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78节

  长安东边漕渠正在修建,几万人堆在一块,场面应该热闹不少,兴许到东边看看,能感受到大唐生机勃勃。

  “原来如此!”李丽质恍然大悟,适才并没有思虑至这一层,尚以为关中出现变故。

  少顷,一阵吆喝声传来,似来自渭水之上。

  “何处喧哗?”

  一名亲卫骑马疾驰而来,道:“殿下,乃渭水之上行船船夫喊叫之声。”

  “渭水此段尚能行船?”李承乾心中一惊。

  此河段可算是渭水中上游,浅滩众多,部分地方水流湍急,水中含沙过高,搁浅常有之事,根本不具备行船条件。

  一般都是在渭水下游勉强能行船,便是同黄河交汇口至咸阳这一段勉强能行,总体行船亦是极为困难,这也是李承乾为何要急修漕渠缘故。

  李承乾干脆下令停下车驾,欲前往一观,于志宁两人急忙策马前来。

  “两位师傅,暂歇少许,随孤前往渭水一观。”

  两人相视一眼,下意识点了点头,竟完全将诸多宰相重托抛至脑后,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暗呼不妥。只能紧跟在李承乾身旁,李丽质这一路总算有机会沿途下车自然跟随。

  卫率瞬间戒严,将李承乾护住前往渭水。

  至渭水旁,多艘船由远及近,顺流而下,船夫喊着一些莫名其妙调子,像是在唱歌。反正李承乾听不懂,节奏顿挫有序,听起来挺带劲的。

  船只模样怪异,似乎拼凑而成,似船非船,似筏非筏。

  船只也没有风帆,仅靠桨以及水流顺势而行,船夫技艺倒是娴熟,对渭水了解似乎如同自家一般,何处有险滩悉数避过,倒像是水上跑酷选手,一条极为危险河道倒是演出速度与激情。

  李承乾翘脚眺望,待见船上露出黑乎乎一片之时,李承乾若有所思。

  “召船夫靠近岸边,孤有话欲询问。”

  “喏!”

  侍卫几声顿喝,船夫见状,吓了一哆嗦,差点操作不善,下渭水游泳。

  岸边车驾尽显威严,那些旌旗便让人生畏,不需分说,定是贵人出巡。

  几船极力控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勉强停住船只,靠到岸边。

  几名侍卫持刀上船检查一番,见没有危险之后,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才让开身子,让李承乾走出来。

  “船家,某欲问船上之物可是石炭?”李承乾望着已经吓得不轻的船夫,尽可能和善说道。

  船夫见李承乾着装,虽不识太子常服,但这架势定是天生贵胄,也不敢隐瞒,将奉官府之命行事道出,以免产生误会。

  “回禀郎君,确是石炭,此乃掌炭令命某等行事!”

  “从何处运来,欲运往何处?”

  “郎君,从岐州麟游县起运。”船夫指着渭水上游方向,随后便指向下游方向,道:“顺渭水直下,前往咸阳县。”

  “尔等掌炭令可是王敬直。”李承乾没有记错的话,麟游之地便是王之子王敬直这位“销售天才”负责。

  船夫一惊,其并不知晓掌炭令名讳,只知道掌炭令姓王,应是贵人口中之人。

  “郎君,正是王掌炭令。”

  “船家,某上船一观,尔等无需惊慌。”

  李承乾话音一落,船夫担心承载过重,干脆扑通落水,露出脑袋,纷纷用手极力固定船只。

  李承乾见此一幕,顿觉船夫屈才了!

  李承乾踏上船只,拾起石炭,轻捏几下,品质倒是比想象中还好,看来王敬直也算是挖到宝了。

  当看到尚有一大块石炭夹杂其中,李承乾差点骂娘,这纯纯浪费之举,这不拿来炼钢炼制水泥,将其制造蜂窝煤,也是人才。

  李承乾再细看船只之后,随之下船,问道:“此船为何这般制造?”

  “郎君,因只走一趟,此船中木柴亦是供给长安,某等运送石炭至咸阳,船便拆解成木柴送入长安,某等只身返回麟游便可。”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直呼天才。

  石炭不怕水,要用甚至还得过水,用这个奇葩船运送,只要不倾覆便没有丝毫问题。

  蜂窝煤不可能完全取代木柴,长安木柴供应基本上来自关中四周高岭之地,麟游以西也是木柴供应地之一。

  船夫返程也不必驾驭笨重船只逆流而上,如此效率大增,真可谓一举三得。

  李承乾招呼侍卫退下,便对着船夫道:“尔等自行离去!”

