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56节

  薛大鼎将自身看法道出,其曾经上书提及治理黄河之事,对黄河了解自然要多一些。

  此言落下,众臣微微颔首,望向薛大鼎,似乎有了新一番见识,至少对于薛大鼎任命没有了疑虑。

  李承乾甚是满意两人应对,不得不说,两人都说到关键点上。

  虽然大概率会成为鸡肋,李承乾还是想试一试,此道不过近三百米,历史上只花费三个月便凿通,想必也不是惊天难度,加上现在有火药相助,兴许能成事也说不定。

  “孤有办法挖深此河,至于用何种方法,暂为机密。若是能实现此举,诸卿以为此河该挖否?”

  众臣闻此言,相视一眼,对李承乾这般说辞,惊疑不定,若是真有此等把握,挖此河又何妨,不过两百步,谈不上劳民伤财,若是能功成,助益良多。

  “若是殿下有良法,臣等并无异议。”房玄龄见众臣点头,干脆代表出言道。

  “如此甚好,孤尚有另外一法,以陆运避开三门,诸卿请观两处。”李承乾再次指向三门峡东西两处地方道,“此两处水流平缓,河面开阔,正是舟船停靠之地。孤意在此两处建造东西两仓。”

  “将此段漕运改为陆运,诸卿请看此处,两仓之间不过二十里,东边可穿狭谷开道,仅开数里便可,西边穿峡谷而出,便沿着黄河滩边行走,此道用水泥同石头将路基垫高,再修水泥路,便可畅通无阻,至西仓之后,再改漕运至关中,入漕渠抵达长安。”

  李承乾此言一出,众臣愣在原地,如此简易方法,为何先前无人思虑,莫非某等真是蠢物不成?

  其实这也不怪朝中重臣,只因目前长安粮食并没有到特别紧缺地步,以往关中缺粮程度不高,有陆路可以走。三门之险,拼一把也可以过,只需运输十之二三至长安,便是成功。

  人一旦陷入惰性思维,便没有思虑过多,现听李承乾之言,众臣顿觉好一阵尴尬之意,这些年似乎白活了。

  “妙,此乃妙法,殿下英明!”薛大鼎率先反应过来,终究是远离朝堂,此刻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对李承乾所提及方法由衷赞叹。

  “诸卿以为可行?”李承乾明知故问。有水泥相助,此间效率定然大增。修路可以就地取材,便捷无比,便是需要运输材料也可以通过船输送,于大唐现有条件而言,堪称天时地利人和。

  众臣心中暗自盘算,若是改为陆路,加上修建水泥路,此段路不过二十里,损耗微乎其微,便是搬运耗费不少,不过相对于同三门天险博弈,船毁人亡,损失巨大而言,此法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殿下英明!”众臣回过神来,一脸赞叹道。

第233章 群臣拜服

  “殿下,若是如此,那‘人门’北处之河便不需开凿。”魏征思虑少顷,若是以今日之论,有陆运摆脱此处险地,再修此河便是多此一举。

  如此多工事并举,劳役过重帽子若是硬扣在陛下头上,此定落下口实,恐难以摆脱。依魏征看来,工事能少一些便少一些,或缓行,循序渐进。

  李承乾似乎知道魏征所想一般,对于魏征建议,断然拒绝道:“不,不可局限于一道,多一道便多一处便利。诸公试想,此道一开,由东向西,确是极为困难,若是由西向东,只需控制船速以及方向,顺流而下,可是便捷无比,若是日后大唐东边有事,东出驰援,此道便是一要道。

  “故此,此河有开凿必要,即便不能成事,不过两百步,亦不称不上损耗民力过甚,为大唐计,不妨一试。”

  历史上此河人工开凿仅花了三个月便成事,若是借助火药,即便挖深一些,再不济半年可成。不过三百米,用不了多少民夫工匠,以一州应付此事,绰绰有余。

  众臣听闻此言,猛然惊醒,适才一直在讨论西运之事,似乎忽略东运,逆流困难,顺流则是便捷太多。若是按照李承乾所言,此道乃必修之道。

  “臣思虑不周!”魏征眼神微敛,方知自己陷入思维误区,连忙改口道。瞬间将有损李世民圣德之事抛之脑后,毕竟为国事损誉又何妨。

  “诸卿,若无异议,此工事亦可提上日程。”

  “喏!”

