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5节

  去岁李世民使侯君集跟随李靖学习兵法,不知因何事。竟两人互告对方谋反,闹得不欢而散。孤此举无异于伤口撒盐,速执晚辈礼道:“此乃孤之意,陛下不知。”

  “推荐何人?”李靖声音稍冷。

  “此人名曰薛礼,字仁贵,河东薛氏,家道中落,非勋贵子弟,年方十八,有飞将军之勇,现兼左卫率兵曹参军事。”

  李靖眉头略松,非朝中重臣,亦非勋贵子弟。如此说来,倒真不是陛下旨意,倒有几分兴致。

  “哦,当真?”

  李承乾颔首,道:“不敢欺瞒李公,此子孤已考究,骑射俱精,勇猛无敌,却是良将胚子。”

  李靖背手踱步,稍作思虑,并没当场应下。

  少顷,才缓缓转身问道:“太子此举,意欲何为,可是受人所托?”

  “无他,为国储才,为孤继位后能有一两位能统帅四方大将。”李承乾倒也不怕,便将实情道出。

  “此言若传到陛下耳中,太子恐举步维艰!”李靖不由高看李承乾一眼,出言试探其胆色。

  李承乾一滞,小嘴啐毒,轻笑道:“此间仅孤与李公二人,陛下如何得知?”

  李靖稍愠,欲揍其屁股,深呼,随之便脸若平常,道:“太子慎言!”

  李承乾行礼告罪,心道:是你先动口的!

  若说李靖会去告状,李承乾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涉及天家之事,李靖比谁都谨慎。

  年青时曾告太上皇李渊谋反,后降唐,依旧被李渊记恨好多年,若不是其才了得,不知死几回。后来李世民玄武门之变,亦是缄默不言。

  至于告侯君集谋反,那是对方先动手的,不讲武德,不算!

  气氛略显尴尬,李承乾暗骂不该逞血气之勇,毕竟还有求于对方。

  “太子,你尚年幼,思虑此事为时过早矣。今当勤走两馆,以长见闻。未登大位,不宜好高骛远。你推荐之人,臣姑且应下!”李靖也不知是否被气到,有了逐客之意。

  李靖之言,虽在理,但其眼神中略带轻视,言语颇具敷衍。

  似在说,小朋友,回家好好学习,别想有的没的。

  分明孩视孤,气抖冷!

  李承乾脸上佯装不知其意,道:“李公,人终究会老去,以为然否?”

  李靖颔首,想自己前半生蹉跎,建功立业亦是在十数年内,如今已两鬓斑白,不服老不行。

  “大唐虽将领众多,但能统帅一方大将不过三两人。”

  李靖眼含诧异之色,若是陛下所言,并不意外。从未加冠太子口中道出此言,当真诡异,至少太子于军事一道,绝非一无所知庸碌之辈,不由稍收轻视之心。

  “其一,当属李公。可李公你已是花甲之年,几至颐养天年之际,驰骋疆场岁月无多矣。即便李公请愿,恐陛下亦不许,以免有苛待老臣之嫌。”

  李靖闻言一黯,李承乾此话不假,不同于李世,年少归唐,自己蹉跎几十年方遇明主,若是少年便由有李世这般境遇,此生功绩当少有人能及矣。

  “其二,当属曹国公李世(注1),其正值壮年,若无意外,可为大唐往后二十年柱石,但其功高,孤不好驾驭。”

  这也是李承乾顾虑之处,对于这种带有原始资本入股的重臣,且这般年轻,要想其看得起自己这位皇二代,恐怕不易。

  “其三,当属潞国公侯君集,此人需慎用。”

  李靖顿时一惊,如同初识李承乾一般,侯君集品性如何,李靖再清楚不过,慎用?莫非储君已早慧至此,这些时日,纷纷流言,绝非空穴来风。

  “余者统帅一道尚可,统御一方则力有不逮。勋臣子孙之中,均是贪欢取乐之辈居多,德才兼备者,寥寥无几。”

  “若孤他日侥幸荣登大宝,开国诸多贤臣恐无几人矣。即便有,亦是享晚年之乐。届时,若有强敌来袭,孤岂不是要御驾亲征?”

