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11节

  东宫之中,半个时辰后便人头涌动。

  有在崇文馆挂学士头衔官员悉数应召于东宫崇教殿,便是太子冼马颜师古也应召前来,众官员不明所以,甚至有心情相互问好,尚以为太子又寻得修书好项目,让众人参与其中。

  少顷,冯孝约接教令,直接召来亲卫将崇教殿团团围住,严加把守,似乎一只苍蝇都别想进出,众臣见这架式,微微吃惊,莫非犯了事不成。

  颜师古正欲上前询问一番,便见李承乾一脸笑意入内,步至首座,随行亲卫提着几箱入内,放于殿中,便行礼退下。

  众臣见此,皆感莫名,不知李承乾此举何意。

  “诸卿,不必多礼,今日请诸卿前来,乃因诸卿为东宫才学至高之人。春闱临近,孤欲想尝试科举,诸卿便为孤出一份试题,不可敷衍,此几箱中便是经书要义,诸位若是无头绪,可翻书。若是不合孤之心意,孤可是欲问罪。”

  众人闻言,面露苦色,这是什么奇思妙想?

  你一个大唐储君,考什么科举,待望向太子一脸认真神色,不似有假,只能应下此事。

  几人终究是饱学之士,甚至不需翻阅书籍,出题便信手拈来,即便李承乾再挑剔,也仅需半日,几人便将相关试题呈于案上。

  李承乾观之,再于脑海中与那份花费一百贯购得试题相互验证,确定两试题水准相当之后,方松一口气。

  不过李承乾可不会这般轻易放这群人离开,为了确保往后不让人诟病,这几人只好“囚禁”于此地待春闱开始方能离开。

  李承乾想至此,便开始各种挑刺操作,让众臣苦不堪言,敢情太子考科举,尚需量身定制试题,按照考生意愿出题,这是亘古未闻之事。

  直至夜幕降临,李承乾望着再无瑕疵的试题,绞尽脑汁也没能再更改分毫。顿觉自己大意了,低估这群人才学,将这群人囚禁过早了,尚有一日该如何处理,此刻放人断不可能。

  颜师古是个胆大的,见李承乾不再出言指出试题毛病,便欲起身告辞,折腾一天,着实疲惫。

  “殿下,若此试题无误,臣等便告辞,待殿下完成此题,臣等遂为殿下释疑。”

  颜师古此言立刻得到几人赞同,纷纷颔首。

  “慢,诸卿,这两日便住于崇教殿,违者重处!”

  “殿下,却是为何,臣等尚有朝务处置,如此怠工,若陛下怪罪,如何是好?”欧阳询以为此乃李承乾胡闹之举,不由搬出李世民劝谏道。

  李承乾微微一笑道:“陛下知此事!”

  欧阳询不解,正欲开口,一旁颜师古甚是机灵,连忙阻止,于欧阳询一脸错愕目光中,开口道:“臣等遵殿下教令。”

  李承乾望向颜师古多了几分赞赏之意,其便是甚喜此等善解人意臣子。

  李承乾思虑再三,决定上演离谱操作,让人将麻将桌搬入殿内,于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之下,方开口说道:“诸卿,时日漫漫,为解乏,此麻将便是为诸卿而备,若对此无兴致,需观何书,可告知冯孝约。孤本欲召歌舞为诸位解乏,恐引非议,便作罢,诸卿将就便是。”

  颜师古眼神古怪望李承乾一眼,随之闪过喜色,若有麻将,日子定然不会无聊,只是有失体统而已,不过有李承乾许可,其倒不怕。

  若是搓麻将,几人倒是乐意至极,确是打发时光好物件。现麻将风靡长安,已然成为贵族必玩雅物,谁人不会,便是落伍。

  只是于崇教殿如此庄严大殿中行此玩乐之举,似乎有种礼乐崩坏之意,几人难免迟疑。

  “尔等可将麻将桌搬至两侧偏殿之中,孤且去,尔等自便,需吃食便告知冯孝约。”

