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27节

  魏征惊醒,迟疑半会,终究没有出言。

  李世民声音缓缓响起,道:“长安有房仆射、李詹事、王侍中便可,诸卿莫非不欲同朕相商国事?”

  “陛下,臣绝无此意,只是储君年幼……”温彦博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毕竟是相处多年君臣,李世民焉能不解温彦博之意,其事先观碳政监人事安排亦是发现端倪,只不是不解此举是不是李承乾刻意安排,但对于这位老臣,李世民不忍冷落,当初登帝位,便迅速将其召回出任中枢要职,于贞观治世多有贡献。

  “并州乃卿故里,石炭之务初设不易,便让温振出任碳政监丞,以促成此事。”

  “陛下,臣并无此意。”温彦博老脸一红,心中暗喜,脸上颇为惶恐,终究不舍拒绝李世民好意。开采石炭之事倒不是关键,而后官督商办才是重点,选何人为商,碳政监自有发言权,更重要这是一份好的履历,待其退下,自家郎君便有了快速上进之道。

  李世民随之望向魏征,欲言又止,最终并没有言语。魏征检校侍中,不可能让其回长安,否则设置此位岂不是形同虚设,一旦魏征回长安,完全便是羞辱王。魏征也没有办法参与碳政监,魏征长子现在方十岁。

  魏征何其聪明,瞬间便明白李世民之意,干脆转移话题道:“陛下,此事当如何答复太子?”

  李世民沉思片刻便有了主意。

  “调李袭誉入京,正除雍州长史,引水建渠以及漕渠之事暂缓,即刻派人详查陇西牧监,朕需知详报。余下诸事,太子可便宜行事,郑白两渠以及碳政监之事乃当务之急,需急办!至于《水部式》,尔等需查漏补缺,待太子于郑白两渠试行得当,再另行颁布,将其相关条例并入《贞观律》当中。”

  “喏!”

  四人对此并没有意见,便退下前去拟定敕令。

  长孙无忌慢走几步,故意拖后。

  李世民见状,笑道:“辅机,可有事?”

  “陛下,碳政监若是全国开设,届时此间利,恐难以估量,去岁长安便耗柴价值十万贯之巨,若是计算运转以及民力损耗,恐达十二三万贯。”

  “若是往后大唐皆用此名为‘蜂窝煤’之物,一岁产出价值数百万贯亦非妄言,利润虽尚未可知,但必然丰厚,如此财源,当让朝中重臣监管方可,让诸郎君掌事,岂不儿戏乎?”长孙无忌将自身担忧道出。

  “无妨,此事承乾已有所虑,届时民部同少府、司农寺均会介入其中,多数钱财归国库所有,少许归朕私库所有。”李世民心情甚好,笑道。

  李承乾奏报当中,便提及此事,对此李世民并无意见,若是群臣有意见,便找太子去吧,与朕何干?

  更令李世民放心的是钱压根没有进入东宫,说明李承乾乃出于公心为大唐谋划。对于李承乾想培养下一代,此本就是储君该做之事,李世民也是乐见其成。

  “如此甚好!”长孙无忌言不由衷,顿觉此番随驾亏大,只能便宜房玄龄了。

第196章 勃然大怒

  杨纂应召入东宫,心情颇为忐忑,似乎太子一监国,整个雍州便有了风卷云涌趋势。

  先是雍州牧赵王李元景被揍,此事在豪门勋贵之中已经传开,后郑白两渠整改,一系列举动表明朝廷已经盯上雍州,这让杨纂这位雍州长史眼皮直跳,直呼不妙。

  入殿路上倒是遇见不少熟人,只是对其似乎并不怎么欢迎,甚至一些官员选择无视,基本礼节都没有。不少官员将锅甩至其头上,以往其他长史主政,并没出事,偏偏杨纂主政便出现问题,所以一定是杨纂的问题。

  丽正殿内,李承乾今日倒是起了大早,昨日李世民敕令已到达东宫,其一观敕令便迅速领悟李世民处事精神,尽管折腾,出事老子替你担着,麻溜搞关中,但需按部就班,最关键便是赶紧赚钱。

