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12节

  李承乾早已经听闻前院动静,见卫士来报,并没有愤怒之意,反而心中暗喜,此乃狗急跳墙之举,若是安静接受检查,兴许并无异常,现起了争执,这里面定然有舞弊之人,是时候让众人开开眼界。

  “诸卿,随孤前往,见识一番好戏。”

  众人相视一眼,见李承乾不怒反笑,心头愈发不安,随之皆起身随李承乾朝仪门而去。

  “太子至!”内侍唱道。

  先前尚是喧闹场面瞬息安静,落针可闻。

  一众考生急忙行礼,一些人额头明显已出细汗,怯弱偷瞥太子一眼,恰巧与李承乾眼神相碰,大骇,几欲昏厥,两股之间似乎有一些奇怪液体便要控制不住。

  众考生想不到今科春闱不但有朝中要员主考,甚至太子亲临,真正才学之士,欣喜异常,此乃朝廷重视科举之意,不再像以往用以考公员外郎随意应付了事,而那些想蒙混过关之人,此时面如死灰,颤颤巍巍不敢再出言。

  “何事喧哗?”

  卫士急忙请罪,道:“殿下,是臣等办事不力,适才考生不满搜检之举,故起争执。”

  “有何不满?”李承乾望向众多考生问道。

  “殿下,某等乃考生,此等搜检如同犯人,有辱斯文,恐有损朝廷求贤之道。”一名考生倒是有几分气节,大义凛然道。

  “孤送尔等几字,问心无愧。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王,无愧于己。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朝廷求贤乃需贤德之人,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成就一番功业,尔等才薄于韩信,莫非德亦有不及?如此矜傲,若为官,可会放下身段为民请命,为大唐牧民?”

  那人羞惭低头,伏身于地。

  令狐德等人相视一眼,心中暗自称赞,望向李承乾背影,也忍不住躬身行礼道:“谨遵太子教。”

  众考生见状,亦是急忙齐声回应:“谨遵太子教!”

  “继续搜检!”

  “喏!”

  李承乾召来内侍,搬来胡凳,于一旁观看,片刻之后,李承乾便眉头紧皱,这卫士检查便是笼统至极,虽说按照李承乾要求那般检查各项,但细致程度显然不够。

  一人检查完毕,正欲步入考场,李承乾声音如同魔鬼般响起。

  “慢!”

  这一声瞬间吸引众人注意,只见那人腿一软,几欲摔倒,卫士再糊涂,观其模样,亦知有猫腻,不由上前将其架了回来。

  众考官见那人异常之举,思索起先前搜检工作,似乎并没有发现诡异之处。

  “将此甑糕打开。”

  那人听闻李承乾此言,像是发疯一般,急忙护住食篮,带有哭腔道:“啊,不可,此乃某阿娘所制,不可损坏。”

  卫士大怒,哪能不明白其中关键,抢过食篮,将里面甑糕捏碎,里面俨然出现一个小本。

  “将其押下去,登记作弊之物,过后再审。”

  现场一片安静,不少人已经背脊发凉,便是众考官中,亦有出现不安之色,常言听闻太子如何聪慧,只有直面太子方知道彼辈不曾说实话,怎一个聪慧了得。

  接下来,李承乾让众人见识到何为无所遁形,这些作弊手法在其眼中,如同过家家般幼稚,毕竟后来那些高人比这个厉害不知多少倍,李承乾悉数见过,对付这些,无疑是杀猪用宰牛刀。

  “此砚台甚厚,将其砸碎,若里面无异物,再赠一副砚台。”

  卫士一砸之下,再现小抄本,不由对李承乾奉若神明一般,又惊又怕。

  “此人之发倒也别致,不妨取下发簪,披发一观!”

