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83节

  “大兄,妾不敢!”李丽质断然拒绝,那眼神随之瞥向中书舍人,心中兴致更盛,一副坐听八卦模样,这哪里是不敢,分明是不愿。

  群臣听闻李世民言及此信,目光早已经齐聚在李承乾身上,见李承乾略显异常之举,心中大乐。看太子吃瘪,实属一件难得之事,众臣端坐,已然做好看戏准备。

  究竟是何等私密话能让陛下如此着迷,众臣欲一听,看看是否言过其实,或是李世民为了标榜父子之情故意为之。

  “百善孝为先!”中书舍人稍微一扫信上内容,顿时大喜,深得其心,声音不由拔高几许。

  开篇第一句便让众臣愣住了,上演了笑容消失术,这开篇立意便是与众不同,这是信还是奏章?

  众臣此刻没有看戏心思,便是先前几字,已是极好,一想自家郎君只会花天酒地,气都感觉略微不顺,望向太子,那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

  当听闻信中各种层出不穷的典故以及感人肺腑直白结尾,竟有几名臣子似乎感同身受一般,眼眶微微湿润。

  这一幕看呆了李承乾,想象中笑话并没有出现,众臣都是一脸回味状态。兴许是李承乾低估大唐子民对孝理解以及推崇程度,甚至完全忘记晋朝有一位李密,早已经用其《陈情表》名扬天下。

  李承乾倒是机灵,待中书舍人念完,干脆起身,朝李世民稽首行礼,随之抬头,并不多加言语,只是殷殷期盼望向李世民,为此行画上完美句号。

  众臣见状,方回过神来,哪敢再从容端坐,急忙献上赞歌。

  “太子纯孝,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闻言大喜,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长孙皇后之手,面对群臣赞扬,有种老父亲望子成龙,得偿所愿的快感,让其浑身舒坦。

  “大善!”

  待众臣再次落座之后,李世民径直看望学士欧阳询。

  欧阳询似乎早有准备一般,急忙出言道:“陛下,太子言及诸多行孝典故,臣以为可择取古今孝行编撰成书,作为《孝经》辅助之书,以此教化万民,以彰显大唐文治之道。”

  “臣等附议!”

  众臣听闻此建议,瞬间便附议。

  修书好,修书妙,修成官职往上跳。

  李承乾恍然大悟,此刻方明李世民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明目张胆唱双簧,显然早有准备。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对于李世民以及李承乾而言,都有声望加成,甚至可以洗刷天家不和睦谣言,自家大伯、四叔实属天家孽障,不在孝子贤孙之列。

  李承乾甚至可以预见,今日之行若是编撰成典故,便叫做千里接驾。

  不过李承乾倒是想到另外一事,若是此事宣扬出去,往后李世民跑到洛阳甚至更远的地方,届时还要不要去接,不接似乎不行,接了似乎更不行,谁没事整天跑,莫不是有大病不成?

  这算不算另类折腾自己了,往后只能让李世民下敕令,假装呵斥一番,责令不可前往,方能制止东奔西跑接驾,不然李承乾估计要累死在路上。

  “欧阳卿此言甚是在理。东宫有编撰此类书籍经验,此次再修书,便依旧由东宫主持,欧阳卿便作为总编纂,尽快成书!”李世民干脆直接敲定人选。

  “臣定不负重托。”欧阳询大喜过望,本来其都打算退休了,毕竟早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现在基本上不参与朝务,因为其是书法大家,李世民前来九成宫,不得不将其带上。