  内侍来报,杨纂得允许入殿行礼。

  李承乾让其落座之后,便将其晾在一旁,再细观案上图纸,此图乃阎立德所呈献“永安宫”后续建造图纸,李世民离京之前,便将督造“永安宫”重任交给李承乾,反正此事谁管谁掏钱,李世民精明之极,只要不过问,这钱其掏不得。

  李承乾对此宫建造倒是相当上心,毕竟是以后居住宫殿,自家房子自然要细致一些,至于出钱,其倒无所谓,每年于长安行会抽取一部分,不影响大局。

  往后史书只会记载李世民大兴土木,而不是其大兴土木。如此一来,李承乾同李世民各有打算,相互成全。

  杨纂偷瞥眼前太子,不解李承乾之举何意,若是事务繁忙,可让其等候召见便可。此番召见,入殿便没有垂询,这般干等究竟何意。

  杨纂对李承乾了解不多,虽身为雍州长史,但少有回京,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当朝储君如何聪慧了得,于杨纂心中,此乃夸大之词。

  一个十几岁郎君能有多少能耐,便是最近一系列针对雍州之举,其断定应是朝中重臣所为,且大概率是李世民下密令,不然不会如此凑巧,李世民一离开长安,朝中便对雍州动手。

  雍州地界是什么情况,其作为长史可是太熟悉了,便是郑白两渠,关中大族或多或少均有参与,不少宗室亦是参与其中,若是李世民在长安,处置此事,定会掣肘。

  如今拆除碾令如此迅速下达,似乎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完成此事,若是没有事先谋画,其一点也不信。

  今太子召其前来,会问及何事,其心中早有准备,甚至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再望向李承乾,心中瞬间平静下来。

  李承乾亦是偷瞥杨纂一眼,其对这位出身弘农杨氏大臣并不熟知,只知杨纂在前朝便出仕,同颜师古倒是好友,平常行事霸道,喜欢任用酷吏,其他并不清楚。

  杨纂这般气定神闲模样落在李承乾眼中,其便觉无试探必要。

  “杨长史,孤应如何处置你方好?”李承乾声音幽幽响起,一开口便是问罪之意。

  杨纂心中一惊,顷刻便如常,恭谨回禀:“臣不解殿下之意。”

  “郑白两渠之事,你难逃罪责,若不知情,便是渎职,若知情不报,孤疑你居中牟利。”

  “臣无从辩解。”杨纂心神一松,听闻李承乾提及两渠之事,干脆认下。

  于郑白两渠设碾之事,以往只是规模甚小,但已经延续多年,朝廷即便要追责,也不可能大肆追究。不然过往长史亦要悉数问罪,武德年间亦早存在碾,那时任雍州牧之人正是当今陛下,其倒不信太子敢追责陛下。最重追责不过口头训斥一番便可。

  李承乾见杨纂反应如常,不由对其高看一眼,显然对方也看出此事关键。李承乾本就没有打算在此事职责上纠缠,只不过想试一下杨纂深浅而已。

  “郑白两渠夺水,望族有几家参与其中,宗室勋贵参与其中又有几家?”

  杨纂并没有迟疑,如实回答:“裴氏、杨氏、韦氏悉数参与,宗室中当属赵王同长广公主为最,勋贵之中则窦氏占据最多,余者设碾不过一二座。”

  李承乾颇为诧异望杨纂一眼,其倒没有想过杨纂能如此实诚回答,只不过其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漏掉寺庙亦有参与其中实情,且规模不小。

  关中六姓当中,除了杜氏,柳氏以及薛氏并没有参与,半数参与其中,最让李承乾头疼便是长广公主这位亲姑母以及窦氏。窦氏那是其祖母家族,便是李承乾处置起来,也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李渊同李世民还活着,也要脸面的。

  李承乾甚至怀疑朝中重臣早已经知道内情,不然为何如此爽快拍板通过拆除碾之令,兴许也是想看看李承乾监国手段。

  杨纂见李承乾一时不语,以为李承乾被吓住了,毕竟几大家族以及皇亲国戚都参与其中,其不相信李承乾敢不管不顾,便是李世民前来,也要顾忌一二。

  可惜杨纂想多了,李承乾是有所顾虑,但仅仅是顾虑而已,并非不能动手,李承乾突然望向其,缓缓道:“杨氏碾可有拆除?”

