通抓了起来。

  还派出十余哨骑,到城北反复搜寻,企图找到逃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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