  李承乾见状,直接起身,不久崇教殿便传出麻将碰撞之声,时而传来欧阳询爽朗笑声,其明显于此道,更胜一筹,同之前一本正经模样,大相径庭。

  搓麻将之时,往往不知岁月,连续两日众人皆败在欧阳询之手,甚是不服,今日一早醒来,便欲报仇雪恨。

  可惜李承乾一纸教令下达,令几人报仇大计不得不推迟,几人匆匆上了车驾,一同赶往礼部南院。

  几人暗自心惊,皆是聪慧之士,隐隐明悟,相互对视,似乎在无声中验证自己所想一般,一时间几人皆不敢言语,只能跟随李承乾车驾前往礼部,干脆闭目养神,脑中思虑稍后若是有意外发生,该如何全身而退。

  礼部南院,众多学子已被围禁,等待搜查,众多考官齐聚正堂,等吉时一至,便可以宣告省试开启。

  “知贡举,太子前来!”门吏匆忙入内禀报。

  考场诸多官员对李承乾到来顿感莫名,春闱之事同太子有何干系,此事若无陛下敕令,考场重地,岂可由人随便出入,即便是太子亦不可,此不合规矩。

  礼部侍郎令狐德同萧对视一眼,便有了主意,将太子堵在南院之外便可。

  令狐德心中虽这般想,但行止不敢托大,决定亲自前往,至院门尚未开口,李承乾声音便传至其耳边。

  “令狐侍郎,陛下敕令,令孤巡视春闱,可便宜行事。敕令可需一观?”

  令狐德大惊,不料李承乾竟是奉旨前来,李承乾敢开口,此事定然为真,其倒没有胆量傻乎乎去核验敕令,以免恶了太子,其急忙恭请李承乾入内,只是不明白李世民此举何意,莫非让李承乾前来习政不成。

  众人见令狐德并没有打发太子,甚至恭谨请太子入内,待见李承乾身后尚跟着几人,俨然是崇文馆学士。萧眼神微缩,众多考官亦是神情各异,有一股不妙情绪涌上心头。

  “诸卿,孤奉陛下敕令,前来巡视春闱,诸卿各司其职便可。”

  众臣闻言,心头一松,只是巡视并无不妥,但李承乾随后之言,便让众臣心提到嗓子眼。

  “令狐侍郎,将今科试题取来,孤欲观之。”

  令狐德尚未开口,边上萧坐不住了,急忙劝住道:“殿下,试题乃绝密,此刻不可观之,以免泄露。”

  李承乾望向萧,这跳出来也太急切一些,莫非此间当真有猫腻,且与此人有关。其不由心生疑惑,便这般静静望着萧,片刻之后,嘴角露出意味深长浅笑。

  “萧公,可是多虑矣,此时春闱考生均于此地,便是等候入场罢了,何以泄露,或是萧公以为孤欲行泄露试题之举。”

  “殿下,臣断无此意,只是此于规不合。殿下虽是储君,亦不能干涉朝廷抡才大典,以免惹非议。”

  “此乃陛下敕令,萧公请观之。”

  李承乾不欲跟萧多废话,朝身旁内侍示意,让其将敕令送至萧面前。众臣私下相视,心中那股不祥预感愈发强烈,太子此行明显来者不善。

  令狐德见状,动作倒是快,不用李承乾吩咐,便打开案上匣子,取来试题交由李承乾手中。

  萧读完敕令,身子微颤,随之恭谨将敕令交回,闭口不言,其他考官自然明白此意,顿不敢开口质疑,只能任由李承乾任意施为。

  李承乾翻开试题,仅一观脸色便阴沉可怕,心中喜怒交加,喜的是这一百贯物超所值,试题竟同自己购买试题一模一样,怒的是这群蠹虫,都没有糊名,尚敢售卖试题,完全不将科举当回事。

  众臣见李承乾这般神情,心中暗惊,令狐德感觉背脊一凉,见李承乾尚在翻开试题,不敢出言打扰。

  少顷,李承乾合上试题,将试题狠摔于案上,召来内侍。

  “持敕令,传孤之教令,令东宫卫率以及金吾卫将考场围住,一只活物均不可离开考场。”

  令狐德大惊,不明所以,但李承乾此番作态,定是出事,不由小心谨慎问道:“殿下,不可,若是如此恐引起慌乱,臣不知殿下此举何意?”