  “这……”杨纂一时语塞,杨氏碾自然没有拆除,总不能告诉李承乾,几大家族正联合准备对抗拆除碾之令,来一个阳奉阴违,做样子罢了,待风声一过,迅速恢复。

  “莫非杨长史未尝接教令?”李承乾玩味望着杨纂,语气微冷。

  “殿下,此事可需禀告陛下,再另行处置?”杨纂试探道,其需弄明白,这是太子同朝臣商议而决,或是李世民留下密令,令太子如此行事。

  “此事,陛下已经许孤便宜行事之权,孤可乾坤独断。”

  便宜行事!

  这几字让杨纂一惊,至少可以确定此事为李世民默认之事,同其预料虽有差池,但也不算偏太多。

  “殿下,此事牵扯过大,殿下不怕引起朝廷不稳,若是勋贵士族多有怨恨,恐对储君不利,对大唐不利。”杨纂没辙,只能再次“善意”暗示李承乾。

  李承乾听闻此言,顿时乐了。

  虽说李世民登位,多有依仗关陇势力,但现在压根就不怕关陇出幺蛾子。李世民纵容关陇势力,只是想成就君臣相得佳话而已,若是以为李世民怕了关陇势力,惹到李世民头上,怎么死都不知道。

  历史上高宗时期,关陇势力达到鼎盛,最后还是让高宗夫妇两人直接收拾了,稳固皇权压根就不怕这些大族出来挑战,怕的就是这些大族隐藏起来,充当吸血虫,吸大唐血而已。

  李承乾倒希望能跳出几个大族,让李世民找到借口下手收拾,或者自己登位,跳出几个让自己动手,那再好不过了。关键是现在世家大族,只藏在背后搞事情,着实无奈,便是后来安史之乱,若无这些世家背后支持,焉能打八年之久。

  李承乾起身步至杨纂面前,随之蹲下,饶有兴致问道:“杨长史,若是几十万百姓在天子脚下,尚吃不饱,你猜彼辈是甘心受死或是揭竿而起?”

  “天下郡望何其多,贤才何其多,尔等莫要自视甚高。兴许尔等倒霉,多数人拍手称快。欲同大唐与国同休者,陛下欣喜之至,若是对大唐有不轨之心者,陛下之刀未尝不利。稍后归去,告诫另外几家,莫要惹事,孤正愁尔等不惹事。”

  李承乾说完,便拍了拍其肩膀,似乎给予某种鼓励一般。

  “臣……喏!”

  杨纂呼吸略显深沉,见没有吓住李承乾,倒是自己被吓得不轻,心中后悔起了试探之意。

  李承乾见杨纂神情老实了不少,不顾君臣之仪,径直坐在杨纂面前,杨纂见状,不敢直视李承乾,头微微低下。

  “尚有一事,前些日雍州属官得赵王许可,捉了几人,其中一人莫名其妙死在狱中,你可知此事?”

  杨纂闻此言,心中大惊,身体忍不住微颤,仅一瞬便如常,恭谨回禀道:“臣过后得案状,乃因有歹人行事,赵王令司法参军事捉拿,其中一名歹人畏罪自杀。”

  李承乾将杨纂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再把手放在其肩膀,杨纂忍不住一阵寒颤。

  李承乾笑道:“杨长史,不必惊慌,成大事者需镇定。”

  杨纂听着李承乾安抚之言,背脊发凉,其不确定李承乾是否知晓了些什么隐秘之事,只是眼前太子着实同其想象中并不一样,此刻其有种被魔鬼盯住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人杀的,其相信传言为真了。

  李承乾可没有心情管杨纂作何感谢,续说道:“是自杀,或是他杀?莫非此歹人有特殊之处,余者几人皆无事,便是此人身怀剧毒之物。入狱之前,官府之人亦是未尝搜身,让由其带毒入狱,种种事情也太凑巧一些。杨长史,可是欺孤年少无知,欲糊弄一番?”