  李靖眉头紧锁,太子之言甚是在理,心中早已收起轻视之心。

  “太子倒不必顾虑,代代有才,野有遗贤。”李靖安慰道,所谓时势造英雄,偌大大唐总会有人出头。

  此言,李承乾倒是认同,但与其碰运气,不如亲手塑造,且不是有才便能用。

  “孤观冀州苏定方亦是可塑之才,若培养得当,亦有成为统帅一方大将之潜质,但其才虽有,陛下不用,也不能用。其曾在李公账前效力,此人之能,孤可预估错乎?”

  李靖眼皮直跳,苏定方之才,岂会不知,苏定方为何不能用,更是心知肚明,但太子身居东宫,未参军事要议,竟知晓,背后竟生出一丝凉意,当真是早慧之君,虎父无犬子。

  “其才略逊潞国公。”

  李承乾颔首:“此人孤心中有数!李公,要能驾驭之才方为大唐贤才,不然多为祸首。”

  李靖微惊,随即冷静下来。

  “太子之请,臣应下!”今日李承乾着实令李靖大为改观,且李承乾所言不虚,己驰骋疆场岁月无多,何不培养一二俊才,以卖人情于后世之君。

  “孤谢过李公。若是薛仁贵不入李公法眼,届时还望归还,此人在孤身旁,孤出行亦徒增几分胆气。”李承乾默默推荐道。

  李靖眼神闪过一丝亮光,随之如常。心中对薛仁贵又多了几分兴致,观太子之行,已断定非胡闹之举,莫非薛仁贵真是少年俊才?

  “臣自当竭力栽培!十年八载定有所长。”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恐怕只能随李公学两三年,若有所得,孤欲让其去凉州。”

  李靖隐隐有些猜测,问道:“却是为何?”

  李承乾思索片刻道:“我大唐不出数年,又将征矣!”

第25章 以理服人

  空气一凝,书房一静。

  李靖心中尤为震撼,此事只有陛下以及朝中寥寥重臣心照不宣,太子如何得知,凭对陛下了解,此事断不可能告知一稚儿。

  “太子何以下此妄言?”李靖充满试探之意。

  “李公,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李承乾故作神秘。

  李靖嗤之,若是读书便可,其赵括不至于坑死赵国数十万兵士。对此,一字都不信。

  “李公不信?孤说道,李公姑且一听。书中言,世间之事,均是有迹可循。贞观三年,李公转任兵部尚书,此乃大战初启预兆,不久便兵发突厥,贞观四年便扫荡漠北,覆灭突厥。此灭国大战过后,大唐需休养生息。”

  “潞国公接替李公担任兵部尚书,陛下意在栽培潞国公,以往潞国公并无统御大战经验,故此至少三两年大唐无有大战矣。”

  李靖如同见鬼一般,若是朝中老狐狸,此言亦不足为奇,可眼前终究是十二三岁孩童,便聪慧至此?

  自己卸任兵部尚书,一是战功高升,出将入相是人臣之隆;二便是为后来人让路,年龄始终是绕不去的坎,若是年轻十几二十岁,哪怕高升,亦会兼掌兵部。

  “既无大战,我大唐又将征?太子不免自相矛盾乎?”李靖按耐住内心惊讶。

  “李公,可借用笔墨。”

  李靖抬手示意随用。

  李承乾凭着两世记忆,大唐舆图以及周边各国舆图缩减版跃然纸上,而大唐西北部诸国着重标示出来。

  李靖眼中绽放出异样光芒,莫非储君真是天纵之才,以往教学中,那个不知兵事太子,定然是藏拙了。

  “李公,请看!”

  李靖回过神,速上前,只见李承乾于大唐西北部,用笔勾勒出两条线,一曰河西走廊,二曰青海道。不由收起异样心思,脸色略显凝重。

  “此乃丝绸之路(注1)必经两道。我大唐如今四海承平,去岁大破突厥,然周边依旧强敌虎视,突厥西逃实力尚存,东边有高句丽以及辽东诸部侵扰。”

  “西南吐蕃统一诸部,松赞少年英才,继承其父遗志,将是我大唐大敌,而西北部吐谷浑一直不愿归附大唐,时常侵扰边关,此乃大唐心腹之患。”

  “陛下乃圣主,欲治世,万邦来朝,成就千古未有功业。必欲通丝绸之路,使西域臣服,吐谷浑正掐咽喉之处,岂可不除。至多三四年,届时大唐便有打灭国大战之底气,必然对吐谷浑用兵,除掉此后患。”

  李靖心神大振,此事陛下早已提及,只是时机未至,便作私话秘不外宣。莫非当真能读书便可知天下事,李靖摸着两鬓白发,晚矣!

