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25节

  不少人闻之背脊发凉,想至先前呈状,事无巨细悉数呈现。想必何人建造碾,亦在太子掌握之中,此榜子便是证据。赵王身为宗室,也逃不过责罚,更何况臣子,想至此,一些心怀异样心思臣子根本无心议事,只欲先解决自身隐患。

  不少臣子心思急转,只等朝议一罢,迅速归家处置,毕竟太子有既往不咎之意,若是不处置,其担心李承乾真会下狠手。

  李承乾很满意众臣反应,望着手中空白榜子,这一招打草惊蛇当真好用,侦查司虽然查询已久,但是想摸清所有碾背后之人,绝非易事。

  李承乾并不想于此事上消耗,若要想治罪彼辈,目前大唐律法似乎找不到相关条例,且法不责众,届时一拖,给予彼辈应对时间,相互勾结,届时再办,则掣肘颇多,此事宜速战速决。

  “喏!”

  众臣散去,只留下房玄龄同李百药两名重臣。

  房玄龄同李百药同相视一眼,随之狐疑望向李承乾,房玄龄出言问道:“殿下,那榜子可让臣一观。”

  李承乾不得不佩服房玄龄这样老狐狸,顷刻便识破榜子有猫腻。不过此事对两人倒不需隐瞒,顺手便将榜子递给两人观看。

  房玄龄接过掀开,果真如所料一片空白,不禁哑然失笑,李百药亦是含笑不已。

  “殿下,此举可谓高明至极。”李百药叹道。

  房玄龄心中对李承乾并没有查明实据做法尚有一丝疑虑,不由问道:“殿下不怕彼辈不信,相互勾结,恐需费一番周章?”

  “其信与不信,与孤何干?”

  两人闻言一愣,随之反应过来。此事妥妥阳谋,信便自行拆除,不信便堵上前程,各怀鬼胎之人又怎么可能心齐,不由对李承乾处置此事手段深感佩服。

  “殿下留下臣等二人,可是另有他事?”李百药终究是比较了解李承乾之言,今日之事明显只是开端而已。

  李承乾闻言前身,道:“两位师傅,随孤来!”

  三人至偏殿,入内转至屏风之后,里面小间墙上挂着一副巨大关中地图,相较于先前崇教殿那副,此图大至数倍,且更为细致。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骇然,便是皇宫之中,亦无这般清晰之图,这太子意欲何为。

  李承乾不得两人猜测,便指着地图,声音缓缓响起。

  “孤有意治理关中,两位师傅以为如何?”

  两人再次相视,不敢答话,此事事关重大,需陛下定夺方可。关中之地,牵扯过多,若是稍有不慎,引发动乱,届时恐难以收场,而且太子年幼,即便再聪慧,两人也不敢任由李承乾施为。

  “此事恐需陛下定夺,臣以为等陛下归来,再思治理关中之事,关中之弊,非朝夕而成,亦非朝夕可改。”李百药劝说道,太子监国重在稳,重在监,不在治。

  李承乾转身望着房玄龄同李百药,笑道:“此事只能由孤主持,陛下做不得,也不忍心下狠手。若陛下行事定然掣肘过多,若孤行事,可放开手脚,哪怕出了差池,陛下责罚孤便可,无损陛下圣明。”

  李百药两人顿时思虑此言可行性,顿觉这是一个好主意,让太子试探彼辈底线,若是闹大了,李世民出面裁决便可,甚至可以太子年幼为由,将其训斥一番,责令改正即可。

  “殿下,此议虽可行,若是恶了众多勋贵,恐于朝中风评不利,此非明智之举。”房玄龄是个实诚人,李承乾尽显明君风范,于其心中,无疑是下一代君王最好人选,且其同李承乾关系不错,自然要为李承乾多考虑一番。

  “房师傅,此事不必忧虑,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等孤登大位,彼辈多数已化作黄土,又何须担忧,且治理关中,利大于弊,对于关中勋贵而言,兴许尚能得利,绝非只损其利。”

  房玄龄闻此言微颔首,李承乾行事其亦有所了解,并非胡闹之人,此番说辞,应是深思熟虑。

  “殿下,臣愿闻其详。”

