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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贵,你便留在李府,一切听从李公。若是学无所得,便回东宫随侍。”
薛仁贵身子微颤,想随侍李承乾身旁,更想留下,李承乾之意,岂能不明。太子竟为己一陌生人亲自游说,此恩当是天高地厚。
“殿下,臣誓死不负!”
薛仁贵行三拜九叩大礼,眼含热泪。
唉,又一个额头叩得发紫的狠人呀!
李承乾轻拍三下其肩膀,头也不回,潇洒回东宫去了,留下爱哭的薛仁贵长跪于地,久久不起。
李靖见此幕,微微颔首。
召来李德謇,道:“往后你可如同往昔与太子交善,不必刻意,一切顺其自然。”
“谨遵阿耶教诲!”
第26章 帝王教子(求追读)
两仪殿。
李承乾被召入宫,便暂搁其发财大计。
至两仪殿,李世民正批阅奏章,一言不发,眼神示意李承乾一旁自行观阅。
两人便形成诡异默契,偌大殿中没一句言语。
许久,李世民搁笔,放下奏章。
李承乾沉迷于观阅奏章中,浑然不觉。
“承乾,近些日不进宫,可是怪朕那日出尔反尔?”
李承乾吓一激灵,差点骂娘,见出声之人乃七世纪狠人,不敢有半点愠色,道:“儿不敢,儿听阿耶旨意,学政事,且过去李仆射府中求教。”
李承乾知去李府之事,定然瞒不过李世民,干脆坦坦荡荡道出。
李世民见李承乾不作隐瞒,闪过一丝诧异,微微颔首,今召李承乾前来,本欲问及此事,不料李承乾自行道出。
“求教何事?”
“下人呈献马掌图,道其为马匹安上,行走于砂砾之中,亦如平地。儿以为此物当用于军中,儿拿不准,便求教于李仆射。”李承乾警醒,莫不是李世民起疑?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思虑片刻道:“此事你召东宫中郎将询问便可,何必求教于李仆射?”
李承乾确定了,这浓眉大眼的李世民真的在怀疑自己。难道和朝中大将接触,引起李世民不悦,应不至于此。
李靖现任尚书仆射,已是文官,这官位便是一层保护色,且年逾花甲。李世民春秋鼎盛,还不至于担心这个。定有其他原因,稍加试探再说。
李承乾主意已定,道:“儿想李仆射乃宿将,见多识广,且儿与李德謇交善,均有往来,不作多想,便前行拜访。”
李世民觉此言并无不妥,且光明磊落,沉吟片刻,道:“马掌图可是你做主留给李仆射?”
“儿以为此物交由李仆射最为合适,试制得当再呈于阿耶。”李承乾警惕心大作,此事恐出了差错。
李世民稍稍不悦,为何承乾有好事总不忆起朕,当真不忿,道:“你为何不直接将此物呈献于朕?”
李承乾全神贯注之下,捕捉到李世民异样情绪,莫不是慈父之心又蠢蠢欲动,为何有一股股醋意?
