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26节

  “殿下,对于开采石炭之事,可有章程?”

  “天下石炭颇多,孤欲奏请陛下设碳政监,位同都水监。巨石炭矿场收归朝廷经营,后再让长安行会参与其中,部分以官督商办形式代行,官府派发敕牒,方可经营。”

  “偏远地区小型石炭矿场归当地官府所有,若需开采,需上报朝廷准许方可,届时规定石炭价格,百姓凭籍购买石炭,自行制作蜂窝煤,以自给自足。”

  李承乾想过让朝廷将其垄断,但此事并不现实,蜂窝煤技术简单,后世农村随便手搓,技术根本无法保密,而制造蜂窝煤需要花费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若是垄断经营,以朝廷办事尿性,民工定然会强征克扣,这样庞然大物藏有多少利益,日后定会贪腐丛生,届时不是造福于民,而是害民之举,最终百姓定会回归砍伐树木生活,再次形成恶性循环。

  房玄龄心中暗惊,显然李承乾所虑比其想象中更为成熟,目前朝廷中盐铁尚未收归朝廷专营,若是石炭单独由朝廷专营,往后掣肘必然不少。

  “殿下所虑甚妥,不知殿下欲举荐何人出任碳政监使?”

  “孤欲举荐李仆射之子李德謇,其着重前往并州主持石炭之务。孤令人伺察,关中之地,当属华原(铜川)、豳州新平县(彬州)、以及陛下行宫所在地麟游之处藏有石炭颇多,可于此三处设作坊,若是制作得当,足以供应关中之地。”

  “关中之地,孤欲举荐王侍中之子王敬直、宿国公之子程处亮以及豆尚书之子豆卢承基以及齐国公之子长孙四人分别主持此事。”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安排,自己好基友直接掌握实权,往后碳政监可谓为香饽饽,这其中涉及多少利益,若是交给别人,李承乾也不放心。

  至于那几名销售“天才”,正好利用其身份便为蜂窝煤销售打响第一枪,说不定往后若是蜂窝煤多,可以替代柴作为发俸禄物资。

  房玄龄闻此言一惊,李德謇入得太子法眼,其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李德謇同太子相善,朝中皆知之事。长孙乃外戚,此亦不足为奇,但另外三人之子,何时同太子有交集,竟赢得此肥差。

  房玄龄心思急转,以为王几人一早便倒向太子,其不得不为自己子孙着想,虽说李承乾答应待房遗爱归来,会给予重用,但此事尚未有定数。

  因为自己之故,自家大郎现任闲职,不同于李百药之子李安期,可谓实权在手,着实让人羡慕,兴许此监便是自家大郎一展身手之地。

  “殿下,臣有一不情之请,若是筹备碳政监,急需才俊,臣大郎做事颇为勤恳,不知关中之地,可否亦让其参与其中。”房玄龄退而求其次,总不能让李德謇退位让贤。

  李承乾微愣,想不到房玄龄这位留名青史宰相竟然也会光明正大徇私,不过房玄龄显然会错意,留在关中之地这几位,李承乾准备让其当牛马来用,并不适合房遗则,思虑片刻,便有了主意。

  “房师傅,若是大郎不辞辛苦,可同德謇一同前往并州,都水监尚有两名使者,碳政监未尝不可设两名碳政使者。”

  “臣谢殿下!”房玄龄大喜过望。

  李百药对此位置俨然有些心动,不过早已经得李承乾承诺,对李安期另有安排,并没有出言。

  李承乾连忙扶住房玄龄,对房玄龄此举,其欢迎至极,其不介意朝中大臣往其身上投资,特别是房玄龄这等重臣。

  少顷,李承乾见两人神色稍缓,便将最后一项告知。

  “于陇右牧场,限制畜牧之数,尤牧羊(山羊),且以草场优劣作为陇右牧监考课标准,若是民间放牧,亦需加以限制。”

  唐朝吃羊便是李世民极力推崇,自灭东突厥之后,甚至言明北方游牧民族进贡之物中,便可以用羊充当贡品,且唐朝五品官俸禄之中,便有领取羊肉一项。

  吃羊肉可以说是唐朝一种风尚。

  至开元年间,仅陇右牧场,便牧羊六七十万只,加上民间自主畜养,近百万之巨,即便此时大唐,亦有五六十万,如此庞大数目中,羊便占据大部分,此羊吃草连根拔起,所到之处,如同蝗虫过境,草木植被焉能保存。

  大唐西北水土流失严重,同过度放牧有一定关系,其中关系最大便是此羊,数量过于庞大,一旦圈养,此地来年基本上废掉。白羊(绵羊)虽会损坏草场,若是错锋放牧至少可以让草场得以保存,不至于迅速荒漠化。

  房玄龄两人闻此言,眉头紧皱,此举同陛下敕令相违背,且治理关中,同牧羊何干,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此事可需慎行?”