  众船夫如获大赦,急忙撑走船只,更加卖力像是逃荒似的,口中忍不住唱喝,只是少顷便想起李承乾等人尚在不远处,声音戛然而止。

  李承乾想不到王敬直竟有这般头脑,莫非真是销售天才。

  细想一番,兴许是王出的主意。

  因为石炭运到咸阳,分明是采取了分段运输之法。

  李承乾对贞观朝臣最满意一点,便是这群人讲究实效,有用之法推广速度极为快速,丝毫不耽搁,至少关中之地已经逐见成效。

  从麟游之地顺流而下,运至长安周边,再制造蜂窝煤,这样便大幅减少损耗。成品之后换合适船只,而后借助八水支流或渠水直入长安城,倒是省时省力,亦避免陆地运输加剧风险。

  李承乾规定蜂窝煤不可以于长安城内制造。毕竟制造蜂窝煤,粉层可不少,万一长安城内都是这些作坊,吃煤粉便老遭罪。

  “长安城周边各县可是有诸多乌金饼作坊?”

  于志宁上前恭谨答道:“正是如此,依教令,作坊均不可设于长安城内,故集中于泾阳、咸阳、长安、万年四县。”

  于志宁在李承乾监国期间,也是参与不少国政,对此事自然要熟知一些,其本就是雍州人,对关中之事更为关注一些,对于乌金饼,更是熟知无比。

  李承乾听闻设在这几县,倒是选址得当,基本上走水路都可以入长安。

  “乌金饼可有在城中售卖?”李承乾出言问道。

  其没有听到长安城售卖蜂窝煤消息,倒是东宫已经供应不少,几名关中掌炭令办事效率尚可,背后定少不了几名重臣支持,毕竟这是赎罪机会,不可能无视。

  “尚未,今岁重在供应皇宫以及朝中诸多大臣府邸,自今岁冬至伊始,乌金饼作为杂用并入俸禄之中。”于志宁如实禀告。

  现在木柴价格逐年攀升,木炭更是居高不下,特别是入冬,价格更是上涨不少。现在有乌金饼,可以省去一大笔开支,朝臣自然把算盘打到上面去,甚至一度想白拿。

  “何时之事,孤怎不知?”李承乾大惊,这群浓眉大眼的臣子竟然没有禀告,李德謇和房遗直竟然也没有上奏,当真好胆色。

  “乃陛下前几日直下敕令,官员减少力役(注1),以乌金饼代替部分力役,因陛下先定下此事,故臣等并没有朝议,不过此奏章已呈于殿下,殿下不知?”于志宁连忙解释道,见李承乾脸色微愠,只能小心应付。

  其实朝臣也有点私心,毕竟李世民给出方案,朝臣受益更大,力役并非长久劳动力,还不如购买或长期雇佣奴仆。

  有了乌金饼,买柴节约下来钱财,直接购买奴隶或雇佣奴仆,比这力役,要实惠太多。朝臣自然不会反对,但是担心李承乾反对,干脆直接上呈奏章,显然摸清了李承乾偷懒个性,糊弄过去。

  李承乾听闻此言,幸好脸皮厚,不然瞬间破功,其监国期间,不可能每一份奏章都看,没有单独禀奏之事,其倒是少有在意,基本上都是交给几名宰相以及东宫几名重臣处置,不料让人钻了空子,找谁说理去。

  “殿下,此事可是另有章程?”杜正伦也是小心上前问道,毕竟这乌金饼是出自太子之手,万一另有他用,岂不坏事。

  李承乾摇了摇头,其一听是李世民下敕令,顿时没了脾气。总不能说李世民大胆,竟敢不经过孤同意便行事,若是李承乾这般有种,岭南便是最好的归宿。

  对于用乌金饼代替力役之举,倒是让李承乾颇为认同,能用物力代替人力,本身就是一种进步,至少大唐子民怨声可以少一些,甚至有可能高呼陛下圣明。

  想至此,李承乾顿觉难受至极。

  名声都让李世民全挣了!

第259章 另有隐情

  不得不说,沉默不言的李承乾给于志宁两人造成压力也是极大的。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已经悄悄交流几番。

  毕竟此事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朝臣刻意隐瞒李承乾之举,两人也算是参与其中。

  只怪李世民实在过于大方,大笔一挥,身居高位大臣得到乌金饼正常情况下估计用不完,往后关中各大作坊多半乌金饼多是供应给宫中以及关中勋贵士族,至于其他子民,老实砍柴便好。

  “殿下!”杜正伦轻声道。

  “两位师傅,诸卿每月得乌金饼份额可是不少?”李承乾回过神来,望着两人道。

  “这……”