  ……

  李承乾随之指出鞋子过厚,帽子夹层,毛笔镂空之类,皆查出夹带之物,这一系列操作着实让诸多考官大开眼界,众卫士如同打开新世界大门一般,有着被耍感觉,让其在君上面前丢尽脸面,对诸多考生再也没客气之意,一副严查到底模样,让诸多考生冷汗直流。

  李承乾随之召来卫士,让其将舞弊“战利品”取来,如在甑糕中掰出来小本子,如巴掌般大小,俨然是抄录经书,那字细小几乎难以辨认,不过此时应是受限于纸张质量以及技术问题,一页纸不过两百余字,做工还算精致。

  李承乾丢给众人,众考官一阵尴尬之色,细看之下,知乎好家伙,几欲将那名考生凌迟,当真丢脸至极。

  “当真该死,小小一页竟然写如此多字,心思若用于正处,未尝不会有一番作为。”

  李承乾嗤笑,若是见识到后世王朝,也是这般大页面,轻松写下五六百字,眼前之物与之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李承乾随手检查几份均是抄录经书,并没有其想要的那份试题答案,莫非那人过于谨慎,或者要价过高,并无几人购买。

  少顷,皇天不负苦心人,一份作弊小抄出现于李承乾面前,不同于其他抄录经书,此番小抄便是泄露试题应试之答。

  李承乾按耐住心中喜意,甚至欣赏其作答,观其策论,倒是上成之作,先分析弊政,而提及应对之策,便是改革考课,设巡察使,推广义仓诸如此类,实属言之有物,若非作弊,倒不失为一篇好文。

  “诸卿,轮番观阅。”

  令狐德同萧二人率先观阅,顷刻之间,心中尚存那点侥幸已经消失殆尽,试题泄露之事已经是定局,众人传阅一番,心戚戚然,就是不知道太子欲作何处罚。

  李承乾不管几名考官作何感想,随之召来卫士,将那份小抄递了出去,道:“稍后搜检,着重查看此类携带之物,若有雷同,需即刻禀告。”

  “喏!”

  “传孤教令,凡有携带作弊之物者,于搜检之前自首,念其首犯,可宽大处理,责令返乡,五年后方可再次参加科举,若无自首,搜检官当场捕获,剥夺其参加科举资格,终生不可入仕。”李承乾直下教令,希望一些人迷途知返,对于一些心怀侥幸之人,不必留情。

  此言由卫士传遍诸多考生耳中,顿时引起一阵骚乱,一些靠不住精神压力之人失声痛哭,直接自首,一些人迟疑少顷,摸一摸隐秘之处,觉无暴露风险,决定放手一搏。而真才实学之人则是对彼辈露出鄙夷之色,丝毫不受此影响,当真对得起李承乾四字之言,问心无愧。

  “殿下,此举可否上奏陛下,朝议此事?”令狐德壮胆上前问道,毕竟此涉及朝廷政策,不可轻易而决。

  李承乾打的便是一锤定音主意,有便宜行事敕令在手,此刻占理,若再交由朝廷扯皮,当真误事,不如来一个先斩后奏,只是目前尚未确认何人泄露试题,不然当场弥封制都可敲定。

  “令狐侍郎,此事孤已下令,孤有便宜行事之权,君无戏言,岂可朝令夕改。”

  “这……”令狐德一时语塞,无奈摇头,便不再多言。

  李承乾见事情安排妥当,遂起身率众考官返回中堂,坐定望向神色各异众考官,气氛颇为微妙,堂内众人缄默不言。

  时而有卫士来报,搜检出类似携带之物,诸多考官每看一份,脸色便黑了不少,分数越多意味着事情越大,如此说来,那贼子倒是获利颇丰,一些没有泄露试题之举官员内心忿忿不平。

  直至搜检完毕,包括一些自首之人献上作弊小抄,作弊之人竟达百余人,涉及泄露试题便有二十余份,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些天赋怪,将答案背熟,压根不需要携带作弊,细数下来,通过此次售卖试题,径直赚了长安好几座大宅。

  “诸卿,当真是一本万利,只需稍损朝廷脸面,便可中饱私囊,此等蠹虫,该不该杀?”