  “臣绝无此意!”杨纂强行让自己镇定,声音不由拔高几分。

  “此间之事,你知晓几何,悉数告知,你仅有一次坦诚之机,若是失去,后果自行思量。”李承乾通过杨纂反应,断定此人定是知道侦查司之人死在雍州一些隐情,故欲诈其一诈。

  杨纂眼神闪过一丝纠结之色,随之眼神慢慢变得坚毅,似决定扛下此事,回禀道:“臣并不知此中之事,详情如何,臣归去,近日定会查明,再另行上奏,望殿下明察。”

  “杨长史,可惜了!”李承乾叹道,静看着杨纂,瞬间让杨纂毛骨悚然,因为李承乾似乎在看一个死人一般,“雍州便无需归去,于长安静候发落便可。”

  杨纂大急,道:“殿下,即便是殿下监国,恐无权处置朝廷重臣,此事当禀奏陛下。”

  李承乾转头朝案上望去,顺手一指案上奏章,道:“陛下敕令,扬州都督府长史李袭誉会迁雍州长史,近期孤亲掌雍州之事,陛下许孤便宜行事之权,此事亦在便宜之内,杨长史可欲请敕令一观?”

  “这……”杨纂终究没胆请敕令,听闻李袭誉之名,心中大骇,便知道此事不会作假。

  “退下,近期便留在长安待职,否则莫怪孤让你前往大理寺。”

  “喏!”

  杨纂仓皇起身,准备退出之时,李承乾声音再次响起。

  “杨长史,你可知死去之人乃何人?”

  杨纂听闻此言脚步一缓,摇了摇头,不敢搭话,静候李承乾下言。

  “死之人乃朝廷密使!”

  杨纂魂不守舍走出东宫,对周边一切似乎置若罔闻,朝着其在长安府邸而去。

  少顷,丽正殿便出现冯孝约身影。

  “殿下,杨纂归府之后,便闭门谢客,似无外出之意。”

  李承乾缓缓点头,对杨纂反应倒是在预料之中,杨纂究竟隐瞒多少事,李承乾难以确定,只是想让杨纂开口着实不易。不过其在杨纂临走之时,已将密使之事告知杨纂,其就不信杨纂还能沉得住气。

  至于杨纂信不信侦查司之人是密使,这并不重要,因为话语权在李承乾口中。

  “派人紧盯着杨纂,孤料想其待不了几日定会行动。”

  “喏,臣已有安排!”

  李承乾问道:“其他事情查得如何,可有进展?”

  “臣按照殿下教令,已让秦英前往伺察。”

  “可有消息传来?”

  “观中暂无。”冯孝约说完,似乎想起什么。

  “倒是寺庙之中,最近传出‘佛祖送子’之事,不少百姓信以为真,香火甚旺。臣以为这其中有内情,恐为佛门之人借助妄言瞒骗众人,宣讲异端邪说,借机敛财,此事可需阻止?”

  “佛祖送子?”李承乾闻此言,眼皮直跳,此几字似乎在后世史书上见过。莫非大唐也有此事,不过似乎并非不可能,历史上其那位不安分妹妹便同和尚发生不可描述之事。

  “殿下,确实是这般说辞,听闻民间不能害喜之娘子只需心诚祷告,献上香火钱,多数喜得子。”冯孝约只信人伦之事,此等虚妄之言,其并不信,以为乃妖言惑众。

  “可是让娘子于寺庙心诚祷告一整夜,隔日方归,若不能害喜,皆因心不诚之故?”李承乾心中怒火中烧,心中已确定大唐也出现如此离谱之事。

  冯孝约心中暗惊,太子竟然知晓此事,莫非太子也……不,太子乃郎君,其见李承乾脸色不悦,小心翼翼回禀道:“确实如此,臣不解其意,当真有此诡异之事?”

  啪……

  案上传来一阵巨响,冯孝约吓一激灵,以为说错话,慌忙稽首请罪。

  “此寺位于何处?”

  “位于泾阳县。”

  “传孤密令,持兵符前去锋锐营,着令薛仁贵留一队驻守营帐,余者轻装前往泾阳驻守,听孤教令行事。”薛仁贵练兵也有一段时间,李承乾该拉出来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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