  “两位师傅,牛食如浇,羊食如烧,用此八字形容牧牛同牧羊再合适不过,羊食草拔根,圈养之地,寸早不生,致使该地黄沙遍地,黄沙借风南下,遇水则溶,遂沉积于河,成淤泥,使河床升高,河不能蓄水。关中之地,多次洪涝,旱灾同此有着莫大关联。”

  唐朝时期长安可谓是多灾多难,便是贞观五年之前,大唐建国十几年,几乎每年都有或大或小灾情,其中贞观二三年关中可谓大灾之年,直至去岁方好转。

  “殿下,此事可有实据?”房玄龄对这番论断,颇为惊讶,当真闻所未闻。

  一直以来,于众人认知之中,草便是可再生资源,不然也不会出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诗句了。

  李承乾显然对今天所言及之事早做准备,再抽出一榜子,上面列举自汉以来关中发生灾情种种记录以及关中西北处环境影响,多数能对应上。

  李百药此时眼神一凝,望房玄龄一眼,见其也是一脸凝重,显然也相信此事。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所幸只是限制羊数量,倒有实行余地,只是这其中涉及不少人利益,牧羊可是不少勋贵财源,且羊深得子民喜爱,要说服天下之人,着实不易。

  “殿下,此事尚需禀告陛下,方可定夺,恐短期无法成效。”

  “无妨,两位师傅,今日所议之事,悉数写奏报,火速呈现于陛下,目前最为紧要,便是召李袭誉回京,此事需陛下敕令方可。”

  李承乾知道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先将长安周边治理,再开漕渠方为关键,这涉及到长安行会以及朝廷后续布局,急需李袭誉坐镇雍州。

  两人缓缓点头,望着眼前诸多呈状榜子一时出神。

  李承乾倒是贴心要紧,直接让人搬来炉子,点燃蜂窝煤,置壶于其上煮茶。

  两人回过神来,近前观看,手微靠近炉,那温热袭来,心中甚喜。

  “两位师傅,便于此处煮茶自便,奏章之事需尽快,孤先行一步。”李承乾见两人饶有兴致模样,便不再打扰,事情安排妥当,直接遁走召冯孝约,侦查司人员死在雍州,这里面定有隐情。

  房玄龄两人正欲让李承乾留步,毕竟此奏章有李承乾在写起来更加方便,可话尚未出口,李承乾已没了影子。

  待茶水翻滚,房玄龄提壶而起,见炉子火热依旧,不由啧啧称奇,随之望向李百药。

  “重规,今日方知为何东宫上下悉数听令于太子,此储君可谓英明至极,亘古少有。”

  “某有此感久矣!”李百药舒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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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朕心甚悦

  长安,热闹非凡。

  拆除两渠碾令迅速下达,一时间风声鹤唳,一些胆小官员已归家勒令家仆翌日便前往快速拆除,另外一些聪明人准备让碾再工作几日,能赚一点是一点,在限定之日拆除便可,但不少人选择观望。

  巨型碾一年创造收益几百贯,即便是小碾,一年创造收益亦有几十贯,要舍弃此番财源,焉能舍得,那泥腿子死活与其勋贵何干。

  长安城内,当属裴府最为焦急,两渠之上,有多座碾便是归裴府所有,若是悉数拆除,岂不是断了财源。

  裴律师不得不前去同自己卧病在床的阿耶裴寂商议,希望其以元老重臣身份振臂一呼,至少能争取一番,若是多人反对此事,再上书陛下,陛下定会慎重对待,说不定有挽回余地。

  前岁,大唐灭了东突厥之后,李世民皇位稳固,李渊也前往大安宫,李世民对于裴寂这位武德重臣也是网开一面,去岁结束其“流放”生涯,得以回京静养,可是多次颠沛流离已经让裴寂落下病根,今岁再染疾,俨然一副命不久矣模样。

