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22节

  内侍来报,王玄策求见。

  李承乾回过神来,放下奏报,微微诧异,想不到王玄策这般快至东宫。这几日均是及第贡士狂欢之日,李承乾不欲扰其雅兴,故未召其前来。

  得李承乾首肯之后,内侍方匆忙离去,少顷,大殿内出现王玄策身影。

  王玄策疾步上前行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坐!”李承乾面露笑意,见王玄策拘谨落座之后,续说道,“这数日可有尽兴?”

  王玄策一惊,以为李承乾有怪罪之意,急忙起身请罪。

  “殿下明鉴,臣并非有意延误,实则无法脱身,先前省试及第之后,臣便欲前来求见殿下,又恐引非议,故未能成行。今日一得空,臣便速来觐见殿下,片刻不敢停留。”

  “坐,孤并无怪罪之意,今日尽兴之后,他日许身以国,卿于自身前程,可有思之?”李承乾没有想到王玄策反应如此之大,不由安抚道。

  王玄策长舒一口气,再次坐定之后,仔细思虑,先前其当真没有想过前程一事,只因数次落第让其心气大损,只能老实作答。

  “不敢欺瞒殿下,臣并无思虑,先前只思之如何方能及第,未尝料想今科如愿。臣不知朝廷安排,但无论何职,臣定会力而为,不负君上所期。”

  李承乾静望着王玄策,其亦不敢肯定,改变历史轨迹王玄策能不能达到史书上高度,或者超越过往历史也说不定。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在文武之事上皆有极高天赋。历史上王玄策在出使之前,曾任蛮荒之地县令一职,干得应是相当不错,不然不会被朝廷召为副使,至少于处理复杂民族关系一事,其有着足够天赋。

  后来证明此人有着极高军事才能,李承乾正缺这样的人,若是培养得当,王玄策甚是年轻,起码还可以用上几十年。

  王玄策感觉到李承乾异样目光,以为自身再次奏对有误,不由羞惭低头,这些日研究奏对之事,似乎研究错了方向。

  “孤查询吏部官员所缺,你可择有三,一为朝中出任校书郎,二为江南道上县担任县丞,三到西南边陲出任县令。你属意何职?”

  王玄策一听这三职,校书郎品阶最低,但是最为清贵,上升空间最大,且于京城,于朝中重臣面前混个脸熟,哪天得到上官赏识,说不定便平步青云。上县县丞,品阶高于校书郎,远离京城,但是在上县,日子应该可以过得不错。边陲之地县令品阶高于前两者,但生存极难,升迁更难,容易受牵连,一般流放之官充任。

  王玄策并非愚笨之人,太子将此事告知,想必心中早有抉择。不可能是县丞,若是任此官,何必召来奏对,校书郎可能性亦不大,此乃及第之人首选官位,若无特殊安排,自然而然便落在其头上。故此太子召自身前来,只为出任边陲县令一职。

  “殿下,臣属意县令一职。”无论为报太子恩情或是为自身前程,王玄策皆愿意赌一把,最好晋升之路,便是简在“帝”心。

  李承乾微微一笑,同聪明人说话便是不费力,其断定王玄策已经猜出自身意图,干脆不多问缘由。

  “孤欲让你前往州昆明县(今四川盐源一带),正除县令一职。”

  王玄策听闻此地,心中一喜,自身奏对功课并没有白费,此地其当真有思虑过。州可谓西南军事要地,而昆明县正处边陲,且此地产盐,是养军关键,可谓西南重镇。

  “殿下,可是让臣经略此地,以防西边之敌?”

  李承乾听闻此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意,起码王玄策并非对此地一无所知。

  “此地产盐,你可知?”李承乾见王玄策颔首示意,便续说道,“孤欲让你前去,至少将半数盐矿掌握于大唐手中,余下再分于地方蛮族,届时孤会传授你制盐秘法。”

  “再者,诚如你先前之言,孤会派人协助于你,务必刺探西边诸部,特别是吐蕃国,南下需注意西洱河松外蛮(注1),将此地蛮族势力悉数摸清。”

  李承乾可不想历史上南诏国出现此地威胁大唐,史上鼎盛时期南诏,于吐蕃同大唐之间来回弹跳,谁也奈何不了南诏,若非大唐底子够厚,说不定此国便成了由西南入关的少数民族政权,一个全民皆兵的奴隶制军国主义国家,简直就是后世后金的前瞻版。

  所幸其内部腐败,同大唐一起衰落,最终难有作为,但不得不承认,南诏曾一度成了大唐西南心腹之患。

  李承乾这一世可不想应付此类头疼之事,西南各部要么悉数歼灭,要么各部永远处于分裂当中,一个统一西南不是李承乾想见到的,除非大唐能尽数将西南掌握在手中,那另当别论。

  王玄策闻此言,神情略显凝重,显然太子所图甚大,自己只是看到冰山一角而已。

  “喏!”

