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44节

  事与愿违,连一个人都没找到。盗采贩倒是抓到几个,可惜都说没见过陈子履一行。

  平天峰高三百丈有余,在桂中平原拔地而起,是一座巍峨雄壮的高山。

  不过再高的山,也敌不过步步侵袭。

  到了八月十七,半座山被大火烧成了白地,火势依旧不减,渐渐向山顶逼近。

  也就在这时,宋毅返回县衙,以典史的身份,成为黄中色的副手。

  这日,他来到县狱,提了孙、贾、林三人。

  一上来,就是二十杀威棒。

  然后追问陈子履的下落,逼问三人,后面还有什么大阴谋。

  三人什么都不知道,哪里编得出来,纵使严刑拷打,也是无话可说。

  打得狠了,贾辉把心一横,口吐鲜血破口大骂:“我丢雷老母。陈家在广州,也是有人罩的。你别得意得太早。”

  “哈哈,哈哈哈哈……不就是沙贝陈家,陈子壮的族弟么?陈子履欺君罔上,谋害钦差,罪大恶极,株连九族。他陈子壮不丢官就很好了,还罩得了谁?”

  孙二弟听到这里,满肚子愤恨,骂道:“你血口喷人,不得好死。”

  宋毅知道陈子履不可能回来,这个黑锅背定了,心里一点都不虚。

  “别急,轮到你了。”

  他抓起孙二弟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两个耳光:“陈子履上任以来,先造谣有水患,接着放火烧山,又水又火的,若说没有阴谋,谁信呢。快说,到底有什么阴谋?”

  孙二弟吐了一口唾沫:“我阴你妈!”

  林杰也骂道:“不信陈知县,你等着葬身鱼腹吧。”

  “好啊,你们嘴硬是吧……来人,把另外两个带进来。”

  宋毅人称宋阎罗,有的整人的手段。

  不过他知道,逼人就犯,最厉害的不是打,而是抓住弱点。

  随着“哐啷”一声门响,五花大绑,塞着嘴巴的沈青黛、林舒,被推进了审讯房。

  林杰看得肝胆俱裂。

  要知道,在大明朝女人是不能进大牢的,否则名节就全毁了,比当过奴婢还遭人非议。

  黄中色如此恼火,亦只把她们关押在偏厢,不进牢房。

  林杰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说服了黄中色,拷打沈、林二姝。

  宋毅挑着林舒的发尖,脸上露出猥琐的狞笑:“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错一句,今晚就把她们扔进大牢过夜。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

  “听好了,陈子履得知贾辉账册败露,才编造假矿脉之事,命你去浔州诓骗钦差,是也不是……”

  沈青黛、林舒都在拼命摇着头,示意林杰,千万不要就犯。

  林杰双眼冒出火来,想要否认,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审讯房那狭小的窗口,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宋毅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沉闷的惊雷,隐隐传来。

  一个衙役推门而入,叫道:“宋典史,黄兵巡有令。”

  “外面怎么回事?”

  “外面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好像要下大雨。黄兵巡说,让你点齐衙役,戴上雨蓑斗笠,准备上山找人。”

第57章 陈子履王者归来

  宋毅不敢违抗命令,只好草草结束审讯,到班房召集衙役。

  没想,东西还没准备好呢,便刮起了狂风,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势之大,就好像天上有个神仙,拿着脸盆往下倒水似的。

  人站在雨中,哪怕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亦坚持不了半刻钟,就被淋得全身湿透。

  贵县是南方县城,降雨还算多,县衙的排水沟渠既宽又深,是按大暴雨预备的。

  然而没过一会儿,前庭后院便积了水。

  渐渐淹过了门槛,淹进了六房吏舍,灌进了县狱。除了垫土较高的大堂正厅,到处一片狼藉。

  不少人心里,想起了陈子履的预言洪汛将至。

  “不会,绝不会。再过一会儿,雨就会停的。”

  宋毅不停安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忽然来一场暴雨,实属稀疏平常。

  现在唯一可虑的事,是黄中色的态度。

  因为,对陈子履的一切怀疑、指责、谩骂和诬陷,都有一个重要前提。

  那便是“妖言惑众”。

  没有洪汛,自然是妖言惑众,自然要放火烧山,以求脱身。

  可若是有呢?

  那一直提醒大家备灾的陈子履,就是本县的大功臣呀。

  既然是功臣,为何要冒着砍头的风险,谋害钦差呢?