  今岁魏征在九成宫所写《九成宫醴泉铭》,留在此处碑文便是其书丹而成。

  此番领到修书任务,也是其最后能为大唐发光发热之处,其焉能不喜,年岁虽老,尚可一用,没有臣子愿意当一件废物,不然也不会出来为官了。

  众臣听闻欧阳询领总编纂,暗叫可惜,但也不好自荐,便是修这类书经验丰富的杜正伦也只能将自荐话语装回肚子里。

  李丽质终究是感性一些,此时眼眶湿润。

  前来九成宫路上,其甚至怀疑自家大兄用意,问及大兄是否真是这般急切面见阿耶,此刻方明白,此乃父子母子之间情真意切思念之情。

  其终究差了一截,显得肤浅一些。

  李世民见目的达到,并没有在宴会停留多久便离席,长孙皇后以及李承乾等人自然跟随,此刻才算得上一家团聚欢庆时刻。

  众臣对帝王离席之举,并没有觉得不妥,毕竟这也是常有之事,总不能让陛下陪着臣子饮宴至大半夜,更何况今夜乃天家团聚之时。

  主持御宴工作落在长孙无忌头上,长孙无忌对此倒是驾轻就熟。

  不过长孙无忌倒是没有多少欣喜之意,甚至几名重臣在李世民等人走后,变得眉头紧锁。

  只因李世民同李承乾谈及洛阳建制之事,在李世民默许之下,消息早已经传到九成宫重臣耳中,甚至已经飞往长安。

  李世民深思之后,便觉得李承乾计划甚是在理,看似冒进,实则时机恰到好处。

  其先前意在缓步推进东顾之事,徐徐图之。

  只不过大唐今岁变化已经远远超出其预期,单是李承乾监国期间举措,若是长安到洛阳漕运以及陆路悉数打通便捷无比,此时外患不大,东顾时机明显成熟。

  若不再东顾,仅于长安执掌大唐,无疑让东边士族继续坐大,届时大唐盛世倒是成了这些士族盛世。

  特别是河北之地,至今尚有诸多子民奉窦建德为主,便是窦建德去世多年,依旧香火不断,对大唐归属感并不强烈,甚至不少子民对大唐充满愤懑之意。

  偏偏河北道是大唐人口税务最重之地,山高皇帝远,难以掌控。

  而河北相邻的河南道则是山东士族林立,几乎成了此地土皇帝,若不加以限制,仅此两道便占据大唐近四分之一人口,又是中原地带,不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李世民睡觉都不能安稳。

  东顾已经势在必行,李承乾此行倒是给了李世民一针强心剂。

  长孙无忌等人交杯换盏之后,默契放下酒杯,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问道:“诸位,太子议洛阳建制之事,作何思虑?”

  长孙无忌此言一开口,便能明显感受到其早已经得到李世民授意,将李承乾放出来试水,直接说是李承乾提议建制。

  李世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家麒麟儿在监国期间诸多举措,着实让朝臣有了一种莫名其妙自信,至少目前而言,诸多朝事进展颇佳,卓有成效,让李承乾顶在前面,无疑是更好选择。

  即便往后策略出现失误,其也可及时修正,便是朝臣有争议,东宫扛去一半火力,其可以居中裁决。

  “此事发突然,某欲问此乃太子之意或是陛下授意如此?”温彦博微微皱眉,其也摸不透这究竟是谁的意思。

  李世民肯定同意此事无疑,但太子参与其中,便让其不确定到底是谁主导,今岁监国之后,谁也不敢小觑这名储君。

  “以某观之,两者皆有,但建制之事,定是太子所虑,今岁陛下仅更名洛阳宫,并无建制打算,依太子所言,李新昌贞公生前便同其提及建制之事,太子想必早有思虑,今岁修路以及另设漕运之举,何尝不是为此事铺路,只是太子未尝透露分毫,某等思虑不及!”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对其而言,这位外甥愈发出色,其政治抱负实现可能性越来越小,但对于李承乾,其不得不心生敬意,此非常之君。

  经由长孙无忌这般提醒,几人深以为然,诸多事情联系在一块,绝非偶然之举。

  王望向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问道:“你二人一直在东宫,建制之事便没有耳闻?”

  于志宁同杜正伦两人面面相觑,虽说太子偶尔会避开两人讨论国政,但诸多要事,两人亦不会缺席,至少在长安没有听过类似之言。

  “不瞒诸位,此乃某首次听闻,长安亦没有传出事关建制传言。”于志宁出言道。

  “此言当真?你二人莫不是欺骗某等,此番建制,甚至官署设置都已然齐整,显然是筹划周全,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仅凭太子一人之力,若无臣子谋划,能思虑妥当,无疏漏之处?”王对两人之言并不相信,仅凭一人成事,那么这些大臣岂不是成了路人甲。

  “王秘书监,太子监国诸多举措,你能事先知晓?”杜正伦不服气了,直接怒喷回去。就差说你王有能耐,侍中之位都没了。

  “这……”王瞬间哑口无言。

  “不必争论此事,事已至此。某欲知,诸位如何思虑,此事能否应下?”长孙无忌此时也是甚是纠结,站在李世民角度,其务必极力促成此举,但站在关陇士族角度而言,明显没有做好猛龙过江准备。

  更何况中间尚有一个太子,今岁便狠狠收拾一番关陇士族,可不会任由关陇士族坐大。

  “若仅是洛阳建制之举,某等无力阻止,周、汉、隋三王朝都依照此例,洛阳建制只是早晚之事,先前受限于来往不便,尚可推迟,此刻恐难以反驳。”温彦博对建制之事倒是不反感,反正其同关陇以及山东士族两不相沾,出于大唐战略需要,其身为宰相,没有理由反对此事。

  更何况此次洛阳建制走了一步妙棋,以往李世民打算先修洛阳宫,此举便是给了诸臣反驳理由,大兴土木便可以狠狠劝谏一番,诸多阻挠。

  现在不提修洛阳宫之事,先谈建制,落实洛阳成为东都身份,洛阳水涨船高成了陪都,往后再修洛阳宫,反对之声估计也掀不起风浪了。

  毕竟洛阳已是一国之都,再破败不堪也说不过去了,大唐也要脸面的。

  “诸位,可有他议?”长孙无忌问道。

  几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不得不说,李世民一言不合放承乾这一招,也是相当好使,同李承乾一言不合放李纲招式如出一辙。

  “便由长安诸位同僚头疼此事,若是仅为建制,某等实在不好劝阻,且太子已明确让洛阳作为陪都之意,并非迁都之举,更无从反对,总不能劝谏陛下,只守大唐半壁江山!”温彦博见众人不言,干脆出言拍板,替九成宫诸臣达成一致意见。

  “也只能如此!”