“此马掌效用如何,儿未尝得知,所谓眼见为实,儿未见其效用之前,断然不敢呈献于阿耶。此终归奇技淫巧,儿怕阿耶误以为儿沉迷于此道,故此谨慎些。”
“且阿耶日理万机,儿亦想为阿耶分忧,但此物涉及军机,儿未经疆场,怕无法讲述其功效,若是李仆射试制得当,再上奏,阿耶必然重视。如此,阿耶一观便可裁决,不至于劳心劳累。”
没错,孤就怕你骂我,孤还小不懂事,也不想你太辛苦。
李世民微喜,原来是这般,承乾孝心可嘉,不过认知颇浅,得教诲一二。
“此乃利国之器,自不同于奇技淫巧,为君者,眼界不应这般狭隘。”
“儿谨记。李詹事也曾劝谏于儿,为君者,诸子百家,其实便是一家,君王应杂用之,不可轻视之。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若是李百药至此,定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某何时说过此言?兴许是说过,人老健忘矣。
李世民闻言大喜,如此看来,朕慧眼识珠,为承乾挑选詹事,果不同一般,道:“此八字乃真知灼见,李詹事此言,你当时而温习之。”
言罢,便提笔写于宣纸之上。
李承乾背后一阵凉意,装逼过头了!内心祈祷李世民不要提及此事,得回去同李百药沟通一二,不然欺君之罪可不是儿戏。
李世民搁笔,观看几眼,甚是满意,随之行至李承乾身旁,轻拍其肩膀,道:“承乾,往后行事多与东宫诸位师傅商议,李詹事乃见识超群之辈,定能献出良策。”
“儿可是做错了?儿只是想为阿耶分忧,别无他意。”李承乾演技略长,已能在瞬息之间,眼眶微微湿润。
“承乾,此事你无错。朕知你是善意,但你让其呈上马掌,此举于李仆射,无疑是祸事矣。”
李承乾闻言,祸事?脑海灵光乍现,仅一瞬,便明悟关键之处,暗骂:玩政治就是脏。
难怪那日李靖面露难色,原根源在此,还是前世乒乓球打太少缘故。
明悟之后,李承乾心中大定,佯装道:“儿不明。”
李世民示意李承乾坐下,一脸正色道:“此物出自东宫,李仆射无论以何种名义上奏,均有抢功邀功之嫌,此举必损清誉。若是传出去,朝野沸扬,李仆射可能因此闭门谢客。”
果然如此,自己还是疏忽了。拜访之前,只是想询问马蹄铁之事,至于将图纸留给李靖,完全是临时起意。当然了,亦有想施恩于李靖之意,欲让其达成收下薛仁贵之意。
李承乾也曾想过直接献上马掌,但思量之后,便作罢。利益不大,若是直接献上,以李承乾对李世民了解,至多就是寥寥数语褒奖,也不一定能引起重视。
届时,若是李百药再献上炼钢之法,怎么看都是一场有预谋邀功,若是有心人造谣,东宫制造兵器,届时百口莫辩。致知院还在修缮当中,目前还不能用作于幌子。
推敲繁多,唯独忘了政治因素,失策!不过也好,至少于李世民而言,有些许不成熟李承乾才是认知中的孩子。
“阿耶,如此一来,儿岂不是害了李仆射,早知儿询问其之后,便带回呈上阿耶,如此便无事矣。”李承乾连忙找补道。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此言,不由对其高看一眼,甚是聪慧,且有公心,人君之胸怀,只是少些人情世故,少些历练罢了,笑道:“承乾,你能这般想,甚好。”
“阿耶,儿即刻到李仆射府中拿回图纸。”李承乾决定装一把,李世民既然知此事,想必李靖已然上奏。
“胡闹,李仆射已献上!”
李承乾闻此言,倒是心神一松,朝中并没有风声,此事必然妥善处理。
戏精附体,道:“这可如何是好,孤便至李仆射府中致歉,此乃孤之过。”
李世民示意李承乾稍安勿躁,道:“承乾,为君者,当思己过,此乃大善。但行事需三思,你现为太子,此举倒也不无不可,若是他日贵为人君,召其御前,私致歉便可。”
李承乾一愣,随之明悟,终究是现代思维主导脑海,还需多加学习。君臣有别,君有错,但不能大张旗鼓认错,易损君威望与圣明。
史上皇帝都忌讳罪己诏,但凡下罪己诏,多不是真心实意,欲达到某种政治诉求。
“儿谨记!”