  众臣倒也干脆,瞬间便默契般达成此议。

  “殿下,若是如此,此处工事可需派重臣督造?”房玄龄问道,毕竟于河道作业,稍有不慎便是死人,不得不慎重。

  “无须如此,便由陕州刺史兼任此地水陆转运使,届时段卿亲自前往陕州一趟,将此间两项工事悉数告知,再派一名工部主事前往协助便可。”李承乾摇了摇头,否决房玄龄提议。

  陕州刺史可是长孙皇后族叔长孙操,便是李承乾私下见到此人,亦要称一声舅爷。此人在长孙家族之中,除了长孙无忌以及长孙顺德,便是此人能耐最高。在大唐众多封疆大吏当中,风评颇佳,属于干吏。

  其在陕州开通广济渠,引水入城,于水利方面亦是有足够经验。虽没有李袭誉同薛大鼎这般精通,但比常人,则是远胜数筹。若是没有李袭誉,李承乾一度想请其回来坐镇关中。

  房玄龄眼神大亮,此刻方想起陕州刺史是何人,顿觉自身多虑,有长孙操在,比派遣一些重臣前去要更为妥当。

  “臣多虑。”

  段纶听闻李承乾此言,对李承乾让其这般“屈尊”之举,倒也没有过多排斥之意,按照辈份而言,其为李世民姐夫,长孙操明显高其一辈,其还得称长孙操为叔。

  众臣对李承乾此任命,亦是微颔首,至少于陕州之地,基本上没有掣肘。

  “诸卿,落座!”李承乾招呼众人离开沙盘周围,待众人落座之后,续说道,“诸卿对现有漕运方式可有良策?”

  众臣听闻此言,面面相觑,今日之议已经让众臣难以消化,李承乾此言明显话中有话,定是又有新主意,众臣从不怀疑李承乾主意,只是多处工事并举,调动民力可不易,若是一些惊世骇俗主意,只能谨慎对待。

  魏征颇为担忧道:“殿下,不妨先将今日之议工事完善过后,再另行打算。若诸多工事能成,大唐国力定能更上一筹,治国之道,不可用药过烈,不可大动干戈,若超出民力所能及,良政亦是恶政,前朝之鉴不可不察。”

  众臣对此言,深以为然。

  “魏公误会孤之意,孤所言并非再设工事,而是现有漕运方式存有弊端,仍有改进必要。”李承乾出言道。

  众臣听李承乾这般说辞,眉头紧皱,作深思状,一时不得其解。

  工部尚书段纶急促思索,现有漕运方式,不就是货物装船运输,莫非可不用船,此乃天荒夜谈。大唐东西走向路线已经规划妥当,目前已是最简便路线,若是再有改进,除非再开凿运河,在崇山峻岭开凿大运河,无异痴人说梦。

  段纶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漕运自然离不开船,用船输送乃常有之理,目前航道已是最为简便,臣以为不需再改进。”

  “弊端便是出在船之上!”李承乾卖一个关子。

  众臣眉头紧皱更加厉害,不敢再多言,太子这番论断,自然不可能无的放矢,此言定有深意。

  李承乾故作神秘召来内侍,耳语几句,众臣见此瞬间被勾起兴致,以为李承乾又让内侍找来新奇之事,少顷,便见内侍手持一把铜锁前来。

  “阎卿,你来打开此锁。”

  阎立德不疑有他,持起钥匙便捣鼓起来,许久依旧不能开启,无奈笑道:“殿下,此钥匙非此铜锁。”

  “便试此钥匙。”李承乾朝内侍示意。

  内侍取出另外一把钥匙递给阎立德,片刻之后,铜锁应声开启。

  众臣见此一幕,顿时摸不着头脑,莫非太子欲讲什么故事不成,好端端议论朝事,怎么如此跳脱,这同教孩童何异,兴许是太子童心未泯。

  另外几名熟知水利之人,渐渐看出端倪,一些不曾思虑之事,似乎在此刻有所明悟,便是段纶此刻也意识其前言有误。

  “殿下,可是现有船工艺有误?”将作监突然出言道。

  “是,亦不是。诸卿,铜锁若想快速开启,需有相配钥匙方可。漕运若想提高效率,运载之船亦要同水相符。如从江淮运粮入京,需经汴河(通济渠),入黄河,再由渭水或漕渠入长安,此航程需经过几处不同河道。”