  众臣默默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心思各异。

第265章 皇后心思

  九成宫尚未建造东宫。

  李世民将九成宫东边一小片宫殿群划给李承乾居住,充当东宫临时住所。

  总体规模甚小,但是已经足够塞满东宫随行之人,李承乾对住处倒是不挑,更何况占据两座小宫殿。

  李承乾卸下监国事务,昨夜睡觉都感觉格外香甜。

  翌日天已大亮,李承乾方起床,自然无法参加九成宫朝会。

  敢在李世民眼皮底下睡懒觉,李承乾敢说是第二,无人敢说是第一。

  李世民得长孙无忌奏报,见诸事甚至顺利,心情甚好,倒也没有为难李承乾。

  李丽质倒是来得甚早,只是今日乖巧至极,便没敢像以往那般,直接用念经方式让李承乾起床。

  李承乾见到李丽质前来,颇为诧异。这一大早竟然没有睡懒觉,这思想觉悟当真不需提高,务必保持住。

  “阿妹,何时前来?”

  “妾亦是刚至此,仅等一时辰!”李丽质学会正话反说了,其等到花儿都谢了,不得不感慨自家大兄真能睡。

  李承乾略显尴尬,问道:“阿妹,这般早前来作甚?”

  “阿娘让妾前来等候大兄,若是大兄已起,便一同去面见阿娘,说是今日陪阿娘游历九成宫。”李丽质表明自己其为传声筒身份,昨夜便知晓今日要游历九成宫,早已经做好准备,不料在自家大兄这里,都快把兴致磨没了。

  李丽质望着自家大兄,不由心生羡慕,其可不敢睡懒觉,不然又得让自家阿娘数落一番,倒是自家大兄随意得紧,便是阿耶也贴心至极,甚至早朝都不需自家大兄参加。

  “速速更衣!阿妹,你为何不使人唤醒吾,若是让阿娘久等,实属不孝!”李承乾急忙召来内侍。

  李丽质无言以对,长孙皇后让其不可打扰李承乾,静候便可,李承乾埋怨其不早说,这到底该听谁的?

  一大早成了夹气板,该找谁说理?

  在李承乾催促之下,侍女手脚倒是利索,仅一刻钟,便收拾妥当出现在李丽质面前。

  李丽质难以置信望着眼前一幕,其洗漱更衣少说也得半个时辰,若是出席隆重场合,甚至要折腾一个时辰。

  快,实在太快了!

  “阿妹,莫不是得了癔症,速起程前往阿娘处!”李承乾在李丽质眼前晃了晃手,潇洒朝外走去。

  李丽质方回过神来,紧跟上去。

  两人至后宫,长孙皇后早已经让人备好早膳多时,李承乾急忙行礼告罪。

  “阿娘,儿不孝,让阿娘久等!”说完又望李丽质一眼。

  李丽质心中那个冤屈无以复加,苍天请速降飘雪!

  “承乾,丽质,快落座,不必多礼。”长孙皇后眉眼含笑望着两人,显然并没有怪罪之意,“承乾,数月以来,你初次监国,着实不易。你行诸多举措,阿娘亦是时常听你阿耶提及,你阿耶对你亦是多番赞赏。偌大国家交由你手中,能取得如此成效,阿娘乐不可言!你无愧储君之位,对阿娘而言,便是大孝。”

  “全赖阿娘督促有方,儿方能略有长进。”李承乾恭谨道,随之关切望长孙皇后一眼,“阿娘,近来可尚有謦(咳嗽)?”

  “并无,已然无碍,你大有长进,阿娘诸事不需劳心劳神,心宽则病愈。”长孙皇后笑道,听从孙思邈建议之后,加上这一年时间,除了后宫之事,国事基本上都不用其操心。

  现在李世民很少同其言及国事,证明能真正让李世民烦心难解事情并不多。

  李承乾见长孙皇后气色相对于去岁而言,已经有天壤之别,甚至有些许富态,已然相信长孙皇后之言,但愿这一世,长孙皇后能活得久一些,对李世民以及对其而言,都是大好事。

  “阿娘,待回京,儿再召孙先生回长安,届时再请阿娘移驾东宫,让孙先生替阿娘诊断一番。”李承乾终究是不放心,专业的事只有专业人给出意见更为可靠,万一长孙皇后出于父母之心选择隐瞒,那便是大大不妥。

  不过孙思邈那痘疮研究应该差不多了,许久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长孙皇后看出李承乾担心,对自己身体自然了解,确实并无大碍,倒也没有忌讳之意,为了让李承乾宽心,随口便应下此事道:“此事阿娘从你意。”

  李承乾见长孙皇后如此爽快应下,心中大定。

  一场早膳,李丽质再次心伤,其俨然成了透明人,更像是因为其存在,打扰长孙皇后同李承乾母子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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