  从道理上,就说不通。

  反之,一直和陈子履作对的人,又是什么角色,什么居心?

  别说他宋毅,就是他黄中色自己,也得想理由辩解。

  宋毅站在幕厅门口,看着眼前的雨势,反复祈祷大雨快点停。

  然而雨势却越下越大,下了整整两个时辰,仍没有一丝稍缓的迹象。

  “宋典史。”

  宋毅回头一看,黄中色正在身后,神色十分严肃。

  “见过黄兵巡。”

  “召集三班衙役。”

  “啊~!雨那么大,恐怕没法上山了。请兵巡体恤属下,缓一缓再上山搜寻钦差。”

  “召集三班衙役,”黄中色再次重复,“去重修闸门。”

  宋毅暗呼不妙:“启禀兵巡,本县河杈众多,排水顺畅,淹不上来……”

  “混账!”

  黄中色勃然大怒:“你安知思恩府下没下?南宁府下没下?横州下没下?事关全城生死,岂可侥幸,岂能疏忽?”

  宋毅无言以对,只好继续召集三班衙役,到大堂听命。

  不一会儿,五十多人来到前厅,眼巴巴地看着上官。

  雨实在太大了,哪怕躲在屋檐下,几息间就被淋得湿透。

  这会儿冒雨抢修闸门,非得淋出一身病不可。

  黄中色却不为所动,昂首走到外面,任由倾盆大雨打在身上,一身的五品官服,尽数淋湿。

  然后在闪电雷鸣中,拔出腰间配剑,厉声大喝:

  “鲤鱼江大闸,必须尽快修起来,本官亲自监工。胆敢退缩不前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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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胥吏畏惧黄中色,只好硬着头皮前往城西,抢修鲤鱼江大闸。

  然而天气好的时候,亦需三五天才能修好,如今冒着倾盆大雨,又如何能行。

  黄中色提着宝剑,站在大堤上,顶着大雨监工。

  数十人轮番上阵,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重新顶上了一根横梁。

  后来,黄中色晕倒在堤坝上,这活也干不下去了。所有胥吏衙役,纷纷撂下挑子不干了,淌着积水往家里赶。

  这场暴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雨势才稍稍缓了一些。

  可还没等大家松一口气,便赫然发现,江水涨得特别厉害。

  南门码头的石刻水尺上,几乎每一刻钟,都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到了正午,已经没有百姓再骂陈子履,再提什么“妖言惑众”了。

  因为郁江的水位,已经超过了夏汛,而且还在不停往上涨,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

  污浊不堪的洪水,就像一条咆哮的巨龙,从上游滚滚而来。

  淹没了江边的良田,漫过了低矮的河堤,冲垮了毫无准备的村庄,冲走了数不清的人畜粮食。

  城里的那些粤商们,前几天还在设宴庆贺,可恶的陈子履终于栽了,换来了通情达理的上官。

  如今,却个个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因为一天一夜的狂风暴雨,不知道掀翻了多少船只,让多少船工、伙计葬身鱼腹。

  如今洪水已太过湍急,已经没法走船了。

  还没出发的老船工苦苦哀求,一定要把粮食从船上卸下来。

  否则,船只太过满载,很容易被大浪掀翻。就算靠泊在岸边,亦十分危险。

  然而,水位正在逼近江边仓库,里面的大米都快要被淹了。

  粮食从船上卸下来,顶着雨水,又能往哪里存放呢?现在全城大乱,又去哪里找那么多苦力干活呢?

  最可怕的是,鲤鱼江的那道闸门,据说因为反反复复折腾,好像被修坏了。

  洪水倒灌,不断冲击脆弱的大闸。

  青壮自发前往帮忙,大户亦送去坚实的木材,只求尽快加固闸门,不要被洪水淹进县城来。

  只可惜,如今全城都乱套了。

  巡道黄中色一病不起,知县陈子履杳无音讯,只剩下一个神憎鬼厌的宋毅,根本没能力主持大局。

  慌乱中,不少百姓前往城隍庙,乞求菩萨显灵,让江水不要再涨了。

  大灾!

  数十年未曾一见的大灾呀!

  再涨下去,恐怕整个县城都要没顶,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随着江水不断上涨,大堤外一片汪洋,大家终于意识到,再留在城里,恐怕要葬生鱼腹。

  于是,老百姓纷纷携老扶幼,冒雨从北门出城,前往地势更高的坡地避难。

  一时间,北城门挤得水泄不通,叫骂声,诅咒声,小孩的哭声,老人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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