  “太子聪慧,续道来!”

  李承乾见李靖满脸凝重,心知不易,终于让这老头重视起来。

  “陛下任潞国公,意不在吐谷浑,意在西域诸国。数年内若是与吐谷浑开战,若是李公康健,统帅依旧首选李公,陛下不可贸然任潞国公,至多充当李公副手罢了。”

  “大唐若胜吐谷浑,远征西域,需长途跋涉,经沙漠瀚海,陛下不忍,遂李公断无可能出征。此任非潞国公莫属。”

  “曹国公李世甚壮,尚未至不惑之年。陛下不能大用,其功高,再用封无可封,若孤继承大统,留给孤亦是烫手山芋,杀不得,用不得,此乃取祸之道。”

  “若薛仁贵是可栽培之才,孤送其至凉州历练,大战一起,亦可在诸位大将军帐前听令,只有战场方能练就贤才。”

  李靖看着李承乾侃侃而谈,指点江山,一时间有些恍惚。脑海满是初遇李世民,被其救下模样,两人似乎慢慢重叠,同样少年英才,意志风发。

  “太子殿下,臣必不负重托!”李靖行至房中央,持正衣冠,行叩拜之礼。

  李承乾一惊,速上前,扶起李靖。

  “李公,不可!”

  “臣只是甚喜!”

  李靖静看李承乾,至于薛仁贵如何,暂且不知,但李承乾,他真是想教其兵法。但其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可能引起朝野非议。李靖只能暗叫可惜。

  思索片刻,眼神突然坚毅,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转身至墙边,倒也不避讳李承乾,直接取出暗匣,从中拿出一本书籍。

  径直走向李承乾,将书首页撕掉,放至李承乾手中,道:“此书乃臣心血之作,虽未完善,但其精要均在其中,殿下若是闲暇,可秘观之,有所得便归还于臣。”

  李承乾心中大喜,莫不是传言中兵法,极为谨慎双手接过。对于李靖,满怀敬意,此等行径可是犯大忌讳,若是李世民知晓,责罚并不少,群臣再安一个教唆太子之罪,即便李靖战功累累,也难以招架。

  “孤谨记!”

  李靖颇为欣慰看李承乾一眼,脸正色道:“殿下,作战是为国家长治久安,若天下大治,不可轻易起将征,宜七德兼施,止戈为武!”

  李承乾速恭谨行礼,亦明李靖之意,莫要穷兵黩武,从一名宿将口中道出,此意义非凡。

  “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李靖含泪抚须而笑,道:“臣无忧矣,大唐无忧矣。”

  ……

  “殿下,此间之事,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李靖出言提醒道。

  李承乾明白其意,笑道:“李公,孤拜访只为马掌之事而来,别无他事,莫要诓我。”

  “哈哈……”

  “殿下,臣虽不知你为何,人前两状,但长久亦瞒不过陛下与朝中诸公,其均是从累累白骨中活过来之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你需早做应对,以免开罪陛下。”李靖开口劝道。

  李承乾颇为无奈,总不能告知李靖,孤担心身体扛不住,不想像史书中英年早逝,想偷懒。不过对于李靖劝说,倒是认同,东宫属官不一早便知晓了,而且对于李世民,李承乾也没隐瞒,是他不问我,关我何事?

  “李公,此事孤自有计较。且问李公,孤可是不孝?”

  “殿下纯孝!”

  “孤可是性情暴戾?”

  “殿下纯良!”

  “孤可是不尊师重道?”

  “非也,殿下同李新昌贞公师生之情,早广为传颂。”

  “孤于学业政事可有长进?”

  “一日千里。”

  “既是如此,朝中诸公何以说孤不是,若是让孤知晓,定至其府中,骂其离间天家之情,欲霍乱朝廷。”李承乾拍胸自得道。

  李承乾意思再明白无过。我一个孝顺父母,性格温和,尊师重道,无比上进的好孩子,你们敢毁谤我,你们良心过意得去吗?我就问问。

  李靖一愣,竟无言以对,随之哑然失笑,道:“是极,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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