  李承乾轻描淡写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堂,众考官能听闻自身心跳之声,不敢望向李承乾,口紧闭不言,万一搭话,落实此举,岂不是人头滚滚。

  “监考之事,便不需诸卿劳心劳神,趁着空闲之际,各自上自辩疏,呈于御前,如何定夺,恭请圣裁。诸卿不可离开此院,否则莫怪孤请其入大理寺吃食!”

  “喏!”

  李承乾令人带着那些作弊小抄,准备进宫面圣。

  颜师古几人倒是见识了一番好戏,只是这自辩疏似乎同几人无关,而且何去何从,太子并没告知,不由大急。

  “殿下,臣等……”

  李承乾望着颜师古几人,不由扶额,竟忘记自己的东宫学士。

  “诸卿,为防止试题泄露,便委屈诸卿于此处多待几日。孤会令人送来麻将为诸卿解乏,需隐蔽一些,不可张扬,有失礼数,待省试罢了,便可请旨离开,此番你几人有功,孤定会向陛下请赏!”

  颜师古本欲拒绝,于礼部搓麻将,这是正经人能想出来之事,可话未开口。

  李承乾潇洒走了,留下几人于大堂内凌乱,几名考官听闻几人尚可搓麻将,顿感人生悲喜各不相同。

  “殿下有时过于体恤臣子,故偶尔有胡闹之举,诸位见笑。”颜师古解释道。

  众人心肝疼,扭头而散。

第178章 意外收获

  两仪殿。

  李世民已经不知踱步几回,内侍来报,礼部南院让李承乾下令金吾卫以及东宫卫率戒严,此举明晃晃告知此事不同寻常,科举试题泄露之事恐十有八九为真。

  其更担心李承乾过激处理,引起轩然大波,心中略微后悔,不应许李承乾便宜行事之权,若是闹至不可收拾地步,形成众人皆知舞弊案,于史书上留下污点,贞观治世便有了瑕疵。

  许久,宫内终于出现李承乾身影,内侍急忙禀告。

  待李承乾入内,李世民便召其上前,不等李承乾行礼,便急忙开口。

  “承乾,泄露试题之事可为真?”

  李承乾微颔首回应,随之将带来小抄献上。

  “阿耶,此次春闱携带小抄之人竟多达百余人,其中二十余人应是知晓试题,此乃明证。”

  李世民细致翻阅,其可没有心情像李承乾那般欣赏这些行文,每翻看一本,脸色便阴沉一分,待翻看所有小抄,李承乾感觉御案欲遭殃。

  砰……

  不出所料,大殿传来一阵巨响,李世民怒不可遏。

  “蠹虫,该死!”

  李承乾不敢出言,只见李世民胸膛起伏不定,良久方暂缓,似想什么,望向李承乾,问道:“此事你以为应如何处置?”

  “阿耶,切莫动怒,此事外界并不知晓。即便已有流传,此时试题已然更换,泄露试题之事,便是子虚乌有,妖言惑众。春闱乃朝廷抡才大典,儿以为不可耽搁,亦不能乱,故先按兵不动,私下查处,涉事官员至少需等殿试之后,方做处置。”

  “儿已下令,将诸多考官以及后来出题之人悉数禁于南院之中,考官需放榜之后,方能请旨离开。诸多考官限于数日之内皆上自辩疏。”

  李承乾本就不想快刀斩乱麻,更不想撤掉此批考官,阅卷尚需此几人,只需将其囚禁于南院,困境之下,更容易自乱阵脚,若是再出现错误之举,那便不介意笑纳,李承乾目标倒是很明确,其要的是改变科举现状,而不是其他,毕竟利益是可以交换的。