  李百药此时亦是全神贯注,其倒也想听李承乾心中规划,尽管李承乾曾经同其透露少许,但李承乾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其并不知晓。

  李承乾此时倒是心中一松,若是得到朝中重臣支持,此事成事可能性大增,其可不想往后登基之后,被史书记载“移都就食”以及“逐粮天子”此类称号,搞得像一个乞丐一样,到处乞讨,当真恶心至极。

  “首要重水利,连接长安水渠,除却前朝修缮清明渠、龙首渠和永安渠三渠,孤欲此处开凿一渠。”李承乾指向舆图,落在河之上,顺势朝长安方向比划,续说道,“引水直入曲江池,亦确保长安用水无忧。”

  若是打通此渠,长安之地真正形成水循环,基本上水网遍布长安,既可以引水入长安,又可以防洪、排涝,至少水供养这个国际大都市没什么问题。

  房玄龄同李百药见此,缓缓点头,此处朝中并非没有思虑,只是并非急需,且不知该引河或是河之水,故此朝廷暂缓,此番李承乾提及,并精确指出引用何处之水引入长安,甚至开口之处亦是选定,显然是筹备得当,并非虚谈。

  “此议,臣以为可。”

  李承乾见两人并无异议,心中信心大增,续说道:“八水之上,修缮陂塘(水库),另于此几处再设陂塘。”

  “殿下,陂塘兴建不易,极易坍塌,此事需慎重。”房玄龄提醒道。

  “此事孤早有思虑,将作监正研究一物,用于建造永安宫。此物若是功成,其坚固异常,用于建造陂塘,不在话下。”李承乾对此早有思虑,心中只期待将作监那群匠人能有好消息传来。

  “是为何物?”李百药甚是好奇,还未等房玄龄开口,便抢先问道。

  “此事仍是机密当中,往后便知。”李承乾打哑谜。

  两人见李承乾不愿透露,且为机密,便不敢多加询问。

  “若能控制水源,关中旱灾便可缓解,此乃利国利民之举。若是真有建造陂塘之物,臣等定会竭力促成此事。”

  李承乾很满意望房玄龄一眼,相信这天不远矣。

  信心大增的李承乾随之再指向舆图。

  “长安城外,重在郑白两渠治理,以及渭水北岸成国渠改造,确保关中之地,粮食无忧。东边漕渠,孤已令新丰县令核验此渠,从新考究,需另行开凿,孤欲以此为漕运之道,避过黄河天险,不走渭水,直达长安。”

  两人暗自吃惊,此番动作可不小,需动用民夫不知几何,但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规划若是均能实现,便是漕渠一开,兴许真能确保长安粮食无忧,只是其中难关重重,绝非易事。

  前朝曾建漕渠,兴盛一时便荒废,此中难关难以克服,便是黄河天险便是最难题,两人不大相信李承乾能有好的方案处置此事。若是届时大动干戈,并无利好,落得劳民伤财下场,李世民可不愿意背锅,两人实在不愿意李承乾步子迈得如此之大。

  “殿下,若悉数落实,恐不易。”李百药委婉劝阻道。

  “事在人为!此事孤已有周详思虑,并非夸夸其谈,待孤召一人回朝,再同诸公细说此事。”

  李承乾言语之间不容置疑。

  “不知殿下欲召何人?”房玄龄问道。

  “扬州都督府长史李袭誉。”

  “殿下竟知此人?”房玄龄一惊,下意识问道。随之发现自己所问当真愚蠢,身为储君知晓朝中大臣,不足为奇,更何况是出身陇西李氏的封疆大吏。

  李百药闻此人,眼神亦是微变,心中已经确定李承乾于治理关中之事,有了成熟预案,能想到此人,若非深思熟虑,李百药一个字都不信。

  李承乾望着房玄龄,轻声笑道:“孤听闻其主政扬州,颇有成效。”

  李承乾准备要动关中之地,便一直在寻找合适人选主持,李袭誉落入李承乾眼中。

  此人于前世,李承乾倒并不太熟悉,前些时日查阅其履历之时,顿觉此人无疑是最为合适人选,出身陇西李氏,根正苗红,一家人都是带兵降唐,文武双全,现封郡公,三品职官,威望甚高。官场上有酷吏作风,压根不怕事,干勋贵应是一把好手,且有干吏才能,私下精通文墨,甚至可著书。

  其在扬州干的不错,大兴水利,致使扬州产粮大增,可谓大唐身居高位大臣之中,唯一熟悉水利且有实践经验之人。

  “孤欲用此人正除雍州长史,两位师傅以为如何?”