  李承乾取出那花费一百贯而来试题,递给令狐德,令狐德迟疑片刻,接过一观,瞬间脸色苍白,此乃今科试题,而且此份试题并非自己呈献于太子那一份。

  “臣,臣恭问殿下,不知此份试题从何处得来?”令狐德已然猜到,心怀侥幸问道。

  此言一出,现场噤如寒蝉,不少官员顿感官服甚厚,不然为何如此之热。

  “有贼子于长安售卖试题,此试题可是花费孤足足一百贯,一百贯。那蠹虫,孤不将其千刀万剐,不足以解恨。”

  李承乾从令狐德手中夺回试题,随之扔给萧,冷笑道:“诸卿,传阅一番,此人甚是贴心,甚至如何作答悉数指引,这试题售卖一百贯,倒是物有所值。”

  众人望着李承乾渗人笑容,顿感脖子凉飕飕。

  完了!

  令狐德腿一软,跌坐于地。

  大唐首次由礼部主持科举,舞弊案便出现其主考任上,即便售卖试题与其无关,其也难逃罪责。

  “臣万死,防范不严,望殿下责罚。”

  李承乾望向众人,只见萧观之,便从容递给其他考官,脸上并没有异样,其余考官观之,均有一丝惊慌之色,倒是没有太过异常之举,这让李承乾难以当场判断何人嫌疑最大,兴许只能等冯孝约那边消息了。

  “起,现不是追究罪责之时,当务之急,乃维持此次科举,莫失了朝廷脸面,损陛下圣德,否则尔等万死难辞其咎。”

  令狐德倒也干脆,直接交上投名状,道:“唯殿下教令是从。”

  众官见此,也放弃做无谓挣扎,毕竟太子持敕令前来,直接认怂,萧这位前宰相也不例外,只是其似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作何思虑。

  “唯殿下教令是从!”

  “此次试题作废!”李承乾语出惊人。

  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有另外备有试题,若是作废,岂不是春闱之事亦要推迟。

  “殿下,可需推迟春闱,若是再出试题,快亦需一日之功方能成。”令狐德急忙回禀道。

  颜师古几人对视一眼,果然同其猜想不错,那份试题并非太子欲考科举,而是此科试题,难怪欲将其禁于崇教殿,现在一切了然。

  “不必,春闱按例举行。孤已备好另一份试题,乃崇文馆诸位学士所出,孤将几位学士锁于崇教殿两日,不曾进出,不同外人接触,故无泄露之嫌。尔等传阅一番,若无疑问,便用此份试题。”

  令狐德望着李承乾递过来试题,忍不住咽了一把口水,如此说来,太子一早就有应对之策,为何要等春闱即将开始方发难,恐后续另有章程,想至此,不由大为心惊。

  令狐德收敛心神,先应付眼前之事,接过试题便仔细观阅,频频颔首,仅观一遍便递给他人,余者皆观,对于这份早有筹备试题并没有挑出毛病,只能默认。

  “臣等以为可!”

  李承乾微颔首,随之说道:“自今科始,往后实行锁院制,即省试出题始,至省试放榜,诸多考官不可离院半步,不可同外人接触,届时由御史台派御史前来监察,违者去官待查。”

  “殿下,此议尚需朝议方可,不可仓促而决。”萧皱眉道,此前并没有这般规矩。

  “萧公,陛下许孤便宜行事之权,至少今科便按照此制,若有敢违者,孤便疑此人同今科舞弊有关,可先前往大理寺走一遭。”李承乾望着萧,似乎没有给这位前宰相面子,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众人顿觉异样,齐望向萧,心中起了几分奇怪心思,太子一直针对萧,莫非泄露试题之人便是此人,想至此,众考官似乎忘记自身也有责任,轻易让八卦之心占领。