  “孤得奏报,以往运送货物,皆用歇()支江船,此船平底浅舱,装载虽量大,但仅适合在汴河此等江面开阔、水流稳定河道航行,进入黄河之后,虽能航行,但其破浪之能不足,航行缓慢。”

  “遇到水流湍急之处,极易损坏,稍有碰撞,便船毁货销,便是侥幸进入渭河,渭河淤泥过多,浅滩繁多,船体过重极易吸附触底,所用纤夫船工需甚多,损耗颇巨,且航行缓慢,如此多弊端,诸卿为何无视?”

  众臣听闻此言,眼神大骇,多数臣子已经明白李承乾之意,只是如此浅显道理,为何先前一直没有人提及。

  “殿下之意,可是不同河道需用不同漕船?”李百药虽不擅水利,但不妨碍其领悟李承乾之意,便如那铜锁一般,需要相配钥匙方能迅速开启。

  “然也,孤使人打探,于黄河航行,有填阙船,此船身尖底且厚实,可加快航速,适合于水流湍急河面行驶,此船便是载物,亦可日行四十里(注1),而歇支江船于黄河上仅日行二十余里,相比之下,其效率大增,所耗时日大减。此船黄河之上早有使用,漕船只需于此船基础之上,将其扩大便可。”

  众臣相视一眼,皆见眼中惊意,心算一番,此间耗时确实少了一大截。

  “不同河道,船工对河道熟知程度不同,若是于黄河之上,黄河船工驾驭船之能,定然比汴河船工要熟练,如诸卿对自家府邸熟知自然要比外人多一些,船工亦然。对水域熟知,是航运稳妥行驶关键,如此一来,漕船倾覆之危则是大减,效率自非往昔可比。”

  段纶听闻此言,几乎拍案叫绝。其已经想通关键之处,以往工部运输效率低下,便是没有做到专人专事,李承乾此言对其而言深受启发,其几欲忍不住开声歌颂,只是见到诸臣静默聆听,只能不敢闭口。

  “诸卿,孤以为于汴河至黄河交汇处,另设一仓,往后汴河之船抵达此处,将货物悉数卸下,再装载至黄河漕船之上,其他河段便依照此例,装载不过耗时些许,相对于不改船耗时相比,则是微不足道,且此番行事,货物粮食损耗甚少,此方为稳妥之举。”

  “正所谓,江船不入汴,汴船不入黄,河船不入渭。诸卿,此法可行?”

  李承乾有一点想不通,漕运发展至唐朝发展经历无数年,便没有人思考改变漕运方式,一直采取直运方式,一路走到黑。

  这也导致大唐若想从扬州运粮前往长安,少则需要七八个月,遇上天时不好,九个月都有可能,加上路上消耗,能将粮食的十分之二三运到长安,已经算是了不起成果。

  漕运在不同河道实行分段运输法直到中晚唐时期宰相刘晏才提出,后世不断细化沿用至今。

  大殿又是一片安静。

  此法不是可行,而是太行了,让众臣瞬间哑口无言。

  众臣不是糊涂之人,这其中经济账可以轻易算出,若是按照李承乾所说,节约损耗不知繁几,过往那些漕运损耗岂不是白白浪费掉了。可谓大唐中央思虑不周,累死大唐子民。

  满朝诸公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都在心算经济账,越算越心酸。

  戴胄作为民部尚书,此时心在滴血,如果先前一早便使用此法,兴许大唐这些年节约下来的损耗都可以赶上国库一年收入。

  “殿下,臣拜服,以为此法当速行!”