  “尚有一事,你可知汉之南丝路走道?”

  王玄策惊异望李承乾一眼,对于丝路,其颇有研究,《汉书》、《史记》多有记载,加上近期研习奏对之事,其自信有一番见解,联想至太子让其前往昆明县,其瞬间便明白李承乾所问。

  “殿下,可是询问灵光道(西夷道)、永昌道?”

  李承乾面露喜意,此刻方放心下来,证明其并没有选错人。

  “然也,你既了解此两道,孤有重托,你需将此路线以及相关要地弄清,悉数呈报上来。孤欲打通西南商道。”

  茶马古道便是于唐朝兴起,其原本便是南丝路一部分,但如何凿空正确路线,李承乾并不熟知,只有模糊概念,但此道战略位置极为重要,若想遏制西南,消除地缘政治,必须需摸索出行之有效道路出来方可,否则并无法掌控此地。

  尚有一点,李承乾并没有告知王玄策,便是此地物产资源过于丰富,特别是矿产资源,只是道路不通,造成开采难度过大而已。

  “臣誓死完成此任!”王玄策顿觉肩上压力倍增,但这是太子看重之意,其必须承担,若是功成,朝堂定其一席之地。

  “孤不会让你孤军奋战,此榜子你取回观之,熟知要义便焚毁。”李承乾上前,将手中榜子递给王玄策。

  王玄策恭谨接过,行稽首拜倒,似作告别之意。

  李承乾望着王玄策离开背影,若有所思。

第190章 监国之日

  今岁科举之事正式落下帷幕,众人原以为张楚金三人均会被授予校书郎一职,但是意想不到的是,这三人中出现一个例外,榜眼王玄策正除昆明县县令,品阶虽高,但前往边陲,更像是流放之意。

  不少阴谋论顿起,言及王玄策因寒门之身及第占据高位,惹了朝廷诸公不满,故将其高高挂起,打发至边陲,远离中枢。

  一时间,不少人为王玄策感到无比惋惜,但是打抱不平之人甚少,一入仕便是从七品官,相对于其他人九品,已经高不少品阶,还能奢求甚。

  朝中不少重臣已经猜出王玄策前往西南用意,知道王玄策并非前途渺茫,相反如果干得不错,将来大有前程,若说何人最为关注西南,当属当今太子,先前于朝堂中大肆谈论西南威胁论,王玄策官职安排,若无太子参与,重臣一个字都不信。

  不少重臣心中在想,要不要也让自家儿郎前往西南,兴许能建功立业一番,毕竟太子过于邪乎,其言辞虽闻之有夸大之嫌,但并非虚妄之言,且陛下似乎默认太子之举,这其中门道足够众臣细细品味。

  张楚金没能前往心念念致知院当校书郎,因致知院并没有出缺,而是被安排至秘书省出任校书郎,而李尧臣则为弘文馆校书郎,品阶要比张楚金略低一些。

  对于涉及作弊诸多臣子,李世民见诸事顺利,且没有造成恶劣影响,无损圣德,多数臣子被李世民直接下密旨申斥,四府郎君禁足于府中,等候太子另行安排。

  崔仁师去职弘文馆学士一职,改任东宫中舍人,品阶虽不变,但此举无疑是有暗降之意,且这一调动,让崔仁师感觉进入狼窝,心戚戚然,往后行举受阻。中舍人之职,若是太子心腹,便是紧要之职,前途无量,若是非太子心腹,则前途渺茫,显然崔仁师属于后者。

  礼部郎中崔义超正除汝州长史,亦是平级调动,但贬谪之意再明白不过,地方哪有中枢香。其留下位置,太子举荐,由李百药之子李安期接替,李安期实现三级跳壮举,迫于其身份,众臣不敢妄议,只剩一阵羡慕之意。