  房玄龄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有些意动。

  李百药再望向李承乾,自己年岁渐高,心中无法确定能否等到李承乾登基那天,不由趁李承乾监国之际,实现这一段君臣佳话。

  “殿下可否将计划全盘托出,若是真可行,臣舍命相陪。”

  房玄龄迟疑少顷,亦是缓缓点头,神情前所未有凝重。

第194章 殿下英明(下)

  李承乾见两人表态,心中暗喜,此意味着其监国期间,朝事掣肘变小。

  朝政之事,只要不过于荒唐,以自身威望,东宫诸臣应不敢反对。只是监国并非东宫之事,若无李百药带头,很难说是上下一心。

  房玄龄表态,意味着尚书省会竭力支持,事情便好办许多,最后一步就是说服李世民而已,对此,李承乾倒是信心十足,若是将关中威胁之论言明,李世民不可能不爱惜自己江山。

  “且观此状,此乃孤令人总结前朝典籍以及寻访民间老农汇总而来,由孤亲自勘定,现处于草创。”李承乾决定不再私藏,轻轻拨开舆图,于舆图后匣子中取出一物递给房玄龄两人,“两位师傅观之,若尚可,可召朝中诸公完善此状。”

  两人谨慎接过,不敢大意,若是有不妥之处,尚需为李承乾查漏补缺,不由翻开细看。

  《水部式》三大字映入眼帘,“式”乃唐朝法律形式之一,多为百官以及有司所常守之法。

  两人不由凝重几许,事关朝廷律法,不敢轻视,逐字逐句研读,越是观之,便越是心惊。虽说是草创,但条例齐整,特别是关中水利,皆有条文规定,依律而行便可,甚至细节之处亦是详尽,说是草创,恐是谦词。

  房玄龄即便见惯大场面,此番也忍不住咽了几把口水,以往律法多是朝中重臣编撰,且花费时日甚多,《贞观律》已修了五六年,何时完备,遥遥无期。

  《水部式》虽只是其中一篇幅条文,但东宫能独自编撰而成,着实不可思议。

  房玄龄不由望向李百药,满是询问之意,欲问之是否参与其中。

  李百药焉能不明房玄龄之意,其也是一头雾水,李承乾并没有告知此事,且东宫重臣并没有聚集编纂律法之事,多数正编撰史书。

  其无奈摇了摇头,以示回应。

  李承乾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此《水部式》在历史上成书于盛唐,此时影子都没有见着,而且这本《水部式》,李承乾结合后世治河治沙经验而成,更改不少,显然比历史上那部《水部式》要完备不少,后续再完善便施行,由不得两人不惊讶。

  “殿下,此式当真乃东宫所作?”房玄龄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房师傅为何如此发问,不过是一式而已。”李承乾故作淡定,决定装一把。

  房玄龄同李百药一阵无语,目光再次回到呈状之上。

  李承乾顿觉两人好生无趣,拍马屁都不会,此时不应该直呼“殿下英明”之类话语恭惟一番,显然两人没有这番觉悟。

  “两位师傅,孤欲先于关中之地试验此式,便从郑白两渠伊始,实施渠斗长制,设渠长以及斗门长监管此处,若要设碾,需向有司申请,核准通过,颁发相关凭证方能开设,若是私设,以罪论处,为防止有司渎职,将此举纳入考课当中,并不定时派遣御史巡查。”

  李承乾不得不承认碾能节约不少人力畜力,完全不允许设置碾,于劳动力低下大唐,压根做不到,只能将其合理规划,不能烂设。

  至于分配于何人,那不是李承乾该头疼之事,让其自行争夺,此事同寻常子民无关,但至少水源可供子民取用,这已经足够了。

  李百药微颔首,多重监察着实有必要,避免官官相护勾结,届时坏事。

  “此事臣以为可!”