  裴寂禁不住自家郎君裴律师诉苦,便让裴律师以自己名义召集王等人前来议事。

  王等人倒没有推迟,如约而来,秘密入裴府,裴律师见众人前来,不由大喜过望。

  “裴大郎,裴公如何?”王问道。

  “不见好转,太医亦有诊断,言及静养,不好论断。”裴律师眼神闪过一丝哀伤之色,心中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王微颔首,对裴寂突如其来的病亦是颇感无奈,裴寂尚未满花甲之年,甚至还小自己两岁,现有一病不起趋势,着实让人欷不已。

  一行人前往裴寂榻前,见其欲入睡模样不忍打扰,正欲离开之际出去静候,裴寂声音缓缓响起。

  “诸位,邀诸位前来,乃因碾一事,不知朝中现是何种态度?”

  几人不由止步,王转身,望向裴寂,也只能如实告知。

  “势在必行,朝廷教令已下。裴公,某以为不妨先拆除,待过后再另做打算,毕竟碾之事,朝廷不可完全杜绝,某从房相口中得知,后续朝廷应会出相应规章规范此事,届时重启碾不在话下。”

  对于碾之事,王不想趟这摊浑水,毕竟自家同此事并没纠葛,太子没有留下其商议要事,信号已经足够明显了,若是再恶了陛下以及太子,去职之后,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职位。

  崔仁师等人亦是如此,此事同其利益并没有相关之处,望着裴寂模样,为其出头打算淡了数许。

  裴寂焉能不明几人推脱之意,道:“诸位,若是往后此令涉及大唐,若不加以劝阻,恐生动乱,尔等乃朝中重臣,不匡正太子之失,可是有失职之嫌。”

  裴寂意思再明白不过,虽然此时教令并没有损害几人利益,但是若是此教令延伸至全国,便是地方也会受限,众人利益也一样会受损。

  “裴公,非某等不加以劝阻,实属两渠设碾过甚,导致溉田大减,太子将长安缺粮之危罪名冠于某等头上,若是出言阻止,恐遭群臣所弃,某等亦是无奈。”崔仁师急忙解释道。

  其倒不担心教令到地方,地方还不是世家大族说了算,对彼辈利益基本上没有受损一说,即便朝廷限制,控制碾数量,那正好世家大族甚至可以形成垄断,届时代加工,又能赚一笔。

  “此事为何不禀告陛下,再另行定夺,太子如此滥用监国之权,尔等可劝谏此事。”裴寂颇为不甘说道。

  “裴公,你有所不知,除军国大事,律法修订、四夷朝贡、重臣任免之事需奏报陛下,余者太子可同辅臣商议自处。”

  裴寂闻此言,一时无语,其亦没想过李承乾初次监国,权力如此之大,依照往例,尚未成年太子,多数听政为主,何来处政一说。

  其许久方叹道:“也罢,此事便不劳烦诸位了。”

  裴寂眼神一闭,已有逐客之意。

  王等人见状,神情颇为微妙,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愧疚之意,少顷便恢复清明,叉手行礼便退了出去。

  裴律师准备设宴众人被推脱,只能颇为气愤归裴寂榻前抱怨道:“彼辈当真无耻之尤,事不涉己,竟这般不管不顾。”

  裴寂缓缓睁开眼,轻拍裴律师之手,道:“大郎,某久病不愈,彼辈料想某时日不多,故不欲相助惹事,亦是情理之中之事。或许尚有一可能,便是其有把柄于太子手中,或有更大利,某等不曾得知。世间本是为利而聚,亦是为利而散,你当有此觉悟。”

  裴律师点头受教,随之颇为不甘道:“碾之事当如何,难道要悉数拆除,断府中财源。”

  裴寂沉思片刻,便有了抉择,道:“先静观其变,你代某执笔手书上奏陛下,若无功,某再前往大安宫。”

  裴律师大惊,其父之前被贬如此频繁,便是因为其乃武德重臣之故,若是再前往大安宫,同作死何异。

  “阿耶,不可,此乃禁忌。”

  裴寂示意裴律师勿慌,轻声道:“大郎,多虑矣,陛下不会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过多。”