  况且帝王是要脸面,若是大肆宣扬,造成恶劣影响,主动权不在李世民手中,以李世民性格,李承乾难免要挨揍一顿。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缓,事情在掌控之中,任由彼辈折腾均不怕。对于惟我独尊帝王而言,最可怕之事便是事情脱离自己掌控。故此对李承乾之举,其颇感欣慰,此方为稳重之举,如此看来,着实多虑,李承乾手段远比其想象中更为成熟。

  “你令有司伺察,可有成效?”李世民问道。

  虽然不想扩大事态,但是对于泄露试题之人,李世民可不愿轻易放过,此举同卖官鬻爵何异。

  “儿尚未回东宫,未得奏报,想必不日便有结果。”李承乾也不确定冯孝约那边情况如何,只能含糊回应李世民。

  李世民微颔首,知道此事急不得,道:“此事一有消息,需及时奏报,朕亦会派人查处。”

  “喏!”

  李承乾见李世民神色已恢复如常,想起南院之中萧异常之举,不得不说,此人怀疑甚大,李承乾实在不明白此人为何会出现于考官当中,以其身份并不合适。

  萧既然能出现于考官行列,要么便是自荐,要么便是李世民另有安排,李承乾更倾向于后者,以萧骄傲个性,不可能屈尊自荐,若是李世民推荐其前去,需问清楚此行目的所在,以免坏事。

  李承乾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开口询问道:“儿尚有一事,此次考官之中为何出现萧公,阿耶可是有起复之意?”

  李世民诧异望着李承乾,心中难得徒生几分佩服之意,如此细微之事,李承乾竟然一眼识破,征召萧可谓是临时起意,对于李承乾如何得知,其颇感兴趣。

  “何以见得?”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此言,便知自己已然猜中,不由道:“其身份尊贵,前往充任考官,着实是大材小用,故阿耶乃需一缘由召其留于京中,随时委以重任。”

  “承乾者,麒麟儿也,坐!”李世民再挪屁股,让出半边御座,李承乾一回生两回熟,三回一屁股坐定。见李承乾坐定之后,李世民方续说道:“戴尚书今岁伊始,染疾之后,病情反复,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难以掌舵民部,朕之意让萧回朝接替此任。”

  “不料这几日戴尚书病情已有好转,若是能痊愈,朕不好将其换掉,毕竟大唐诸多民部尚书,当属其最为稳妥。萧已回朝,朝中要职尚未出缺,便让其监管今岁春闱,却不料出此祸事。”

  李承乾稍显意外,原来是这般缘由,不由陷入沉思之中,若是萧乃李世民所派遣,其没有泄露试题动机,而且其身份贵重,子孙皆有恩荫,科举可以说同其毫无干系,但其反应倒是颇为诡异,一时间让李承乾难以理清思绪,此事恐怕只能等冯孝约调查结果方知其中猫腻。

  至于戴胄,李承乾年前观其戴胄身子甚是康健,此刻竟然病倒。历史上此人似乎已经于贞观初期早早去世,具体哪一年,李承乾倒没有印象,其子戴至德尚在致知院任职,于情于理都应抽时间过往探望一番。

  李承乾倒是希望其能熬久一些,于李承乾心中,其同李世民看法一致,戴胄无疑是目前重臣中最适合担任民部尚书之人,比之萧更令人宽心,自然也比那位过于洒脱的唐俭靠谱数倍。

  “儿改日再前去戴府。”

  “理应如此。”

  李承乾想起另外一事,道:“阿耶,御史台尚需派遣一名御史前往南院监察,儿以为往后科举需行锁院制,自选取考官命题伊始至省试放榜,期间考官不得进出,不得与他人接触,以确保科举公平公正。”

  “此事仍需朝议,不过今科可特办,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此事便依你。”李世民显然认同此举,望向李承乾愈发满意,随之开口续说道,“承乾,此次春闱之事,你若能处理妥当,朕三月便前往九成宫,你行监国之事。”

  “喏!”

  李承乾倒也不矫情,自主持元正大朝会以来,便知道这一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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