  萧见众人目光齐聚其身,只能无奈朝李承乾行礼示意,认下李承乾之举,随之眼微闭,似事不关己。

第177章 大开眼界

  李承乾环视几名考官,一时难以辨认孰忠孰奸,便是萧亦仅在怀疑之列,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其倒不好发作。

  “稍后由卫率接管搜查之事,对每一位应试考生进行严查。”

  既然试题泄露,购买之人大概率会想尽办法带小抄入考场,以目前唐朝春闱搜检力度,蒙混过关可能性较大。不同于后世甚至需脱衣检查,此时唐朝搜检不过是摸遍全身而已,只需携带之物不那么明显,很难被发现,更何况一些夹于某处,防不胜防。

  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贞观年间发现影响巨大舞弊案件,但小范围舞弊基本上不可能断绝,更何况现在科举可谓处于草创阶段,尚未成熟,没有一套完备防作弊机制。

  另外一点便是科举虽得到关注,但对于朝廷而言,并没有将其视为国家头等大事,从每年科举录取人数便可见一斑,其录取人数尚不足恩荫入仕零头。

  这是李承乾不能容忍之事,至少其急需逆转这局面,只有科举壮大,方能挤兑恩荫制,即便不能取缔,至少可以让恩荫入仕之人趋向于虚职,科举入仕之人质量要远远高于恩荫入仕之人,这是不争事实。

  众臣对李承乾此举倒没有异议,既然出现舞弊之事,彼辈便失去话语权,只能从之,李承乾此番操作亦是理所当然之举,万一搜检之人也被买通,岂不是成了全套服务,售卖题外加安全送入考场。

  不过,众考官最为关注不在此,而是试题泄露之事应如何处置,此事关乎前程。

  见李承乾没有再续说安排其他之事,令狐德忍不住问道:“殿下,试题泄露之事应何如处置?”

  众臣瞬间聚精会神,齐望向李承乾,便是萧亦是缓缓睁开双眼望向李承乾。

  “此事尚未有头绪,孤令人购买此试题之时,售卖之人甚是狡滑,无从追踪。稍后观其搜检结果,若是涉事甚广,孤尚需上奏陛下,由陛下定夺,尔等需力办好今岁春闱,将功补过,否则陛下盛怒,尔等难辞其咎。”李承乾决定采取缓兵之计,摆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思。

  此言一出,众臣脸色稍缓,于众臣身后尚有一人,呼吸明显舒缓不少。

  “臣等定不辱使命。”

  锣鼓声响起,唤回众人心神。

  令狐德开口道:“殿下,吉时已至,可否放考生入内。”

  李承乾微颔首,示意令狐德自便。

  “开院!”

  东宫卫率中亲府卫士接管搜检官工作,于仪门甬道之中,按照名册,开始盘查考生姓名、籍贯、年龄,相貌,是否相符,若是差异甚多者,则将其拎出。如记载为年方弱冠之人,来者是一名老丈,不需分说,定是冒充之人。

  卫士则在对考生上下全身搜索一遍,相较于以往宽松,今次卫士得李承乾教令,需开襟、解怀、脱鞋、摘帽等一系列检查,甚至耳朵鼻孔之处皆不放过,而考篮中笔墨纸砚皆需检查,甚至吃食之物皆不放过。

  只不过卫士终究是粗汉,虽得李承乾传授要义,显然没有彻查到底,但此举已经让一些心怀鬼胎之人胆战心惊,稍后便于甬道之上,传来嘈杂之声。

  卫士大怒,长呼短喝震慑诸多考生,一些大族出身士子并没有多少惧色,据理力争。

  “某等乃应试考生,非朝廷犯人,何以招至如此盘问,当真有辱斯文。陛下礼贤下士,若知尔等今日之举,定会责罚。”

  此言一出,得到众多考生附和道:“便是如此!”

  卫士闻言,颇为迟疑,言语扯到陛下身上,其不得不谨慎一二,遂使人禀告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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