  最为难受之人当属侍中王,李世民并没有着重惩罚,依旧保留其侍中之位,但是让魏征以秘书监身份检校侍中,便是为魏征正除侍中之位预热,此举分明是恶心王,王听闻此调动,心难受至极,兴许自己离去职不远矣。

  对于朝中诸多调动,李承乾一早便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是前往处置另外一桩要事。

  致知院内院。

  孙思邈正仔细翻阅着李承乾递过来榜子,李承乾坐其对面,并不出言,于一旁静候。先前允诺让孙思邈试验牛痘能否预防痘疮(天花)之法,于此刻方安排妥当。

  选址于长安南部往下秦岭深处,因涉及运转死囚,此等人多是亡命之徒,不可不防,李承乾更担心便是孙思邈出现意外,不得不谨慎筹划,而且试验痘疮,需做好隔绝传播可能,不然殃及天下,李世民定会背上骂名,届时李承乾便不是挨揍而已。

  许久,孙思邈方回过神来,望向李承乾。

  “孙先生,可有错漏之处?”李承乾见状急忙询问。

  “殿下思虑周全,并无错漏之处,不知何时可启程?”

  孙思邈这些日待在致知院编撰医书,但心中时刻记挂此事,经过其这些日推演以及观访,觉得成事可能性大增,心中甚是急切,若是将此病解决,可谓利在千秋,功德无量,医者不正是图此。

  “孤需将此事禀告陛下,待陛下下敕令便可启程。孙先生当小心谨慎为要,若是非常之时,不可过于慈悲,当断则断。”李承乾提醒道,担心孙思邈医者仁心误事。

  显然,李承乾多虑矣,孙思邈并非迂腐之人,笑道:“殿下多虑矣,仆不会让痘疮传出掌控之地,救天下百姓以及救数名百姓,仆并非昏聩之人,孰轻孰重,心中有数。”

  得孙思邈保证,李承乾略显宽心,正欲入宫禀告此事,李世民使内侍恰巧前来,急召其入宫。

  甘露殿。

  李承乾行礼之后,正欲问李世民召见因何事。

  倒是李世民见其持榜子前来,率先问道:“承乾,手中为何物?”

  “阿耶,此乃试验痘疮榜子,已筹备得当,儿请孙先生观之,其以为并无错漏,故正欲上呈阿耶。”李承乾言罢,迅速将手中榜子递上。

  李世民对此事尤为关注,若是此痘疮之事于贞观年间解决,后人该如何称颂,想至此,其连忙接过细看,不由微颔首道:“朕即刻下密令,此事后续你需时刻关注,若有进展,务必及时禀告。”

  “喏!”

  李承乾见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方想起李世民急召其前来,定然有事。

  “不知阿耶召儿前来,所为何事?”

  李世民回过神,随之取御案上榜子,道:“此乃朕同诸位宰相商议而决,你且观之,若有他议,不妨细说。”

  李承乾接过奏章细看,眼神中渐渐绽放出亮光,少顷便是对李世民表示无语,此等事竟然没有召其商议,白瞎了其参预朝政之权。

  朝廷拟定直接拆分泸州都督府,分置戎州都督府,以道城(现宜宾)为治所,领有十七个羁縻州。此举说明先前李承乾所谈论西南之事,彼辈定然是也放在心上,或者朝廷也有经略西南之意,毕竟北方最大强敌东突厥已经废掉,该考虑其他地方了。

  “承乾,以为此议如何?”

  就在李世民欲听李承乾见解之时,李承乾并不着急回答,而是问李世民借来纸笔,于李世民不解目光之中,在纸上勾勒,不久一副舆图跃然纸上,待见李承乾提笔写下戎州以及州等字样,李世民顿感瞳孔放大,震惊不已。

  这竟是西南舆图,太子如何识得?

  便是宫中舆图亦是简略勾勒,显然李承乾此图更为详细一些,望向李承乾眼神多了几分郑重之意,此刻可以断定先前李承乾论及西南之事,并非虚言,定是深思熟虑,且对西南知之甚详,不然怎会将西南舆图熟稔于心。

  “承乾,此图从何处得到。”李世民收回震惊神色,问道。

  “儿使人前往西南伺察以及查阅过往舆图而得,仅为粗略而已,并非详尽,这其中恐有错漏之处。”

  李承乾总不能告诉李世民前世入伍之时,便研习地图,云南属于边疆之地,更需熟知无比,只是现记忆稍显模糊,以及大唐府州区域不同,仅能大略绘制。

  李世民对李承乾此等凡尔赛之言,顿觉李承乾好生欠揍,《天下十道》之图,谓之为详尽,同此图相比,似乎有些显得粗制滥造。

  “你可知为何要设置戎州都督府?”