  涉及到钱财之事,戴胄显得尤为积极,当即行礼请奏,似乎此法晚施行一步,那钱便在眼前打水漂,着实难受至极。

  “臣等附议。”众臣回过神来,齐声高唱。

  “殿下,不知此法从何得知?”将作监总算是理清所有头绪,饶有兴致问道。

  其终究是少参加高层会议,不像李百药心中早已经将李承乾才识,归结于天授以及李纲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对于李承乾种种不寻常之处习以为常。

  “此事易尔,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不过是多闻、多见、多思罢了。”

  众臣听闻此言,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此言可谓至理,但众臣依旧感觉智商受到侮辱,在座众臣读书均比太子多,阅历亦是比太子丰富,为何没有这般见识,莫非缺乏多思,众臣一脸狐疑望着李承乾,里面定有隐情。

  “诸卿为何用这般目光观孤,孤之言绝非虚言,诸卿稍候。”李承乾干脆直接起身,转至太子首座之旁,取出一个早有准备箱子,抱至众臣面前。

  “诸卿,此事全赖陛下圣明之故。陛下曾下令让孤欲晓百姓利害事,孤遵令而为,不敢荒废半刻。此箱中乃记录东宫之人走访民间呈状,收集百工言之有理论断以供孤研习。”

  “孤之所以对漕运之事如此清楚,便是阅览诸多船工以及子民总述,再辅以官府记载,稍微合计,轻易推断此事可行性。”

  李承乾半真半假诉说,当初建造致知院,便是李世民欲让其晓百姓之事。此番算是身体力行,足见李世民先见之明,今日之事,也算是李世民参与其中,若是这般奏报给李世民,甚至可以想象李世民“老怀开慰”场景。

  “当真如此?”将作监顿觉匪夷所思。

  “孤曾听闻,读书有两种书,一为有字之书,需从典籍中读,二为无字之书,需从民间去读,诸卿参不透此事,可是远离大唐子民过久,不曾走至民间去?”

  众臣闻此言,脸色剧变,此言杀伤力过重。任谁被问是不是离开人民群众太久了,没有走到人民群众中去之类的话,心中很难不惊。

  “臣等惶恐,请殿下责罚!”众臣倒是干脆,忙稽首再拜请罪。这等请罪场面相当诡异,若是李世民于此,便感觉到深深背叛之感。

  李承乾见诸公行此大礼,亦是大惊,其尚未登大位,此等大礼只能虚受,微侧身道:“诸卿,不必如此,陛下圣明,定不会怪罪,孤适才便是戏言尔。”

  “殿下此言,乃真知灼见,臣等受教。”魏征尤为激动,李承乾此言深得其心,其望向李承乾,眼中多了几分炽热之意,并不觉先前请罪之举有何不妥。

  “诸卿,今日议题繁多,皆是首要之务,便劳烦诸卿于东宫商议而决,商议后再拟奏报呈上来,孤观之无误之后,再另行飞奏陛下定夺。”李承乾见诸事已定,便有了走人打算,万一再来一次逾礼之举,其可吃不消。

  “喏!”

  “如此,孤便不叨扰诸卿,孤前去吩咐尚食,诸卿今日便在东宫进膳。此箱子呈状,诸卿不妨自行查阅,确有几分真章,值得一阅。”李承乾指着箱子,找一个蹩脚借口,直接开溜。

  大殿又是一静。

  众臣目送李承乾离开,后相互对视,心中生出一种这些年白活的感觉。

  莫非某等真远离大唐子民过久不成?

第234章 圣君严父

  这些日,朝中众臣像是发疯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李承乾刺激到,欲找回面子,几乎是不眠不休工作的状态。

  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狂热弥漫到朝中各部,尤其工部同民部官员,早已经叫苦不休,即便读再多圣贤书,涵养再好,也控制不了“彼其娘之”之声不绝于耳。

  君何时见过宵禁过后尚有疯狂加班场景,大唐众臣有幸见到了。

  只不过事涉国家大计,累也不敢说累。两部尚书都忙到脚不着地了,与诸多下属同甘共苦,长官尚且如此卖力,底下臣子敢多言一句,估计要摘掉官帽回家。

  东宫最近倒是时常备有好酒好菜,只不过来东宫议事的重臣无心美味佳肴,匆匆对付几口,便投入大唐伟大建设当中。

  李承乾对此不敢多言,心中暗自佩服,毕竟其是这一切罪魁祸首。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李承乾此刻深有体会,而且是无比深刻那种。

  政事堂诸位宰相同东宫重臣一合议,得李承乾教令,将诸事进行明确分工,李百药领东宫诸臣临断国事,确保国家机器正常运转,衔接同九成宫往来。

首节上一节156/27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