“随朕来!”李世民见李承乾满脸凝重,显然有所得,甚喜。
两人行至御案前,李世民抽出两份奏章递于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一看,俨然是李靖代呈马掌奏章以及请罪疏。
好好好,又上一课了。
“承乾,朕已让朝中重臣参与此事,少府监、军器监想必今日便有成果。你随朕一同前去。”
李承乾无言以对,敢情李世民全安排好了,召己前来,纯属帝王教学。
“喏。”
第27章 臣有一言(求追读)
要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此话不假。
尚书右仆射李靖、兵部尚书侯君集、右武卫大将军程咬金三人此刻便有几万字心得需诉说一二。
校场上,骏马长嘶,黄土飞扬,砂石四溅。
程咬金那厮不讲武德,一马当先,李靖与侯君集紧随其后,两人显然没放下之前纠葛,纵马暗自较劲。
尚书仆射房玄龄,工部尚书段纶等人于一旁观望,评头论足。其中,当属段纶最为亢奋,想必是押注在程咬金身上,不然,难以解释其手舞足蹈夸张之举。
“圣人至!”内侍唱道。
吵闹声至此消停,滚滚浓烟中冒出“三少年”。
“臣等拜见陛下。”
“无需多礼!”
李世民望向浓烟弥漫校场,众人脸上俱露喜意,心中大定,问道:“此马掌可有成效?”
程咬金,急性子也。
出列道:“陛下,可否容臣御前失仪,纵马奔驰?”
“可!”
程咬金踏镫飞身,扬鞭策马,疾驰于砂砾之上;手持缰绳,使臂使指,挥洒自如于校场之上。少顷,勒缰绳,夹马腹,吁一声,马急刹,前蹄在空中虚舞,隐约间传来莽夫得意笑声。
李承乾眼都看直了,好帅,想模仿,竟然被他装到了,心生羡慕。
李世民也是久经沙场宿将,见此,眼前一亮,当真是国之利器,若是我大唐骑兵都安上马掌,横扫天下指日可待矣。
“义贞,牵马前来,将马蹄抬起,可有损伤。”
程咬金终究和斯文两字差点缘分,双腿夹住马腿,粗鲁至极抬起马蹄,马掌于阳光下熠熠生辉,程咬金用手拂去灰尘,马蹄马掌安然如初。
“陛下,并无损伤,此乃利器也。陛下若要试行,不如先给右武卫之军马安上,臣愿替陛下分忧。”
好家伙,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这叫说话艺术吗?李承乾又学到了。
李世民定然是耳背,似未能听清程咬金后半句话,眼神示意其放开那匹可怜骏马之腿,再夹下去,恐怕得寻求兽医。
“诸卿,此马掌如何?”
“此乃利器也,若是安上马掌,战马损耗必然大幅减少。以往战马三五年便无法作战,有此马掌保护,其使用时日必然大大加长,如此一来,困扰我军战马隐患可消弭于无形矣。”李靖出言道,想不到此马掌竟有如此功效。若是一早发现,大唐这十数年大战可能会更快些了却。
“为大唐贺,为陛下贺!”众臣适时高唱赞歌。
李世民抚须长笑,道:“若盛制于军中,可否?”
“当立即盛制,此乃强盛我大唐骑兵之举,刻不容缓!”程咬金不死心,再刷存在感,必须争夺首制。
“臣等附议。”几名大将最是积极。
工部尚书、少府监以及军器监三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李世民发现异样,问道:“可是有难处?”
段纶上前回禀道:“陛下,若是骑兵均安上马掌,所需精钢甚多,恐一时无法供给。且精钢是制造兵器不二之选,先安马掌或制造兵器,如何定夺,还望陛下圣裁。”
“对!”
“对对!”
少府监与军器监内心摇旗,军器监随之附和道:“陛下,马掌工艺虽不复杂,但毕竟精钢打造,若是专门打造马掌,需抽调工匠,如此恐影响其他武器制作。一时之间可难以成效,还望陛下明鉴。”
众臣似乎被浇了冷水一般,想一时盛制于全军,此举着实不可行。如同刚得美人,只需驻足观看,着实可惜至极。
“若是维稳武器制造,马掌盛制全军,需多少时日?”李世民微微皱眉,武器不可能停滞生产,不然兵士赤手空拳上战场,无疑送死。
军器监粗略预计,道:“若是稳定其他武器制作供应,挤一挤,想必三五年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