  “凡水有灌溉者,碾不得与争其利。于农忙之际,碾悉数停用。诸碾,若壅水质泥塞渠,不自疏导,致令水溢渠坏,于公私有妨者,碾即令毁破,碾所有者以罪论处,并以罚金。”

  “设碾者,需植树于渠岸之上,碾两旁各半里,余者由渠长上报州府,再另行组织民夫植种,渠两岸树不可随意砍伐,违者罚以重金。”

  房玄龄两人对此并没有异议,不能只设碾得其利,而不需承其责,此条例倒是对渠进行一定保护,碾所有者也起护渠之功。

  “此议,由两位师傅召工部以及都水监要员商议,需尽快拟定条例上呈陛下。”

  “喏!”两人缓缓点头。

  “长安八水之上,护堤植树,亦要悉数落实。于关中之地,往后砍伐树木需严加看管,不可过度砍伐,且砍伐过后,需定期植种,令所在县令时刻巡查,若是山林砍伐过重者,问责县令,此亦作为考课之一。”

  李承乾对关中之地环境保护措施不敢恭维,那日走泾河直下,护堤可谓一塌糊涂,渭水更为差劲,而周遭树木已经遭遇大幅度破坏,水土流失严重,加上关中之地,土质疏松,更易流失。

  房玄龄同李百药相视一眼,对于此条例,心中有疑。前者尚好,河堤植树乃应有之理,但砍伐树木,无法管制,要知道柴是生活必不可少之物。

  若是不能砍伐树木,生活无以为继,恐生动乱,即便是朝廷律法亦仅规定除固山野陂湖之类树木不可砍伐,余者并没有限定。

  “殿下,此条例是否过于苛刻,此事涉民生,不可轻易而定。”

  李承乾自然明白李百药所言,但为保水土不流失,不得不采取此举,此时关中之地,砍伐树木再不加以限制,过几十年,长安周边环境恶化到难以治理地步,届时再想治理则是千难万难。

  历史上记载唐朝关中之地灾难频发,除却地理因素,起码六七成是人为造成,洪灾、旱灾同人为有着密切关系。

  李承乾穿越之前,曾一度以为古代是青山绿水,没有污染一路好风景。那日出长安,顿觉纯属想太多了,至少关中之地并非如此,一些山头已经有光秃趋势,再好植被也耐不住人人砍伐,随着长安人口增长,每日需要柴不知繁几,为生存不可能顾忌周边环境,且卖柴可以赚钱,此乃不少子民生计,更不可能杜绝。

  李承乾想至此,再次打开匣子,房玄龄两人翘首以观,似想得到此匣子,这里面究竟藏有多少宝物。少顷,只见再持一榜子而出。

  有了《水部式》先例,两人郑重接过。

  少顷,两人脸色微微动容,榜子之上记录一种“蜂窝煤”之物,可代替柴,其制造并不难,大唐物产丰富,石炭(煤炭)更是繁多,烧石炭并非稀奇之事,此物可用碎石炭制作,可谓物尽其用。若是如此,或许太子所提议当真可行。

  两人放下手中榜子,望向李承乾。虽知李承乾不可能骗人,但眼见为实,此事关乎万民,两人不得不谨慎。

  “此蜂窝煤,殿下可有实物?”

  李承乾转向另外一侧,于案下抽出一匣子,迅速掀开。里面躺着数块蜂窝煤,此乃冯孝约亲手所搓,因用模具,倒是同后世一般无二,不得不说,冯孝约玩泥巴也是一把好手。

  房玄龄两人近前观看,也不管李承乾同意与否,径直上手,取之仔细端详,犹如望一绝世美女,甚至放至鼻间深闻,确定是石炭之味,方缓缓放下。

  “此物当真有如此功效?”

  “孤已试燃,焉有虚言,稍后两位师傅可亲自试。”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若是有此物,兴许关中之地可需柴火大幅减少,关中之地,有石炭几何,房玄龄并不熟知,但并州之地,遍地石炭,其中不知繁几。若是以并州之地制造此蜂窝煤以供大唐,均不在话下。想至此,房玄龄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这事该如何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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