  李承乾焉能不明,先前其尚以为朝廷并不注重西南之地,故打算派王玄策摸清此地底细之后,稳定州基本盘,搞定松外蛮之后,再奏请增设都督府,将战略中心东移,形成州以及戎州防线。

  毕竟州地偏,不处于中心位置,实在不好掌控西南,万一边陲有事,州陷入战火之中,西南瞬间便脱离掌控,那便是麻烦事。

  此时听闻李世民有考究之意,其倒也没有藏着掖着,顺势于舆图上标记起来,随之指着舆图道:“州经略南北,戎州经略东西,州重经略松外至西洱河一带,戎州掌握滇池之地之后,可西进至西洱河。届时合兵一处,再思朝南或往西扩张。”

  李世民微微失态咽了一把口水,大唐高层研究战略,此刻让李承乾一一道出,其焉能不惊。

  “李詹事可曾同你言及此事?”李世民忍不住问道。

  “并无。”

  “承乾,你如何得知?”

  这是朝廷诸多宰相讨论结果,新鲜出炉那种,除非宰相泄露于李承乾,不然李承乾没有理由知道这般清楚。

  “此事甚易,推断便知,何须他人言及?”

  李世民被李承乾此言一噎,比吃了不知名粘稠物还难受,不过想想此子是自己亲生好大儿,心情瞬时好了不少。

  “承乾,朝廷打算新任两处都督,你以为何人能胜任?”李世民再次出言试探,其欲想知道李承乾对西南究竟了解至何种地步。

  对于此两处职位,李承乾早有思虑,本欲等监国之后,再另行奏请安排州都督,想不到李世民动作如此之快,莫不是自己让王玄策前往昆明任县令一职,让李世民对西南有了想法,或是朝廷早有思虑,此刻恰逢其会。

  “州都督,儿以为黎州刺史刘伯英以及右卫中郎将梁建方皆可胜任,前者熟知西南边陲,后者勇猛有兵略,若是往后用兵,儿更倾向后者,最为稳妥便是刘伯英改任州刺史,梁建方出任州都督。”

  李世民闻言,脸色微变,其当真怀疑李承乾定是知晓政事堂诸位宰相商议之事,不然何以如此精准预测,朝廷暂拟让刘伯英迁州都督。

  只是梁建方倒未尝思虑,今听李承乾提及此人,李世民顿觉此人更为合适,往昔此人随其攻打王世充与窦建德,便是勇猛异常,亦知兵略,却是好人选。原本李世民想留此人于右卫,待将军之位出缺,便让其顶上,此时似乎有了更好去处。

  李世民提笔记下梁建方之名,再望向李承乾,道:“戎州都督,可有人选?”

  “南宁州都督党仁弘迁戎州都督便可。”

  党仁弘此人可谓历史上闻名大贪官,后任广州都督期间,为敛财甚至干起打劫商人勾当,贪污敛财之事被马周抓个正着,后查明证据确凿,本应死罪。李世民不忍杀掉这名心腹爱将,最后一番演绎之后,将其流放,造就了史上留名“太宗曲赦党仁弘案”。

  李承乾之所以推荐此人,只因其最为合适。

  至少目前而言,此人并没有大贪之举,还是位好同志,最为关键此人有才,对经略地方是一把好手,每到一个地方任职,都是政绩斐然,可谓集天使和魔鬼为一身之人。南宁州并入改置后的戎州,其可以迅速上手,无疑是最好人选。

  对于李承乾而言,其可不想让一个庸才前往西南经略。此人虽有贪念,派人盯着,时刻敲打便可,至少其对于大唐而言,乃忠心耿耿,对李世民更是忠心不二。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此时已经震惊说不出话来,其不曾料想李承乾竟能如此清楚西南之地,甚至用何人其心中亦是有数,莫非自己这位好大儿当真为天下奇才不成。

  “承乾,是朕小觑你矣。”李世民望着李承乾,不由叹道。

  内心最后一丝担忧消失不见,于御座之上,打开一盒子,招手示意李承乾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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