  两人一时间分不明李承乾是询问,还是反讽,竟不知如何作答,背脊隐隐有些发凉,急思对策。

  “殿下,若是不妥,臣奏请下监国太子令,让长安诸臣再议此事,再另行启奏陛下。”于志宁得杜正伦眼神,只能硬着头发上前。

  毕竟现在太子并非以前太子,朝臣不敢无视李承乾意见,至少东宫诸臣更看重李承乾教令。

  “无妨,此事陛下已下令,依令而行便可。两位师傅,倒是可拟另外一道监国太子令,往后上佳石炭优先供应朝廷炼钢以及炼制水泥,乌金饼制作多采取碎石炭。”

  李承乾看两人脸色,便明白朝臣定然是占了超大便宜,以李世民对臣子大方个性,只需几句陛下圣明,估计就爽快下敕令恩赐。

  对此,李承乾也懒得过问。

  创造蜂窝煤本身便是为了避免过度砍伐关中树木,至于乌金饼落入谁手中,李承乾倒不是特别介意,只需蜂窝煤推广起来,使乌金饼同木柴使用达到平衡点,两者价格都不会上升,没有足够利益,就不会出现乱砍乱伐,至少关中之地树木能得到一定程度保护,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大唐其他地方,涉及税务,戴胄不可能让别人占了任何便宜。

  李承乾相信李德謇同房遗直也不敢胡来,李德謇虽说能力并不是超群,但人品定然没问题,至少对其忠心不二,房遗直背后是房玄龄,这位大唐宰相根本不用担忧,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喏!”

  于志宁两人听闻李承乾并无追究之意,顿时松了一口气,有种一场纷争消弭于无形的庆幸。

  “两位师傅,时间紧迫,便即刻起程!”

  李承乾净手回到车驾,车驾缓缓启动,其望着车外,若有所思,总感觉有疏漏之处,一时参悟不透。

  李丽质见状,倒是乖巧至极,不敢打扰李承乾,妙目中有些许崇拜之意。

  适才其总算是见到自家大兄另外一面,一旦谈及政事,平常威风凛凛的两位师傅不复存在,那模样别提多谨慎了,便是面对自家阿耶都没有这般模样。

  今日早上感觉并没错,适才便是最好证明。至于李承乾如何做到的,李丽质心中不解,只觉自家大兄积威甚重,这么一对比,自家阿耶在这般年岁,又是颇为不如。

  想至此,李丽质颇以为然颔首。

  “想何事这般笃定?”李承乾回过神来,见李丽质陷入沉思,甚至不自觉点头,不由来了兴致。

  “大兄,妾觉得阿耶行事亦是不妥当,此乃大兄监国期间,此等要事竟然没有同大兄商议,妾听闻乌金饼便是出自东宫,大兄理应做主。”李丽质听闻李承乾声音,面露喜意,随之稍纵即逝,瞬间便为李承乾打抱不平。

  “休得胡言,阿耶方是大唐皇帝,此举不可经大兄之手,若是大兄施恩于诸臣,此乃取祸之道。阿耶此举志在保护大兄,不可妄加揣测。”

  李承乾适才稍微思虑,便明白其中关键。

  其他朝臣隐瞒自己尚可说得过去,但李百药定然不会,房玄龄估计也不会,至少会告知一声,两人都没有发声,只能是另有隐情,此事其并不适合参与进去。

  此事一旦商议,李承乾若是不同意此举,定然恶了众臣,若是同意此举,从乌金饼出现到施恩众臣之举都成了李承乾功劳,这种功劳不好全部都沾上,更何况涉及徭役减免之事。

  这些举措在朝臣以及子民看来,都是仁政,施仁政自然是一国之君该做的事情,太子悉数越庖代俎,莫不是邀取贤名盯上大位。

  届时李世民再信任李承乾,也禁不住其他有心人恶意中伤,离间天家父子关系。

  兴许于志宁两人也是看得明明白白的,李承乾怀疑那份奏章有可能就没有上呈到李承乾案上,两人之言兴许便是托辞罢了。

  李丽质一点就透,方知适才欠考虑了。生长于皇家,对于皇帝以及太子之事,自然是耳濡目染,细思之下,便知道李承乾所言在理。

  “几欲误会阿耶。”

  “阿妹素来聪慧,只因心向大兄,方欠思虑而已。”李承乾理解李丽质心思,自去岁开始,李丽质明显同自己亲近不少,只是不知道李世民知晓小棉袄已经漏风,作何感想。

  “大兄,妾有一事一直瞒着大兄!”李丽质听闻李承乾如此贴心说辞,面露纠结之色,思虑少许,便决定同李承乾坦白。

  “同大兄之间,怎可隐有秘密,速速道来!”李承乾笑道。

  见李丽质这般模样,虽是纠结,但话已说出口,定是做好分享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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