  裴律师无言以对,紧握住裴寂之手,久久不言。

  翌日一早。

  李世民望着朝中送来急报,微微出神,其未尝料想,其尚在前往九成宫路上便得此奏章,且其中奏章蕴含信息量过大,其甚至想调头回长安想法。

  不过顷刻之间,便打消此等念头,其可不想一些从龙之臣届时跑至其跟前哭哭啼啼,这般艰难,那般苦楚,其可是太熟悉这般操作了,前往九成宫倒是可以避免没必要麻烦。

  只是其没有想到李承乾心中竟藏有这般宏大计划,观奏章,谋划环环相扣,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过后才有此详尽规划。

  对李承乾此举,其喜中尚有一丝不忿,喜的是李承乾对此事谋划周详,不忿只因这逆子竟然没有提前透露半点口风,当真气急,需好好敲打一番才行。

  就在李世民抱怨之际,李承乾奏章被内侍迅速送至御前,李世民微诧异,望着新鲜送来奏章,莫非此子能听闻朕心声不成。

  李世民展开李承乾送过来奏章细观之后,眉头舒展,瞬息之间,嘴角便露出笑意。

  李承乾于奏章陈明事情来龙去脉,言及治理关中之事,尚未筹备周祥,本欲待谋划得当再另行禀报,只是此时出现突然契机,不得不先前一步。

  李承乾在榜子阐明由其主导此事可行性,若是顺利推行,李世民便可默认,若是遭遇阻力或出现不良影响,李世民可顺势叫停,避免产生不可挽回局面。

  若是李世民出面,君无戏言,基本上没有犯错机会,故不适合,这番稳坐钓鱼台操作让李世民颇为赞许,皇帝干的便是居中裁决的活。

  “到底尚需朕善后!”李世民喃喃道,心情大好,显然很满意李承乾这般说辞。

  关中弊端,其倒不是没有思虑过,只是没有李承乾这般深刻罢了,前两三年,甚至有些别有用心臣子将关中大旱归根于其失德,甚至蛊惑其下罪己诏,简直无耻之尤。

  此时望着眼前奏章,其真欲将此奏章甩在当初那些劝说其下罪己诏臣子脸上,好让其研读一番,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想至此,李世民干脆召来长孙无忌、魏征、李靖以及温彦博几名重臣商议此事。

  四人前来,长孙无忌便觉事情不妙,其最为了解李世民,现尚在前往九成宫途中,召几人一同前来,定是朝中有要事。

  四人行礼坐定之后,长孙无忌率先问道:“陛下,可是朝中有事?”

  李世民微颔首,将手中奏章递给几人道:“太子给朕出了不少难题,诸卿且观此奏章。”

  四人顿感莫名,莫非太子刚监国便惹祸不成,将奏章摊开细观,渐渐发现不对劲,个人反应不一,长孙无忌尚好,似乎已经习惯李承乾出人意表,对李承乾这般举措,其倒没有反对,毕竟同长孙家并没有太多利益冲突之处。

  魏征快坐不住了,这些事情不正是其做之事。此间种种,皆同其治国理念颇为一致,其此刻甚至有些后悔随驾,若是留在长安,兴许能出一份力。

  李靖似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只是望着自家大郎名字赫然在列,若那“蜂窝煤”真如奏章所言,这其中掌握多少财源,此职位落在自家大郎手中,不可谓不重,有了这番履历,其百岁之后,李府定然无忧。此刻方明悟先前李承乾言及要用自家大郎是为何意,原来是用在此处。

  中书令温彦博此时面色微苦,若是以中书令角度而言,其不得不承认此乃良政,只不过其中自身利益多为受损,因为其家中便有参与碾以及牧羊之事。

  所幸李承乾并没有下死手,稍有挽回余地,令其更为伤心便是,朝中诸多宰相中,除却其同魏征两人,余者似乎均参与太子“分赃”行动,并州正是其老家,其对碳政监之事竟一无所知,以目前名单安排来看,显然朝中重臣早已经知情,便是其不知,顿觉心戚戚然。

  其不由望向身旁浓眉大眼的李靖,便属其占得便宜最大,此番竟是这一副淡然模样,当真气急。

  “陛下,事关重大,臣奏请回长安辅佐储君,待此事处理妥当,再随驾九成宫,可否?”温彦博终究忍不住了,其他事情可以不参与,但是碳政监之事必定参合进去,否则颜面何存。

  魏征听闻温彦博之言,亦是颇为意动,那蠢蠢欲动模样落入李世民眼中,李世民不由微微皱眉,没声好气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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